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
"不是的"。
她走一步,他依旧退一步...
"呵"。
白沫又不是傻子,他恐惧的样子,属实有些让人不是滋味...
压下了内心泛起的失望之感,收回了脚步,往旁走了两步,"无碍,走吧,我送你回府"。
萧慕之有些心慌。
可莫名的恐惧感,也是真的...
...
一路上,几人都不曾开口。
萧慕之想解释,却见白沫微微闭着眼在假寐,又收住了声。
他觉得回去后,在好好与她说,今日之事都是为了自己而起,她只是为了护住自己,才会如此失态。
...
马车停在了白府外。
"槐瑾,扶郎君进去歇着,让立夏煮碗安神汤送去"。
便转身向隽迟走去,"大姑母,到书房一叙"。
隽迟点点头,跟着白沫大步走了。
萧慕之张了张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心中苦涩之感极盛。
沫沫,我并非故意的...
...
晚间,白沫再回房的时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面上带着浅柔的微笑,耐心的用木系异能为他调理了下身体,轻轻在其额间落下一吻,"好好休息,我去厢房"。
"沫沫..."。
"你身子渐渐显怀了,舅父吩咐我多次了,说不可同房,我本就是要搬过去的,不要乱想"。
萧慕之只得点点头。
白沫起身帮着熄了灯,便走了出去。
...
"小寒,去拿壶酒来"。
"好嘞大小姐,前几日我才去买了几坛黑杜酒,我立马去拿"。
"嗯"。
白沫一个人饮着酒,眉头皱的深深的,她觉得自己有问题,对感情很矛盾,有时太过迟钝,有时又太过敏感。
那种时候他肯定是吓坏了,他一个世家秀君,哪见过如此的场面,不该把怒气撒到他身上去的。
可是心怎么好痛呢...
那一刻他眼中的陌生、恐惧、拒绝,想忘都忘不了...
和他平日里的温柔、深情、宠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来到这异世的孤独感,又一次席卷了全身。
本以为有家了,有了无条件想保护的人。
可今日白佩兰眼中的苛责,萧慕之眼中的恐惧,都深深刺痛了她。
一杯接一杯,白沫喝的有些肆意,也有了些许醉意...
人一醉,就更爱胡思乱想,心灵更是脆弱几分。
自己究竟在努力些什么呢?努力融入这个社会?还是融入这具身体?
自我怀疑,容易让人迷失心神。
罢了,矫情也好,自寻烦恼也罢,只放纵轻松这片刻便够了。
...
(ps. 此时可以打开背景音乐<我有难平意>。) hhhhh.
...
第107章 家中无长 长兄为父
元嫔的墓,在一个很偏僻的山涧,李伯将他埋在了一棵梨花树下,他自己住在梨花树旁的茅草屋内,便这么一直守着...
(吾儿·探 之墓),连姓都不敢显露半分。
李博仁有些局促,想解释,"小主子,是奴逾越了"。
沈清笑了笑,"李爹爹无需如此,在我父亲心中,你是至亲至信之人。你为了伴他成长,一生未嫁,无儿无女,您唤他一声孩儿,当得"。
引来的又是这老奴悲泣的哭声...
"墓内并无他物,唯有一缕大郎君的幼发,只盼他有家可归,有路可回..."。
主仆几人在那待了许久,直至戌时才回到道观之中。
...
天空又下起了细雨,沈清站在窗前望着院内石台,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一阵阵钻心之痛传来...
他抬起右手,捂住胸口。
白沫,你怎么了...
为何会如此伤怀。
...
翌日。
白沫酩酊大醉了一场,再起时,已是午时。
"立夏,进来"。
小寒探了个脑袋进来,"小姐,立夏姐姐去忙了,奴伺候你洗漱"。
"嗯,进来吧"。
小寒赶忙去端茶递水,脸上全是笑意。
"有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有,大小姐,你有没有觉得槐瑾甚是可爱"。
白沫:"......"。
这是看上人家槐瑾了?
养废的号,能丢出去了??
...
"大小姐,郎君在等你用午膳"。
白沫顿了顿,"好,收拾妥了,便走吧"。
...
萧慕之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长衫,发髻简单的半绾,簪了根沉香木簪。即使装扮的清清淡淡,依旧看着很是俊美无双,身上浓厚的书卷气,让他更添了几分温润。
萧慕之的好看,是温和的好看,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好看。无关男女,对这样的人,总是容易生出柔和亲近之感来。
昨夜他也没有睡好,总觉得心提着。感觉自己的行为伤到了白沫,翻覆一夜,都未曾好好入眠。
今日一早听闻她饮醉了酒,更是担心了几分,他不想因为这不必要的误会,让夫妻离了心,所以好好准备了一桌饭菜,想两个人好好谈谈。
白沫进来时,面带笑意,看不出半分不愉。
"郎君,你怀着身子,以后不必等我,只管先用膳,仔细着自己"。
当他唤出郎君那一刻,萧慕之背脊僵了僵,她一向是叫自己慕之的...
"沫沫,我做了些你爱吃的,你来试试"。
"好,以后让厨房的做便可,你身子重,不要在做这些了"。
"偶尔做一顿,不打紧的"。
白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行为举止与平时并无异常。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白沫吃了很多,时不时还给萧慕之夹些他爱吃的,一句话都不曾多言。
"沫沫,昨日,我不是有意的,你切莫往心里去"。
白沫看着他笑了笑,"嗯,我知晓,怀了身子的人,情绪脆弱些,当时害怕也是正常的"。
萧慕之的确是个情绪极为敏感的人,他感觉白沫的笑不达眼底,她的行为都是习惯,与之前不同了。但是她如此回答,让自己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沫沫,抱歉,我以后定不会了"。
"昨日之事,错不在你。让你受惊了,是我没处理好白元霜,不要再与我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
萧慕之眼尾有些许泛红,他觉得心里堵的厉害,却不知如何再开口。
...
就在此时,门房急匆匆跑进来报:"家主,大郎君,护国伯与舅爷来了"。
白沫也正好吃完了,放下了碗筷,"母亲来了,我去迎迎,想必是为了昨日之事,你再多吃些,近几日消瘦的厉害"。
"好,那我一会来给母亲请安"。
"不必了...",白沫又整理了下语言。
"这些琐事,我来处理便好,你好好歇着"。
萧慕之觉得自己身子有些发颤,"沫沫,你在避着我"?
"没有,只是觉得这些事会让你心烦,你想来,那你一会吃完来吧"。
"好"。
他极为失落的看着她背影渐渐远去...
...
正厅中。
白佩兰与白竟遥相邻而坐,白沫刚踏进厅内,白竟遥便起身了,一把将人紧紧抱住,"我的沫沫,你受委屈了..."。
从昨日出事至今,这一刻白沫觉得自己才是最脆弱的,但内心却很妥帖。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新仇旧恨加起来,没要了白元霜的命,已是最大的退让。但最亲近之人,都没有理解她,在他们脸上看到的只有拒绝...
"舅父..."。
"舅父都知晓了,没事啊,舅父给你做主,沫沫不怕"。
白沫被逗笑了,"我不怕,是我打了人,我有甚好怕的"。
"咳咳"。白佩兰轻咳两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讲。
"咳什么咳,你个出门不带脑子的憨货,有话你就讲,陈氏父女便是被你惯的,将我沫沫欺辱至此"。
"兄长,在孩子面前给我些面子,你已经骂了一早上了"。
"哼",白竟遥拉着白沫落座!
"母亲"。
"儿啊,为娘也不是怪你,只是昨日觉得你做的稍微过分了些,霜儿是个读书人,右手废了,前途也便废了..."。
"若当时我未到,慕之与他肚中的孩儿,可能命便没了,母亲觉得是她的手重要,还是我郎君的命重要"?
"是是是,娘知晓了,霜儿此次行事属实无章法,你作为长姐的,打也打了,此事便作罢吧"?
还不等白沫开口,白竟遥站了起来,"家中无长,长兄为父,我今日同你说的,你可是听进去了"?
"兄长..."。
"与陈氏和离,这种搅家精留着是个祸害,我们护国伯府乃清白世家,你要好郎君,我与你嫂子会为你谋一门好亲事"。
白沫有些诧异,舅父居然如此果断,她觉得舅父的建议甚好,陈氏是何等心思歹毒之人,她最清楚不过了,自己母亲又是个心思极为赤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