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一点都不尴尬，问；“阿姨，你品味很好的。”
于程脚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
老于：“你要是有时间，多陪陪于奕，他上次说想去国外读研究生。”
于程：“什么时候的事？”
刘盈：“你不是不让儿子出国的吗？孙子就让了？”
老于看着她，用一种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小孩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他去国外读书。包括你。”
刘盈就因为他这句话，就知道，没戏了。这个老男人，追也白追，浪费她时间。
她破罐子破摔：“我二十岁就和你结婚了，你六十几了，还是几十年如一日，你是一点改变没有，你那个脾气连点起伏都没有，我就纳闷了，我这人也不丑，我和你也算是门当户对，怎么就和你过不下去呢？你凭什么就看不上我？大家都说我当年抛弃了你，是我水性杨花，可是事实呢，明明是你看不上我，你看我就像看陌生人一样。谁能和你过的下去？”
这位阿姨比老于潇洒太多了，陈年已经知道，她一出国就开始疯狂谈恋爱，多年后才回国和老于领的离婚证，而且，她也是在老于的婚内生的。
说实话，挺混乱的。
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旁人没资格指点。这位阿姨对老于婚内生了个女儿，也并不计较，显然他们两个人，从分开开始，已经默认离婚了。只是离婚证延迟了很多年才领的。
不得不说，都是性情中人啊。
于程无奈：“怎么又扯到这个了？您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刘女士：“我过去是我的事，他凭什么看不上我？”
给陈年问住了，因为她看着陈年问的。
陈年：“可能……他……配不上你？”
刘盈从纠结直接变成了大笑。
“你比你爸强多了。也就你妈吃亏，白给他生了个姑娘，他现在地位这么高，你妈一点好处没得到。所以说男人啊，根本就不值得。”
你怎么还是，善解人意型的……
我可不是来听你们谈心的。我是看你们的精彩老年爱情的。
陈年都有点想走了，老于深深看了眼前妻，但什么都没说，起身上楼取东西去了，陈年进厨房看蒋琰之煮面，还问：“你怎么还做上了？”
阿姨说：“小蒋说他来煮面，我这边炸酱马上做好了。”
她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陈年：“我还以为咱们出去吃，这么多人，做饭太麻烦了。”
阿姨笑着说：“这有什么麻烦的。”
蒋琰之：“好了，开饭了，让蒋晓农进来端面，不能吃西瓜了。”
陈年端着面出来，阿姨炒了四个配菜，还炸了酱，挺丰盛的。
她出去问刘盈，不去楼上叫吃饭吗？
于程瞪着眼睛，你是不嫌事大是吧？
刘盈见儿子急了，真起身要上楼，于程吓得赶紧起身说；“您吃您的，我上去叫我爸。”
刘盈酸溜溜说：“儿子跟着他长大的，和我都不亲。生儿子，就是没用。”
陈年：“那您更要加油了，多和他们接触。”
蒋琰之端着菜出来，蒋晓农站在楼梯上喊：“外公，吃饭了。”
楼上老于才说：“来了。”
他回来穿的制服衬衫，楼上去洗漱了，换了身衣服。
要是刚才刘盈女士上楼，说不准还真把他堵在洗手间里了。
可见于程很熟悉他的生活习惯，硬是追着上楼去了。
陈年吃饭的时候还坏心眼想，刘盈女士要是和老于重修旧好，也是个好事。
饭后，蒋晓农不想回，他的房间一直都在外公房间隔壁，最小时候，他都是睡外公房间。
陈年问：“你明天上学怎么办？”
于怀佑：“我明早上送他去。”
陈年：“……”
她也没办法，蒋琰之：“那行，我早上把你书包带到学校。”
走的时候，陈年和蒋琰之两个人，于程带着母亲。
老于领着孙子上楼了，今天可能生气了，都没送他们出门。
第109章 和自己 和所有人和解
陈年刚上车就说；“老于今天生气了， 都没有让儿子和我说再见。”
蒋琰之：“是你天天想看他笑话。还不许他和你生气了？”
陈年；“我没戏弄，再说了他年纪越来越大，等老了走不动了， 身边没个伴， 总不能让人盯着吧？”
“他有工作人员陪着， 用不着你跟前尽孝。”
陈年反正就是气不顺，就想给老于找点不痛快。
“我妈妈喜欢他，他甚至是我妈都不敢仰望的人。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妈妈？我觉得对我妈妈不公平。”
“就为这个？”
陈年也不知道，反正老于对她越好，她就越劲儿劲儿的，有点像小孩子，小时候没有的扭捏反而现在有了。
蒋琰之：“这多简单， 你有时间了和他聊聊嘛， 你们两个总不能一直都不交流吧。你没发现吗？你对着老于总耍脾气。老于对你是真的纵容，你再怎么闹， 他都不会和你生气。”
陈年狡辩：“我哪有。”
蒋琰之：“你当然有。”
陈年也说不好，蒋晓农期末考试后，要先参加赛马节，然后去马术比赛。
陈年回了西北， 在赛马会上， 她时隔几年， 再次骑马， 有些生疏，但技术都在， 而且能站立在马背上，飒爽利落，这种技术她有些年没玩过了。巴音怕她掉下去， 先是不准她这么玩，之后又紧紧跟在她身后，以便于她要是失手，他能一把将人捞起来。兄妹两的双人骑十分精彩。
等她从内场出来，抬头就看到观景台上站着老于。
她不知道老于会来。
等她上去老于才说：“我第一次见你骑马，果然是马背上长大的，晓农很崇拜你。你要是走马术赛的路，也会拿冠军。”
陈年歪头看他，问：“你真觉得我很棒？”
老于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微微笑：“当然。我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只是你妈没有说过，我就没多想。”
陈年问；“要是当时知道我是你女儿，你会争夺我吗？”
“会。”
他毫不犹豫回答。
陈年被他的回答怔住了。
“为什么？”
“我在国外回来后，找了你妈很久，她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后来遇见，她已经结婚。”
他说的很平静，找了很久的人，突然出现，说她结婚了。
陈年突然想，他喜欢过妈妈，而且应该很喜欢。
她心情突然就好了。
小女孩的心思一样，心里觉得公平了，所以就变得好说话了。
她突然就不想为难他了：“那还是别吧，争来争去，就会出现麻烦。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我们都挺好，然后没有怨恨，挺好的。”
老于看着她，然后笑起来。
就像看着她，在想象她小时候无理取闹的样子。
陈年迟疑片刻，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低声说：“谢谢。”
谢谢你能来看我骑马，我十三岁离家的时候，一直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抛弃我和妈妈。
我现在知道，你从来没抛弃过我们，所以我和十三岁离家的自己有了交代。
老于伸手抱着她，一直没有松开。
陈年问：“为什么你和我妈身高都很优秀，为什么我只有这么矮？”
老于像是笑了，答了句：“你姑姑也不高。”
陈年：“蒋晓农可千万别像我，要不然是个矮冬瓜，就不好看了。”
老于听了也只是无奈笑，
陈年松开他，看着远处的马场：“我小时候觉得我的天就这么大，一辈子都走不出马场。后来离开了，却经常梦里回到这里，只要累了就会想回来。等你退休了，我给你山脚下盖个房子，你就住在山里，早上爬山，晚上数星星，挺好的退休生活了。”
老于笑着附和：“挺好。”
父女俩个人望着远处马背上的孩子。
远处蒋晓农从马背上跳下来，冲远处的外公和妈妈招手，一边飞奔而来。等到跟前已经是满头大汗，陈年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问：“好玩吗？累不累？”
“不累，阿爷爷在那边给我牵马，马场的人还有不少，他还走不开。外公，你会骑马吗？”
老于摇头：“外公不会骑马。”
陈年瞭望远处，其实看不到穆哈托的身影，回头和儿子说：“你外婆呢？”
“外婆在酒店没过来，太阳太大了。”
陈年：“去吧，去玩吧。和巴音舅舅说一声。”
蒋晓农穿梭在人群里，片刻就看不见人影了。
老于感慨：“他一直接触的人多，性格很好。平时不要太严苛对他。”
陈年；“别人家孩子都卷成什么了，他什么都不会，我现在就盼着他及格，学习能中游偏上就行，我的要求已经很低了。你要知道，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奔着第一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