听她呵斥,云雾也只是自嘲一笑,轻轻抬手拉着她往椅子上坐,“娘子先坐着,莫要生气,我没有卖身回青草阁,我此次回来,只是有事。”
白沫面上依旧有着怒意,心中也是不解。
云雾靠近她几分,凑近她耳边,“娘子,若你说是关心我,只要你愿带我回去,我亦是可以放下一切,跟你走的。”
白沫:???
白沫抬眼看着眼前的云雾,他变了很多,那个羞涩、胆小的男子好像不见了。依旧美的不可方物,那双墨蓝色眸子里,充满缱绻之色,似有想念、似有期盼,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嘲。
“那你说说。”
云雾嘴角勾起,笑容里有一股子自哀自怜之感,“我来此处,为了三个人。”
“嗯?”
“沈清、碧螺、我自己。”
白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云雾却是摇摇头。
云雾缓缓向前,靠近白沫,伸手将其拉住。
白沫只觉一阵清淡的莲香传入鼻尖,云雾轻轻说了声,“还愿娘子纵我这一回。”
突如其来的一吻,似蜻蜓点水般,落在唇间,一触即离。
不待白沫开口,其已退身离去,萧条的身形,好似弱柳扶风般,“娘子难得来一回,我陪你饮几盏酒吧。”
话落,便去了外间。
潘青莲几人本就是花丛老手,外间已是欢声笑语,玩开了。
潘青莲每每见到云雾都觉惊艳无比,见其出来,正欲伸手揽入怀中,白沫上前几步,将其挡下,“别动他。”
潘青莲见状,一副又懂了的模样,“是是是,您的人,我等肯定不敢动,有甚误会,讲清楚了便好。”
白沫深深锁着眉头,回位置坐下。
云雾跟着坐在身侧,一边为其斟酒,一边为自己斟酒,一杯接一杯,云雾觉得这火辣的酒,好似无法抹去心中半分冰凉。
直至脸颊泛红,“娘子,云雾为你舞一曲吧。”
潘青莲几人眼睛亮了,立马起哄道:“云雾公子的舞,无人能及,今日能一见,倒是我等有眼福了。”
“是极,沾白学子的光了。”
“好,来一段。”
云雾直视着白沫,眼中的爱意,根本无意遮挡,轻轻起身,往旁侧的演绎处走去。
碧螺见状,忙抱琴跟上,坐于琴榻处,为其伴奏。
云雾脱去外罩,内里是一身如霜般的丝质长袍,略微宽广的长袖口,有一朵颜色妖异的蓝莲,如墨的长发垂与身后,轻抬一臂,遮住半脸,一回眸,墨蓝色的瞳孔,与袖口的蓝莲,互相秤应,如妖如灵。
曲起,身子轻轻转动,长袖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扶杨柳般婀娜多姿,皮肤细腻如温玉柔光若腻,薄唇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身起而动,平添了几分诱人风情。
曲中,只见其化足为轴,轻舒长袖,露出如葱般的玉指,一段招蝶舞,动人心魄。娇躯柔软,纤足轻点,衣袂飘飘,又宛若凌波仙子。
曲末,他双眉颦蹙,面露无限哀愁,踮起脚尖,伸手揽月。似仙子入凡,在无归去来兮处。蓝眸蓄泪,每一步都踏在你的心尖。
曲终,美人柳腰微软,收回长袖,扶于胸前,垂首低眸,遮去繁星万千。
云雾的舞的确是可以勾了人心神去的。
他不仅能舞出动人舞姿,更是将七分情绪带入舞中。
那惹人怜惜的模样,一般女子倒是真受不住。
白沫却无心欣赏,只觉得其中定有蹊跷,顿感心烦不已...
青楼能是什么安身之地?有来无回,他当真不知吗?
第88章 赎了碧螺
(上章更新了,可重新去看一下)
...
场内寂静无声,云雾那萧条的身影也未动半分。
昭国有佳人,轻盈绿柳腰。
翩若兰苕翠,婉如游龙回。
众人似被勾去了魂魄,始终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之中。
白沫突觉有些心疼之感,她能看懂,也明白他的心意,也只得轻叹一声。
"云雾,过来坐吧,你跳的很好"。
云雾收了身形,缓步走来,"是"。
"把衣服穿上,冷"。
云雾顿了顿,拿了罩衣,披在身上,遮去一身春光,"谢娘子关怀"。
...
潘青莲带头喝彩开来,"妙啊,真真是妙极,此舞只应天上有,让潘某沉醉其中,缓不过神来"。
潘青莲的两个狗腿子也跟着一顿叫好夸赞,云雾只是低头受着,他知晓自己擅长什么,他只是想在她面前肆意的绽放一回,看看能否感动她半分。
潘青莲几人连连想向云雾敬酒。
白沫在一旁,用手轻轻扣着桌面,也不知在想什么,见云雾又拿起酒盏,才抬起头来,端起酒杯,"我替他饮了,他今日饮得有些多,醉了不好"。
几人一顿,又是满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不敢再劝酒。
云雾轻轻的靠近白沫几分,脸颊红红的,有几分醉态模样,因刚跳完舞,胸脯也微微有些急促的起伏。
又是那清甜的莲香传入鼻中,"京都可有住处"?
"公子赠我一别院,就在京都"。
"回去吧,别在青楼待着"。
云雾抬起眼眸,直视着她,摇摇头。
白沫有些不耐,看了一眼碧螺,"你想赎他出去"?
云雾有几分吃惊,咬了咬唇,没有否决。
"我帮你将他赎了,你带他一同走吧"。
"娘子..."
"不必说了,你一男子,如何替他赎身"?
白沫站起身,走到门口,唤来小二,"叫你们爹爹过来"。
"是,白大小姐稍等"。
潘青莲几人不知白沫要做甚,便出声询问。
白沫指了指碧螺,"我要赎了他"。
碧螺瞳孔微缩,眼角立马泛起了红晕。
潘青莲几人也很是吃惊,"白妹妹,这碧螺你不是早就玩腻了,且是破败之身,赎他,不若赎了雀舌公子,雀舌还是个清官,这模样,多俊俏"。
白沫白了她一眼,"少跟我在这胡说八道"。
"是是是,我这嘴,就是碎,碧螺公子还请见谅,莫听我胡说八道"。
老鸨不多会就扭着腰身来了,"白大小姐,可是有甚吩咐的,是几位郎君伺候不周吗"?
白沫也不想跟她绕弯子,指了指碧螺,"他,让给我,你开个价"。
老鸨愣怔了一会,这会倒是痛快的很,碧螺虽好,却已是残花败柳,若用这碧螺,卖这大小姐一个面子,不仅可以挽回贵客,也能大赚一笔。
"哎呦,您还记得碧螺呢,这真是碧螺的福气,碧螺起初就是跟的您,还是白大小姐长情,您开口了,咱们就老规矩,青草阁头牌,五千两"。
潘青莲一听,不乐意了,"老狗,你胃口怎的如此大,雀舌清清白白最多也就值五千两,碧螺都挂牌几年了,年老色衰,还甚头牌,你想诓谁呢"?
老鸨脸上有几分不自在,"这...话不能这么说,碧螺可是极受欢迎的,也是当家头牌,换一般人,我可是不肯让的"。
白沫不想碧螺被人像个物件一样砍价还价,正想说就五千两,被云雾拉了拉袖子,示意她不要出声。
潘青莲见白沫看着自己,眼睛一亮,以为自己做的对,更是摆出了讲价的派头,这不巧了吗,给青楼小郎君赎身,她擅长啊。
"两千两,顶多就值这个价,你莫以为我不知晓,你后头培养了四个新郎君,各个国色天香,过不久就要上牌了吧,碧螺到时候是甚头牌,恐怕一千两,你都是卖不出去的"。
老鸨心中气愤,虽然白沫没开口,可眼前这纨绔却也是二品大员家的长女,他们青草阁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只得继续陪笑,"您可切莫如此戏弄老身啊,您自己算算,碧螺现下五十两一晚,月余他便能帮我们青草阁赚足两千两,两千两我是不愿的"。
碧螺头越来越低,眼中神色,无人知晓。
潘青莲摆开架势,讲价属实是有一套,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定在了两千二百两。
白沫点点头,拿出银票,数了数,刚好够,不必动用金条了。
心中有几分想笑,这潘青莲还替她省钱了不是。
老鸨收到钱,也是干脆,"奴马上去拿了卖身契来,这碧螺啊,以后也是您的人了"。
待老鸨出了门,碧螺起身,直直跪在白沫面前,"谢娘子大恩,这银子,碧螺会还您的"。
"起来吧,不必还了,去收拾东西,今夜便同云雾一起走,待会我送你们回去,明日我会派人去你们那,带你改籍"。
"是"。
云雾把碧螺扶起,安慰了好一会,才陪他去收拾细软。
云雾看向白沫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浓情。
...
白沫看时间差不多了,"今日就到这吧,我带着他们先走"。
潘青莲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正事还没说,脸上很是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