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她命中缺金_白松无山【完结】(194)

  生命有轮回所以才短暂,山谷大地才有记忆

  沧海桑田,陵谷变迁,此时的时间流动得更快了,祂反复咀嚼自己不同导向的千般命运。

  穷奇见到自己在诱惑不同的妖,解开封印,驰骋在从未见过的木当江平原上,焰光起,焰光落,再睁眼时大段大段的记忆已然无光,即使重来过许多回祂的人生也未曾有许多不同…

  整个光湖不加节制地要将自己全数挤入名为穷奇的魂灵,魂体在膨大,光芒在减弱,万年记忆何等庞大,怎是小小妖兽之魂灵能承受的?

  穷奇喟然唏嘘,际遇造就性格,性格决定选择,万年间祂反反复复追逐无望的真相与自由所得无几。可选择之外的世界会是如何模样?祂已经没有机会再去了解了,天道有缺,遗憾方为常

  随着最后一滴水的涌入,魂灵撑至极限而开裂,体内残留的不同意识随之消亡又成为一道崭新的光芒汇入生命之河

  穷奇魂死生灭,一切发生得突然,悄无声息,所留不过飞天而去的微弱星芒

  “穷山距海,奇无不尽,是谓穷奇”,望着穷奇眼中光芒黯淡,容可舒收回火焰喃喃自语,“只可惜你从未解我意…”

  夜来绵雨淅沥也似正为这故人送行

  水汽粘在睫毛上很快便蒸发而散,容可舒未曾沉溺太久,他的双眼并未受半点蒙蔽

  “既是同行一场,何不堂堂正正上前祭拜?”

  ——

  “豹大家你怎在此?”,心内却在问,手上活呢?这么快就干完了?就算活干完了也早些回去为妙呐,闲来无事怎还在林子里瞎晃悠。

  时秋携金龙一同寻两山阵眼,向东行间却不想遇见一位熟人

  “时掌门…方,方才机缘巧合遇见一凶兽,说是两山阵眼就在此处让我是在等候掌门到来”

  西峰神色略显紧促,搓着爪,甚至不敢与时秋双目对视…

  这个豹也太好懂了些,哪有凶兽这般好心能主动告诉这些?妖将手下又有哪个妖是她时秋认识且算不上喜欢的?她统共也就认识那么一妖罢了

  “等我来怎不给我传个信”,时秋目无波澜,“豹大家是在等我还是在等獬豸呀?我又不能一见面就吃了祂你瞎操心些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西峰即刻抬头,睁大的眼中刻着四个大字——‘你又是怎知’?

  “现下凶兽败势已现,难道獬豸又想掉头投奔你了不成”,时秋的确不会随意下嘴吃了人家,但下嘴啐几句还是会的,她不喜那个太过精明的妖也属当真

  “没有没有”,西峰尾巴毛刺棱起来,急忙摇头,直接一个否认三连,“那定是有原因的,獬豸先前还帮我寻妖庭旧部们帮了不小的忙呢,祂定是发现凶兽本性凶残,迁善而改过了,那妖祂本性不坏呐”

  揣着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古往今来可还少?

  鉴于西峰较为纯粹的性格,以及对旧部割舍不下的情怀,豹子嘴里说的知错能改也就只能信一半

  时秋挑了下眉,决定为自己省下一场辩论的时间,“好吧…那么阵眼在哪”,还是少插手这俩的闲事

  西峰指着自己身边一颗冠幅低矮的植物,“哦,好说,就在这片灌木下”

  时秋一低头,那片灌木周围已经踩出了一圈脚印,西峰也是用心在此蹲守有时候了。

  “这树丛边站在总是让我心神不安的,不知为何,几次想给掌门传个纸鹤也总失败”,豹子有些懒懒,状态不算太好

  这么一听金龙却起了兴致:“瞧吧,我先前说得就是这棵树,瞧从那颗最大的树数过来正好十数,你还不信呢”

  见过四舍五入却从没见过这么硬凑数的

  时秋:“…”,你开心就好

  ——

  四不像的大妖躲在高耸的树枝上,藏匿踪影可谓是此妖的看家本领,獬豸完美融入树冠中连今夜狡黠的月光都寻不到痕迹

  祂蹲伏远处亲耳听见穷奇的心声从愤怒,到顿悟,而后瞬间消亡。倒退又前进,反复了万年的时间如若化作实质的雷,就这么隔空劈打在祂这个听墙根的脑袋上。

  顷刻间现实与幻境交叠重合,大妖在他人的记忆中不巧窥见了自己,祂正与西峰站在一处,率领众妖对木当江平原的人族发起总攻…

  獬豸再三翻找,那是祂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事件,莫须有之事可不得理解成幻境?

  冷冽的空气令大妖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擦拭耳边渗血,便见那个送走穷奇的玄袍男子朝着自己藏匿的方向端详过来,眸中似笑非笑

  穷奇的存在到此为止但一妖陨落并不妨碍万物生发,容可舒撩起薄雨制成的幕布,饶有兴致般,“既同行一场,何不堂堂正正上前祭拜?”

  “…”,獬豸冷汗津津,什么时候暴露的祂竟也不知

  那人的视线似一张雷电制成的大网,触者即毙般的危险,獬豸也没空想明白各中关节,不过显然转身逃走已然无门

  “在下凑巧路过,本无意打扰”,獬豸跃下树来,迈开步子跑了好些路才停下

  汗水从獬豸略发苍白的额上滴落,越是靠近容可舒祂一颗心便悬得越高。此人能引动妖族惧上之本能…这,还是人吗?更重要的,他是敌是友?

  “凑巧?凑得穷奇之巧?”

  “那倒也不是”

  他心无旁骛地微笑,“那便不是路过而是有意在此吧”,表情很亲切,气场很压迫,他边说着边将手边那一团活动的黑红混合物体塞入了一个口袋…

  獬豸完全看不透他的本意,孔中窥豹看见的只是他庞大如山,几乎无敌的片面神魂。读心之能几近失效,毕竟以蚂蚁之视角如何能窥察大象完整之形?

  早经穷奇一遭獬豸便对读心天赋信心大失,此刻如断臂膀,仅凭外表着实也拿捏不准此人虚实,这一起疑祂又白白生出些仓皇来

  大妖知道不经意间的窥视大有可能引得面前之人心生不悦。

  容可舒依旧温言,展现出些许耐心,“哦,我记得,你是獬豸”,

  可今日分明是头一回见到此人…穷奇与这男人都怪透了,獬豸心道

  空气刺鼻,紧张包裹着獬豸,祂不由自主地将指爪伸展在外,在雨中湿润的土地上划出数道痕迹,心脏狂跳,每一滴雨水落在身上似乎都是一声警告。方才穷奇临终时漏出那只言片语的心音以及血脉直觉也同样在告诫自己,此人只可顺不可逆…

  獬豸故作讶异,很是恭敬道,“不知这位道友是如何得知在下之名”

  “你是个聪明的,应该发现了…”,容可舒没有回答,顿了一晌才又开口,“我不喜读心”

  他的视线碾压过来,獬豸几乎本能地跪倒在即,“遵命”二字脱口而出,熟练得连自己也讶异

  “方才穷奇那儿你什么也没听到,也不要再去探究力所不及之事,可懂?”,他一边如是交代,一边又用火焰捏了一条脖圈套在獬豸头上

  “是”,獬豸知道这是个什么,却还是听话一动也没敢动

  那道火并未伤害獬豸,反而一个婉转回环钻入大妖颈间没了踪迹

  “我从来喜欢脑子灵活的,也想要信任于你,可照理说你怂恿孔玄破坏封印,事后又追从穷奇坏了事,啧,这火只作警示,要是你那心思过于活络了…”,那也留你不得

  面前凌厉的目光又杀过来了,脖间霎时烫起来,獬豸一阵颤抖,敛目收神自甘认下风,“是,属下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也绝不会再行出格之事,未可将自行认死”

  “如此方好”,容可舒对于‘属下’这个称呼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转而又换了话头,

  “跟我回临泱,你的能力师妹应当很喜欢”

  “啊?可是…”,獬豸心中打翻了染缸一样,贸然起身想出言反对却又暗自低头,自知失语

  只是,此刻此刻的自己如何有脸再与西峰老友同行,如何有脸再追随妖庭?妖庭要员若整个搬去人宗了好像也不太合适?另外…师妹又是谁?

  “若不是妖庭需守浊气封印,早就随我搬出来了”,容可舒照例语气清浅,却不失威胁之意,“让你来便来,我管你乐不乐意”

  什么?还给妖庭搬家?还同要自己来强的?人怎可傲慢如此…

  不过獬豸不皮痒,十分识相:“…好,请问尊驾如何称呼?” ,面上还是恭敬的

  容可舒:“叫祖宗”

  獬豸:“…是,老祖宗”,好厚脸皮一人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皮厚”

  “…”,獬豸失色,到底谁在读谁的心呢!

  空气皱成一团,凝固得结结实实

  獬豸不情不愿不想抬头,挖空了心思转移注意力,“老祖宗,关于穷奇还有一事”

  “来说说看,好好表现”,他拳头紧了紧,显然为獬豸记下了一顿揍

  “…”,当牛马好难

  ——

  有些植物若说是颗树就显得太过牵强,因为较真说来顶多只能算是个灌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洪荒 欢喜冤家  基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