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自嘲一笑，看着蒋琰之：“还是你们这些生来就什么都有的人命好。”
蒋琰之点了烟过去塞他嘴里。
他好笑：“你妈的事，对不起。”
蒋琰之摇头：“其实我老婆给你指过正路，你们不信，没走。”
沈辉笑着摇头：“来不及了，你当我干了一票就收手了吗？我的钱源源不断进来，我只是其中一环，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蒋琰之好笑：“那也不至于杀人。”
“我叔叔是自杀。”
蒋琰之点点头，这种时候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了。没有杀人罪，他也难逃。
不过等结束的时候，沈辉还在说；“我境外的律师会给我松绑，我想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
蒋琰之笑起来，怪不得他这么轻松。
“不，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出去了。你忘了我是来干嘛的了？我可能没本事让你呆很久，但是有人有能力。”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他，推门出去了。
在门口看到柳云敏和几个人站在外面，显然是没有预约到探视。
见蒋琰之出来，柳云敏眼神直接追着他问；“蒋琰之，能谈谈吗？”
蒋琰之静静注视她，不知道她谈什么。
“任何赔偿都可以。”，柳云敏试图说服他。
怪不得做夫妻，思路一模一样，倒是挺般配的。
“不必了。”
他不沾这些，沈家这次是严打的对象，两地联和行动，逮捕的也不是沈家一家。是加大力度的清扫。甚至都不用他做什么，只需要等着沈家落网就可以。于稷和他说过，沈家的事不远了，到时候他申请去处理，蒋琰之那时候就拒绝了。
柳云敏也顾不上身边的律师，直接追着他到车前。
“蒋琰之，我们可以谈谈……”
蒋琰之：“我劝你，尽量配合，本就是数罪并罚的结果，主观态度抵抗，可能会导致他被顶格处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柳云敏：“你妈妈的事，他不是……”
蒋琰之；“那就让他去地下认错。”
柳云敏惊恐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看着人开车直接走了。
她愁容满面，再也不复当初的精致。
蒋琰之没有耽搁，只是去见了人就回来了，但陈年还是知道了。老于对她几乎不设限，她问什么老于答什么。
等回来那天，陈年特意在家等他，见他进门就问：“快清明了，要不要，去扫墓？”
蒋琰之笑起来，摇头：“不用，我有那边亲戚的微信，给他们赚钱了，让他们帮忙去了。”
陈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恨，还是释然。
总之将亲妈葬在那么远的地方，他再没有去看过。陈年总不好让他回去主动去看。
蒋琰之抱着人，很久没说话。
陈年也不打搅，最后蒋琰之才说：“好了，都过去了。”
第117章 前尘往事 就此散了吧
沈家从前是压着他的一座山。
可现在， 回头看，也只是一个土丘，只是他在那里曾被摔的鼻青脸肿， 爬不起来。狼狈得很。母亲的事， 他其实心里有愤怒， 叹息，但怨恨没那么深。
俞莺的结局其实早就注定了，她是只富贵鸟，只肯歇在富贵檐下。用老太太当年就说过，她这样的人，过不得苦日子。
沈家既然落网，再等待宣判的日子里， 陈年其实找过于稷， 于稷这种时候嘴紧的很，死活不肯和她透露。
陈年只好找老于， 老于几乎不拒绝她的要求。
于怀佑看着盘腿坐在餐桌对面的女儿，态度难得比较认真：“于稷不可能和你透露，因为他参与了这个案件，司法方面坚定和甄别肯定需要时间， 经济犯罪的量刑一直都有一个标杆， 除非涉及到人命。”
陈年听出他的意思了， 办案在着重深挖。
“那就行， 我以为于稷怕我托他办事，躲着我呢。”
“有纪律在。”
陈年问：“二叔三叔， 遇到节日都不回来？”
陈年发现于家好像不聚餐，谁也不走动，尤其是两个老的， 从来不让小辈们去尽孝，也不聚餐，不管事，但是于家人还挺团结的。
这家人也是神奇。
“休假了会回来，你想见？”
“那也不至于，就是好奇。”
“过几天中秋节，到时候你姑姑会张罗，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陈年；瞧我这张嘴欠的。
“好吧。”
“小农最近怎么样？”
陈年：“不爱上学，只要不学习，其他的都好。”
那就是挨打了。于怀佑又舍不得，劝她：“别总打他，年纪小还不懂学。”
陈年：“就该让你带着他，拼音怎么教都学不会，我还嫌带着研究生笨，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嫌弃人家……”
于怀佑听着她抱怨，只是笑，也不打断。等她自己抱怨够了，才问：“于程潇时候笨吗？”
她是不可能承认儿子像她，也不像蒋琰之，因为蒋琰之这个人怎么说呢，他聪明着呢。
数来数去，儿子只能像舅舅了。
于怀佑无奈笑：“挺笨的。”
陈年也笑：“怪不得。”
等下午蒋琰之接了放学的儿子回来，陈年难得放他一马，蒋晓农还问：“妈妈，今天不用写作业吗？”
陈年艰难答：“不用。”
“那你明天不能打我。”
陈年忍了忍，装没听见。
蒋晓农：“那我今天在外公家住，我就不回去了。”
陈年；“别逼我今天揍你。”
蒋晓农转头和于怀佑说：“外公，我妈妈又要打我了。”
于怀佑问；“你的家教老师呢？”
“请假了，妈妈没给我找新的老师，导致我拼音没学会，妈妈又打我。”
于怀佑都笑了。
怪不得你妈要打你。
晚饭后一家三口要回去了，蒋晓农依依不舍，陈年给他一个眼神，他不敢造次，扭头和于怀佑说：“外公，我回去了，我明天想你了我再来。”
于怀佑要出差，也是因为肺炎影响了工作，那边小周才通知了陈年，陈年才来看他的。
“我明天要去出差了，等我回来我去接你。”
于家多少孩子，唯一爱粘着他的居然是蒋晓农。
陈年回去的路上问：“你为什么爱粘着你外公？”
蒋晓农站在前排座椅后的缝隙中，抓着两边座椅，像个打手，振振有词：“我同学都有爷爷奶奶，我没有，我只有阿爷、外公和外婆，阿爷和外婆离我很远，我只能找外公啊。”
蒋琰之问：“你羡慕人家有爷爷奶奶？”
蒋晓农：“嗯。”
陈年：“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什么没有？”
蒋琰之问：“改天带你去看。”
陈年看着蒋琰之，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等周末的时候，蒋琰之果真带着老婆儿子，回了小时候的家，其实这个家他住的很少很少，因为他当时一直是留守儿童，父亲一直在南方工作，他只是假期才跟着去那边，俞女士在这边住的时间比较久，丈夫去世后，她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陈年还不知道这个房子，可见蒋琰之藏得多深。
蒋琰之很长时间都不怎么想起这里，这边是联排的房子，上下三层，建的比较早，所以格局很规整。
陈年问：“这是你家？”
蒋琰之手里拿着钥匙，进来说：“是，不过我在这里没怎么住过。”
大约是偶尔有人来打扫，有灰尘，但是不严重。
陈年进来看了眼门口进去客厅的家具都在，只是只剩家具显得空旷，墙上还有挂照片的痕迹，照片可能被收起来了。
蒋琰之介绍：“这里原来挂的都是我和我爸的照片。我妈的照片……她走的时候都带走了。”
蒋晓农蹬蹬蹬上楼探险去了，陈年问：“所以你也不喜欢这里，这边明显比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宽敞。”
蒋琰之：“这里基本没有我的记忆。你们要是喜欢，就……”
“用不着，我对住什么房子要求不高，反正我也不爱整理房子，打扫卫生。”
蒋晓农在楼上不知道翻到什么了，喊：“爸爸！爸爸！”
等两人上楼，他从书房里翻出来一箱子文件和照片。
里面有蒋琰之小时候的照片，很多是他和父亲的照片。
找到照片的时候，他还很惊讶，看了半天，才说；“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些照片，我以为我妈扔了。”
没想到在父亲的工作文件夹里。
陈年找了本书铺开，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也不嫌脏，翻开箱子，蒋琰之小时候是真的好看，是那种乖乖发型的男孩子，他应该是假期去南方工作的地方玩，父子两在海边拍的。
公园里榕树下的父子俩，蒋琰之在低头玩玩具，父亲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