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掌门倒吸一口气,面露恍然,这男人要知道凤羽织要紧,下回再借岂不坐地起价?
她还叹息这,金迅送货前来:“今日,我在那门口见着容小师叔了,当真是翩翩公子,名不虚传。时掌门果然好手腕,这成衣铺子还未开张,已是请了人来…”
时秋脑瓜子嗡嗡,当初与渡风谈铺垫开铺子的事,原只是随口画饼,她快都忘记这茬了。可如今人已在临泱,渡风少不得想请人去做宣传的,到那时,还是得她来开这口,都是麻烦。
没由来的,凭空多出好些事来,掌门恼羞挂火。
日头正午,得吃些好的消消气,蒲尔的新餐馆已封了顶在试运行,正巧看看去。
大堂里,零星几人正吃着炒笋,蒲尔见师姐特来,嚷嚷着:“瞧,这是容师兄捎来的青阳鲜笋呢”
容字颇是刺耳:“平日不是喊人师叔的,如何改口了?”
“今日的容师兄好生温柔,说若是不把他与师姐你的辈分喊乱,便给我鲜笋吃。”
“…”,好个墙头小胖子,不就是笋嘛,她临泱也要种上!
时秋被莫名火气撑着了,一口未吃下,拔腿便跑。
这就去田头,庄稼地里总没这容姓男子了吧!总不见得,还去指导村人播种的!
刚落了地,李村长跑过来,“方才有一位…”
“容道友是吧”,气过了劲,逐渐开始接受现实。
李良峰称是:“掌门料事如神呐,容仙家同大伙讲了好些外头的事。大家伙听得高兴,正拥着仙家去瞧庄稼了,这般博才公子若能常驻临泱,可有福气哩”
村长面露红光,时秋略觉落寞苦涩,背影佝偻。
这当掌门的,竟是比不上个陌生人亲近了。
时秋想到了小狸,小狸最是善解人意,只想求个宽慰。
只听得小狸屋外有哭泣声,熊大好似正安慰着。时秋囫囵精神起来,终于被她逮到了,可要好好说道。
容姓男子欺负她的狸!
小狸哭天抹泪扑上来:“掌门,掌门刚刚有一位…”
时秋胸中一片坦然:“嗯,容道友是吧”
“说是曾见过那昆仑山神兽陆吾,与我大有几分相似。”
这倒是好消息。
传说中陆吾,人面而虎爪,生有九首九尾。吞吐五行,司昆仑时令节气。并一兽之身,守天之九部,是以传闻有未卜先知之能。
时秋轻扶小狸毛发,安抚:“小狸日后也是厉害大妖了。”
狸哭得更凶:“怕就怕一个不慎,要生出九颗头颅。”
“…”,这倒怪不得人家。
时掌门此刻已不想求安慰,只想静静,随即步入左手边林子。
跂踵冬日活动,夏日沉睡,况不可人言,兴许可宁静陪伴。
不料那头鸟飞来,激动得竟憋出人话来:“方才有,容道友好亲切,跂踵喜欢…”
时秋跑去宗门外头,陌生修士正闲聊:“若那容小师叔在此常驻,我定即刻拜入临泱门下…”
又听附近两位姑娘说悄悄话:“不,我不配这般谪仙公子,只希望他幸福…”
落寞掌门接着跑去村里猪圈,小猪仔们个个头抬老高,恨不能立刻引颈自戮,成为容姓男子盘中烤乳猪。
怎么回事!都怎么回事的!难不成这容可舒有什么狐媚本事?哪有天理,这才一日功夫,整个临泱都沦陷其下呐。
一日功夫摸透临泱老底,收拢人心同时声望水涨,但凡能喘口气的都讨了俏,居然连猪都没放过。
笑挂面上,苦在心头。
那画轴器灵跳出来,说:“朋辈,这容姓白衣男人是谁?总觉得他昨日老瞪在下。”
时掌门已然大彻大悟,淡淡道:“没料到最后同我一路的,是你这黑心的轴。”
轴没回话,被时秋惨淡笑容吓着,当即缩了回去。
这男人打算作甚?这般不辞辛勤打下群众基础,到底为何用意?这跟人妖大战导火索临泱该不该防?
思绪还纷纷扰,只听身后有人低笑,耐人玩味
“师妹可想,去踏青?”
第43章 天阶月影照人心 师妹,今晚月色真美……
踏青?
踏什么踏
时秋一双星眸闪动, 顾左右而言他:“这崖上风光正好何必再跑动。昨日竟是忙着说些闲话,不过得见容师兄已无大恙,想来师妹交于的心法可是管用的。”
容可舒依言寻了块山石坐定, 顺话说:“尚且得用, 如今倒也不常发作了。”
“自然是好的, 今日容师兄遍览我宗不知有何感想?”
容可舒展开折扇,侃侃而谈:“临泱锦绣乡,居此胜神仙。只是欲行通货,欲护妖族, 在奉鸣亦可。于此毕竟不长久,师妹何必执着于此方寸之间?”
“容道友, 何必劝人退?”,时秋奇道,“近日来,时而雪灾时而大暑,师兄说得不长久可是与十万大山异变有关?”
容可舒侧身回望时秋,却沉默以对
“天有异变,恐生大灾,我自孑然一身时,退居奉鸣,独善其身便可,自不愿理会天地大势。可如今身在临泱谷, 门人性命在手, 不可不察, 不得不防。”
她原立宗门不过是为了自己飞升,而如今不同了。劫要渡,临泱也要护。
“容道友, 你我虽相识不久,我既愿予你心法,又喊你一声师兄。相信你我之间是有三分信任在的。不如今日便坦诚说开了”,身在己阵中,她就不会任人宰割。
容可舒微笑颔首
时秋侃侃而来:“想来师兄同我一般,对今后诸事也有预见,可知,人妖两族大战箭在弦上?”,既然说开了,首要确认此人是否也同她般经历蹊跷,历经三世。
“我知,你我皆轮回数次,境遇相似,恐目的也相同”,对面男人答得干脆,似是早便预备坦白了。
时秋追问:“师兄,你何时发现蹊跷的?”
容可舒答曰:“自你闯阵之时,自一开始。”
时秋:“…那不早说”
“你不也没说?”
“…”,还不是觉得你有鬼?
不过这一来许多变数也说得通了,时秋又问,“师兄可知大山中已有浊气成云浮现?”,想当初跂踵一族便是因为被逐。
“知道”
“那可是大战根因?所谓异变又为何?”
容可舒顾左右而言他:“依我之见,不如退回奉鸣。”
“师兄你…”此人分明还有未言尽的,却不肯说?
时秋没由来的烦躁,两人既是站在一条线上,这轮回数道的异事也肯认下,怎的说到大山异变,又打上太极?
没心情再绕弯子,她不快道:“你素日与我不痛快,皆是些小事。可若他日,妖族来犯,你当如何?师兄可敢起誓,绝不行临泱不利之事!”,人各有缘数,他想干嘛便干嘛罢,只要不累及临泱,旁的不作强求。
见时秋急了,白衣男人抚扇,张扬笑过,转而答曰:“天下众生我既不识,又与我何干?是人是妖,为魔为鬼又有何分别?又何必偏心。”
话里意思时秋算听懂了,这男人并无偏好。只是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种族。
他打趣道:“今日这般气急,可是见门人待我颇亲,师妹吃醋了?”
时秋面不改色,断然否认:“没,没有,怎么可能,莫打岔。”
容可舒闷笑两声,似随意说:“若师妹执意在此,不愿走,那我定当相护。”
时秋忽而抬眼去看他,四目相对,不敢置信。她还以为容可舒又要说些不着调的。等了半响却蹦出这么一句。心下颇有几分触动。这就好比回头的浪子,用竹篮打起来的水,异常可贵。
“如此甚好,我既信你,便必定不疑,今日之言也望师兄记得。不过说起来,师兄你可有什么特殊技能?”
既然对方表明友善立场,又赖着不走,那…
“技能?”,容可舒倨傲,握起拳头,不假思索道:“打得一手好人”
时秋:“…”,手下团队里有这么一尊佛,不好安排啊。
秋思量片刻当即提议道:“只是我临泱不养闲人,师兄既名言要留,明日便去制衣间帮些忙?柏烨需人手。或是去长老那蒲尔正准备开酒楼,你们不也熟悉的。”
既然留下,那干活是必定的。
而如果想要获得对方肯定的回答,那就预设两个相应的情景。让人去选,选左选右,都是派去干活,不存在拒绝的。
容可舒眸中笑意渐浓,偏不安套路出牌:“那我选择不干活”
她又补充,意味深长:“师兄别忙着拒绝,毕竟日久见人心呐”
容可舒不依:“嗯?这是要我日久?屈就其他男人之下?”
时秋先点头,又摇头。
“咳”,温润公子虚扶了衣领,低头轻叹:“竟不知师妹好这一口。”
这话说得…她对此人要求也不高,只需那玄袍子来研究天衣罢,掌门自觉此处应起些范,强势些,挥挥手,也不解释:“得空便去罢。”,说完便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