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完全不带怂的,甚至笑容更甚,器灵心里头虚,再一合计,觉得自己大概刚不过,
拍一拍脑袋,换了个思路辩道:“可在下并不能压制混沌呐,三日五日的如今早过极限,有心无力嘛。放着一定出问题的风险不管,时秋她作为我的主人,行事如此不稳当,她也肯定看不下去的”
他走几步到院子里,并风雅地打了个响指,“这不是想到一处去了”
一只长尾巴蓝孔雀立马飞过来,颇有恭敬地站在人前
器灵大觉不妙,“时秋说过,不可动粗”
容姓男子含笑:“我在揍你吗?”
“那倒没,没有…”,但是感觉再说几句,就会挨揍,器灵悬着的心终于死得很透彻
容可舒食指微屈,社稷图本体被召唤而出,他一手逮住不情不愿的轴,并指用力,一道灵光跃过,并在器灵不可置信的呐喊声中——他强行打开了不属于自己的法宝
“…”,在那个瞬间,器灵感同身受地理解了人世间‘人尽可夫’的悲哀,心里的创伤难以计量…
“多余担心了小东西,这就给你找个帮手”,他朝孔玄挥挥手,然后拎小鸡般将雀捉起
不比器灵,孔玄整只雀倒异常淡定,被提溜着脖子强行塞入了社稷图内的山水之间,没呼也没叫,也愣是一下没扑腾
在祖宗身边能喘口气就很不错了,还图什么心与广川闲呢
孔玄噗通落入一片水潭里,水中深处波流暗涌,那兽已醒正挣扎要挣脱封印。
这次容可舒平静的声音自天上响起,“将混沌看住了,别弄死”
墨染山河间,孔玄与器灵大眼瞪着小眼,一种患难与共的友谊在一物一雀间疯狂滋生。
孔玄在这方面的经验较为全面,甚至立马抓住机会表现,朝画外天地狗腿道:“您的需求那是我的追求,一定努力工作,激励团队,完成使命…”
器灵惊愕于此等反应,看他的眼神逐渐复杂,钦佩中带着些不予苟同
他祖宗没答,给了一个‘好自为之’的哼声,并刷一下合上了画轴
刚一离开领导的视线,孔玄就像变了一只鸟,身上立马浮现出淡淡的班味与厚厚的怨气,更有一丝冰冷死意沉浮于字里行间,他面无表情对器灵说,
“来吧,干活吧,这几日就别想着睡觉”
器灵:“…”
百闻不如一见,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鸟雀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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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暮色西沉,云雾艳霞经火烧后,一轮清丽弯月独挂临泱山头,散发出一种不顾旁人死活的美
早些李良峰一众失踪石化之事传遍门内上下,门内众弟子,众妖族自发襄助,亲属赶来不经掩面大哭,众人再听说掌门倒下了,个个面露愁色,场面一度混乱异常
孟严冉同柏烨一番好说歹说才稳住现场,只留下相关家属以及医护人员,并在石像外拉起围栏,就地保护
李海棠揉过发红的眼眶,一遍遍查检围栏动静,嗓音干涩,“青耕大仙进去多久了,怎么这会还没动静”
旁边一位村民见不得这位铁娘子担忧模样,“既然那位容长老都出面说有办法,便等等吧,才到不过三刻而已”
“可青耕大仙那模样,没事吧…”,李海棠长叹一口气
“应该…吧,不过秃成那样也是不容易的,到底要不要紧啊”,她被说的焦虑,不经反问
“…”,怎么没说几句自己还焦虑上了,李海棠反来安慰道,“方才沈长老不也来了,都是靠谱的”
“李嫂子你说,镇长他们那般大礼是在拜何方圣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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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帐内,一个巨大隔水法阵凭空而立,圆形水球中四五枚石像浸润其中。右手边另有一滩过膝浅池。
一位熊妖正站直了身子,将水球中的一枚石像取出,抹上厚厚一层不知名绿色粘稠物,然后递送下一道工序
人面鸟身的飞廉擅长风,冲着包完浆的石像,小煽翅膀,小风儿呈旋儿状细细风干药层
随后又几名弟子上前,敷上几层红色织物,细细依照人形剪裁缝合。沈子高分明记得那是织房正在研发,还未上市的的防火布料
最后一众却火雀喙扛起,送入几个蛮火国族人升起的火堆,那焰光橙白足有焚天灭地之势…
随后冷却,去壳,小心剥除杂质,里头石像当真恢复了血肉之身
这一溜队伍的最后,沈子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身无尾的大鸟正在往恢复□□的大汉身上涂涂抹抹,再行裹上纱布
“咦,青道友你的尾巴?怎么竟秃…”
“秃!突然在这好稀奇是吧哈哈哈”,蒲尔眼疾手快冲过来,捂住沈子高,拉去一旁,小声密谋,“正要紧呢别刺激他”
相青醒了,沈子高是来找人的,“青耕道友好本事呐,这么看来李镇长他们可无事了?”
“八九不离十,容师兄说没问题”,蒲尔雀跃点头,头顶的乌云散得干干净净,小胖子恢复以往傻乐呵模样,更有心思分享起小道消息,
他神秘道:“下午那会容师兄给了方子,我便去找青耕的”
沈子高也傻乐起来,“那不是好事吗,可怎没了尾巴”
小蒲尔分享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青道友只说是容师兄方子难办,好几味药草都缺。压力大了,才愁得拔了尾巴毛。可我看呐,青耕道友一定是被哪家大妖狠狠甩了,才为情所困…”
“还有这情况?”,龙之好奇一下拉满,转而闻着药草温熟味道,却想起现在不是时候,正经事还没完,“嘿嘿,一会再说,容道友呢?”
蒲尔:“啊,师兄方才刚走,说是有可疑东西混进宗来了,捉了便回”
“这样呐,嘿嘿”
龙这便得了闲,没忍住又唠上几句,“不过围帐里头的医护弟子怎如此眼熟?竟不是跂踵医帮”,
蒲尔略显自豪,
“啊,那些都是我酒楼的厨子呢,你看容师兄说的解石化法子,沾水,裹料,闷烤,抹酱,炸皮子,是不是与脆皮包子一个做法,所以带了熟手来”
“好…心思”,简直别致,太别致了
沈子高感叹,万法同源,妙用无穷呐,只是这么别致的方法闻所未闻…
阿青之事如何妥善解决,果然还需询他要个妙招
第96章 以梦为食 万回千转回故地
如果说过往的经历与感悟组成了人的意识, 那意识的尽头有什么?
一片空白
物质依旧存在,不过无色无象不可名状
而身处无穷接续的空间,上下左右, 无论朝那个方向走, 皆为一片空白
这里说是梦境却过于现实
时秋在纯白的世界里, 脚下踏着石板路,目之所及树木田地瓦房农舍一应俱全,像极了宗门小镇
远山之上,甚至找到完好无缺的梧桐小院, 这里布置格局与临泱一模一样,只不过一草一木, 一石一瓦尽皆无色
可若说此处就是现实又过于荒唐,因为举步移天,景随心动
就像方才,时秋见到一栋未见过的房屋,夯土作基,四角飞檐挑起,鸱尾上栖着飞龙纹——那是上古时候的风格。
时秋觉得新奇,可举步一瞬之间四周的屋舍亭楼,柱栏檐瓦便统一改了式样,宛若物转星移,亲眼窥见了时代之隅
再走, 身边建筑景观再变化, 时而青砖红瓦, 时而夯土大木,时而精致,时而朴实。
随手推开路边一间门面, 几案积册,镇尺压纸,笔山正含毫,时秋瞥见里间还摆着布匹织机,好似多候一柏烨便会挂着眼圈出来招呼
还有湖后悬崖的草药田,山阴处的藏宝阁,扩建多次的小厨房,内门弟子们的湖边小屋,还有奢侈浮华的盘龙大柱子…
这品味一看就是她家龙的最爱
这里不是临泱却神似,熟悉又陌生,好像无数休止被称作家的时空在此重叠…
唯有好奇心能祛除未知恐惧
向前走,便能瞥见无数种可能
只要向前走,便看得到世异时移
她走过以火焰砖为材料搭建的宗门,造在悬崖之上半部悬空的宗门,还有建设在巨大妖物背部的,或是以红木群为根基的…
其中所用建筑材料更闻所未闻,砖块状的水,自行汇聚的土块,有酒香之气的木,金色拉丝的石料…
甚至还有一座酷似为巨人建造的巨大版临泱,时秋站在圆形又空旷的广场上暗自心惊,
‘这里倒像海底城,连传送阵法的布置都如出一辙’
毕竟巨人族,是活在洪荒时候传说中的生物了,当世谁也未见,可此处,有旗亭新市,酒桌长凳,擂台散座,一应繁华尚未散尽之貌
所有细节完整保留这旦夕之间,那阵法阵眼的细节是否也一应保留了下来?
想当初破解海底那古阵可算是险关,结果能尽如预期只是事有凑巧,命有偶然,自己运气好——全靠当初凭感觉添的符纹,凑巧得用罢了。而海底大阵运行至今也并无异样,既无异样,那也没道理冒着大风险将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