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足够令人心甘情愿地放下戒备,沉溺其中。
可也偏偏是这副悲悯众生温柔体贴的模样,指尖却恶劣地触碰他挑逗他。
惹得他颤栗不止。
“桑桑……别碰那里……”
顾时安猛然惊醒,热汗打湿里衣,黏糊糊的贴着肌肤。
他坐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去擂鼓,大脑短暂性地陷入空白期。
不知今夕是何年。
等他渐渐平复下来,才似有所觉地掀开点被子,低头望去。
黏腻,污泞。
怪物的目光闪过片刻迷茫,恍若懵懵懂懂的小兽,首次真正地领悟到羞耻心。
第29章 异样 我看到你,就想亲你,抱你…………
顾时安去私塾听学时,扶桑闲来无事便上山采药,积攒不少凡间花销用的银两。
她按照着他的尺码,去街角的衣裳铺子买了新衣裳。
若是往日,怪物定然会很开心,黏黏腻腻地挨着她说喜欢。
但是今日有些奇怪。
怪物站得离她有些远,微微垂眸,眼神闪躲着,视她如洪水猛兽般。
可明明昨夜,他还在不知羞耻地向她讨要一个吻。
伴随着她每靠近一步,他的呼吸便乱了几分。
都怪那本奇怪的书,害他做了奇怪的梦。
他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顾时安感受到她温凉的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带有担忧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时安,你好烫,是生病了吗?”
温声软语,语调缓慢而悠长,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意味。
“没有生病。”他说着,又望见她温柔缱绻的眼神,白皙如玉的面庞,饱满莹润的唇。
目光一寸寸往下移,落在她胸前的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隐于衣裙下修长的双腿。
他曾在她沐浴后找过她聊天,薄薄的寝裙被水打湿,露出若隐若现的沟壑,美得像大自然精工雕琢的藏品。
他想的更多,还有昨夜那个荒唐的梦。
耳畔嗡嗡作响,仅仅是想,怪物就感到浑身燥热。
红晕攀附上怪物的脸颊和脖颈。
他快要红透了红熟了。
猝不及防的,他猛地后退一步,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回去完成功课了。”
说罢,他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跑。
练字曾经是怪物静心的方法。
可这次却没能如愿。
墨磨偏,心不端。
他的心乱了,字迹也就乱了。
他咬着唇,将笔搁置一旁,缓缓捂住发烫的脸颊。
只要想到扶桑,身体便会发生难以启齿的变化。
没办法,怪物只好在夜间泡上冷水澡,纾解体内的燥热。
或许是受了话本的影响,有意无意的,他也开始打量起自己的身体来。
用世人的眼光看来,这副布满疤痕的身体并不具有美感,甚至称之为惊悚。
他的手抚过那些崎岖不平的伤疤脉络,像是在细数这副身体的残缺。
而且,他虽不是骨瘦如柴,但也算不上健壮结实。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的胸不大。
捏了捏,想要聚拢,也没什么手感。
可话本里的描写,那些讨人喜欢的男子分明生得高大威猛,胸膛又软又大,还可以埋脸。
怪物有些难过。
他头一低,更难过了。
不一样的,和话本里的不一样。
郁闷地沐浴完,顾时安擦干身上的水,鬼使神差的,他站在原地良久,忽地拿出一把短刀来……
*
扶桑敲响怪物的门。
紧跟着,她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闷哼,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怪物很快打开门,衣衫不整,发丝凌乱。
但神色严肃,紧拧着眉,扶桑察觉到他还咬着牙,恍若在忍着痛楚般。
怪物其实不怕疼。
扶桑带着歉意说:“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怪物摇头,声音微微发抖:“没有。”
扶桑又轻声问:“你今日总躲着我,是为什么?”
在怪物面前,她不喜欢弯弯绕绕,可以尽情表达心中所想。
怪物抿唇,沉默良久,他终于和盘托出,“没有不理你,我……我只是……”
顿了顿,他的声音小了下来,“我看到你,就想亲你,抱你……”
扶桑睁大眼睛,她被怪物的直言不讳惹得脸皮也跟着发烫。
“这样啊。”她低声笑起来,嘀咕道:“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她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明日,随我去上山采药吧。”
怪物自然心甘情愿,他早就想帮扶桑挣钱了。
翌日,吃过早饭,扶桑便从柴房里翻出新的背篓递给顾时安,“今日跟紧我,别迷路了。”
背篓小小的,女子身形娇小,倒是相适配,可顾时安背着,却显得有些滑稽。
扶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时安,你胖了。”
那个身形消瘦五官凌厉的少年,不知何时变得高了些,面上也多长了些肉,并不显胖,是恰恰好的,柔和了他过分锋利的五官,若是白衣相配,便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顾时安看她眉眼荡漾出绵柔的笑意,知道这是在一种夸奖,他用极其认真的口吻对她说:“我有好好吃饭。”
这个时候,他就在想,总算也有话本里的那些男人没有优势了。
扶桑揉揉他的脑袋,笑道:“是嘛,时安最听话了。”
像哄小孩子的话术。
顾时安难得不似往常那般高兴,笑容僵了片刻,他有些郁闷道:“不要这样。”
“不喜欢我这样说?”
“喜欢的。”他低下头,只露出泛红的耳垂,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很奇怪,我感觉自己被当作小孩,你看着我,像是在看昭昭,可是昭昭今年才四岁……”
扶桑听明白了,原来是怪物不高兴自己把他当成小孩。
可在她看来,怪物的心性和稚童并没有区别?
“好,我知道了。”
扶桑的语调拖得长长的,明明是应允,但听在耳中却是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怪物的心又雀跃起来,他美滋滋地去握她的手。
十指相扣,他满意极了,眼睛亮晶晶的。
上山前,扶桑要先去药铺一趟,把家里晒干的药材卖掉。
她价低实惠,采的草药种类又多,药铺老板一见她就喜眉眼笑的迎上来。
他们说着话,顾时安便坐在门前的台阶静心等候。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热闹得紧。
顾时安的目光从远处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掠过,他在考虑着等赚了钱,要送给扶桑什么东西。
他从孟昭昭那里学会了分享和赠与。
他也想送东西给扶桑,看扶桑露出满意开心的笑容。
可是他看了又看,都没有喜欢的。
都是些粗制滥造的俗物,哪里配得上扶桑。
他忽地想起在魔宫时,父亲派人从魔界各地搜罗而来的宝物,随意一样都是世间绝品,那时他不屑一顾视若无睹,现在想要也只有后悔的份。
倏地,他从回忆中抽离,神色一冷,压着眉眼警惕地望向某处。
第30章 变故 他浑身血污,恍若地狱罗刹鬼。
巷子口站着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他们交头接耳说着话,频频朝着药铺投来视线。
不像是在看他,他顺着目光回头,瞧见了言笑晏晏的扶桑。
他知道,她是美的,过往行人为她停留注目,男子惊艳,女子艳羡。
她生得一副好面孔,当初在魔宫,也是令他那六哥如癫狂魔怔一般想要得到她。
世上之人,谁不想拥有美好的东西,在魔界,最常见的就是争夺。
魔尊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挑起战争,贵族子弟想要灵器仙宝,所以打的头破血流,魔族将领色欲熏心,所以烧杀抢掠,犯下暴行。
在军营时,他常常瞧见衣冠不整的女子,听见女子痛苦的哀嚎。
将领士兵在战场上未出的火气,全部宣泄在那些可怜的姑娘身上。
那时他不懂,不懂得权力,钱财,美色有何诱人?
他只感到聒噪和厌烦,恨不得全部杀掉才好。
眼底血色弥漫,有位将军见状,当夜便送上美人,那美人未着寸缕,在他靠近时浑身颤栗,面露惊恐。
若是军营里的其他人,早就如饿狼扑食般冲上去,他们很喜欢这种征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