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凝眸垂视,这翘臀嫩男衣袍撩开,俯身在近侧,目之所及一片袒胸雪白
压竹宁迷翠
大雪压松枝
压径复缘沟
压,压压…(2)(3)
时秋觉得自己心快脏了
第7章 葳蕤林荫薄 姑娘在想些什么
时秋作势扭过头去遥望榕树,不看他。只告诉自己,一定是神经太过松懈了,才致生出些迤逦幻觉。
容可舒倒自乐,闷声笑说:“看得流血?”
时秋装哑,不搭理他。
一脸决绝,双目无神惘然若失。回想起此人与妖族缘起端由,想到自己上山那最最紧要任务,只觉此趟奉鸣山府之行艰巨非凡。
倒也不知这男人嘴紧不紧,但料想来定不是什么善茬
时秋自觉还可以再努力一下,转移话题突兀道:“道友觉得十万大山来人何如?”
给对方极短反应时间,她想问此人本心
“妖人鬼魔,皆无所同,亦无所不同”,容可舒不假思索,坦然的很
此人若对他族无甚恶意,那引发人妖两族大战,是意料之外?或是天道意识?若如此,那他先前两世与先前所作所为,大概率也是在止战。
可时秋见他无论说什么都一副笑语晏晏之貌,不疾不徐,自觉拿捏不稳对方心思,不敢肯定容可舒是敌是友。
时秋再问:“那妖王当如何?”
他有讶然,忽而转头双眸相看,凝目捕捉时秋任一丝一毫细微神色,缓答:“年轻气盛尔”
容可舒应是富于春秋,他却道妖王年轻气盛?她猜的不差,此中确实有龉龌呐。
时秋默然回瞪他,对方也澹然举目,谁也没接茬。
她感肯定,诚然此人怕不是什么后生晚学,大有文章,但其余的一概没有头绪。
实在看不透他,此刻只得出个浅显结论,这男人固然不简单
“祛除浊气的心法乃道友作著?”,容可舒今日来也是来相问的,心法口诀均有来路,可时秋给的这一段他从未听闻过。
“偶得之”,时秋漫不经心,总不能说是她自己钻研创设,只要她咬死不说,他又能奈何?
身边久久没传来回应,时秋打圆场堆笑道:“可惜近来无酒惜春,独独酌茗代醉罢了”
“那改日便携酒来”,他附议
她神经才放松些,容可舒便复突兀来一嘴,万分平和发问:“见道友孤魂存身,可是夺舍了人修躯体?”
夺舍人修,时秋展眉了然,对方只当她不是人啊!
“容道友想多了,若我为恶作邪,怎可生渡奉鸣山府大阵?”,时秋即没认,也没驳,只模棱两可来一句
今日她怕是问多了些,竟是要把她当成妖庭细作。看来容可舒也没确定,这突然蹦出来的时秋怎么回事。
“道友于阵术颇有研究嘛?”
“精通倒也没有,唯悟得几笔罢”
“道友过谦了”
他一脸和蔼只笑着言语作刃地刺她,倒也没动手强查
她也是满脸讪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方坦荡滴水不漏。
“时道友看来思虑深远,不似这二八年华之人呐”
“容道友才是,忌讳莫深,志力如壮啊”
“为何偏偏来奉鸣?”
“看山看水看男人”
言止于此,多说无益。
两人心里都在念叨,看来想撬动对方的嘴,还需些耐心。
鸟雀啼鸣打破沉默
“姑娘在想些什么?”容可舒柔声关切
她在想她家长老,跟沈长老说话可痛快许多,也不会劳筋伤神的,大妖到底纯直些罢,只随意道:“我在想子高道友”
“哦?你想他作什么?” 他唇线僵硬了一丝,心头咯噔甚觉不是滋味
“想他的表里如一” 她如实感叹,沉重叹息,意识飞奔将出又赶忙周游归来,话头一转,“也不知道友今日还有何要事?”
容可舒听懂她话里有几分逐客之意,指了指地方放着的盆栽,“想着来瞧瞧姑娘,还住不住得惯,有无什么需要的”
时秋这段时日养得别提多好了,天天十全大补灵药当糖丸吃,令她五府百骸滋补养息。
“原是托任道友的福啊”,时秋心道,任九倒是心善,照顾她如此周到。
正说着,容可舒俯下身去,伸手拦过那地上的玉芙蓉盆栽。时秋都快忘记这茬了,错愕看着,不知他欲作何为。
甚美甚恶的纤长二指蓦地揪住那无辜洁白的小花,咔一声无情掰下,悠然收回乾坤戒去。
“你这……”,时秋又怔住,此人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属实出乎意料且难辨。
这难辨里头,能掰开揉碎了来相论的点可太多了,她一时拙口,竟不知从何下嘴。这天聊多了,气管都要被堵上
这男人倜傥自任,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但看来姑娘近日是补得过头,叶体泡水便好,来下下火”,他唇角上扬在笑着,可眸中藏匿不知名状之不满将将溢出。方才诓她夺舍之际,分明都未有过半点。
时秋不懂,面上却不显,只道是:“有心了”
木芙蓉叶体,性凉,甚酸
收了盆栽,养在榕树下。
酸也挺好,她就掰了配菜吃。
第8章 步入你的良夜 在下可头一回见
‘改日来试试午食’
本就是时秋随口一说的,不过客套客套以为人家话说尽了,来打个招呼吃过便饭就走。可事情发展万万没有她料想的如此简单。
任九最近忙,也不亲自过来小院给时秋看诊了。容可舒便替了师姐,大大方方叨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不但来,还日日来,日日饭点来,来了便要吃,吃了还不回。问他,他便说,那盆栽芙蓉来得甚是不易,想守着看看长势将如何。还说这榕树同他有缘,离不开了。
缘分二字吧,着实奇妙不好随意推拒,时秋忍了。
他来就来吧,可日日也不走大门,总是突然出现,陡然地,带着满满的惊吓,步入她的良晨与良夜
时秋到底还在养着身子,不想铺开神识增加筋脉负担,不过有些惊吓罢了,多多自我调节便是。
容可舒每回都不走寻常路,不是从墙头翻进来,就是从屋顶掉下来,或者飘在墨阳剑上,要不然就是从梧桐枝头栖身而下…
其仪态优雅,飘飘若谪仙,黑色的衣袍时而混进背景,时而融入夜幕,蓦蓦然出现在人背后。
晨昏暮省,成日成夜,日日夜夜从不停歇。
他全然不似中了天地浊气磨骨腐魂之毒,他就是那毒本身
“秋小师妹啊,听说了吗?以后要喊我容师兄了”
时秋一惊,手里补药撒一地,撞鬼似得看他。待白日里再来知会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师妹啊,最近得了份琴谱一起鉴赏鉴赏?”
弹了三徽两节,宫弦便蹦断了,上弦配弦,琴面七弦全数要来一遍,两人忙活了半日
“诶秋师妹啊,这昙花将将要开,与师兄一起等等吧”
等了三天三夜,花儿就是没动静,死活不开
“师妹啊,想不想出来散步观星。什么?不愿意?今日星像特殊,已然期待了多日,师妹不来,师兄我会寒心的”
是夜,乌云飘扬,万里蔽空,怎么都不散。又一夜无眠
时秋连日连夜地受惊操劳,此刻早已双眸失神,顶着两个深邃动人的黑眼圈,下盘浮虚,脚步不稳,若梦游周生太极
“诶时秋啊” 容可舒从背后,幽幽地喊她
时秋一惊,手下一沉,符笔嗖一下划出纸外。将将要画成的阵法图成了一张废纸。
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要在沉默中变态了
“你到底想干嘛!” 时秋狠狠瞪他,直言而发。虽是暂时的寄人篱下,虽然确实是她心怀所图在先。但她铮铮铁骨不折腰,也是会反抗!也是有些骨气的!
身后这男人肆意哼了声,眼眸凝光,眉尾挑起,唇线勾起。
即使如现下这般面无表情的时候,眼弯仿若都在笑
“虽说仲春还当季,可师妹啊,如此日日怀春总归是不好的”
“…” 时秋一下噎住,抬头看天也不看他。这下看来她在言语措辞方面造诣尚浅,这话该怎么回应才最稳妥,可能要等今晚入梦时分她才能悟到的。
罢了,骨气什么的本就多随缘分走。
他接着温声言语,好言相劝:“还是多克制克制,师兄懂你的”
时秋权当做没听到,头抬得更高望得更远了。自从认识了这位,她话都少了。
不过这段时日沈子高倒很是欢快,交到了本年度第二位挚友。容可舒每日来时秋这打完招呼,两人便凑在一起,欢欣鼓舞也不知交流些什么。
如此这般,春日渐去,夏日即来
任九一直在为容可舒闭关炼制丹药,忙得可以,今日得空便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