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纸笔画尔…
时秋心悦诚服,一时愣神,颔首应下,“今后开坛论道,便要拜托了”
容师兄宛然一笑,面若神祗,宝相庄严,身后如有法光环伺,发散出圣洁的光芒包裹住咫尺万灵。
他朝着时秋缓缓点头称善,他温厚的笑颜正肯定着她持久的努力与执着,助长着她心中一切正念善意。
一阵危机感不合时宜,猛然升腾而起。
这分明是头一回见这容姓男子画饼。容师兄不但饼画得是又大又香,让人说不得个不字来,且这意犹未尽的语气,这全心信任的小表情,他都信手拈来,恰到好处。
怎,怎得这般熟练!
不怕师兄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容师兄慈悲且空灵的眼神,看透她心中焦虑,再接再接大补一刀:“只要你画出我三分神似,我便再答应你一个请求”
时秋:“…”,嘿,还玩上瘾了
在她临泱饼人面前不可一世耍大刀,颇有些妄自尊大,不给面子。
“容师兄”
“诶?”
“你这难道叫做,打不过就加入嘛?”
容师兄半敛眸中微光,“你猜呢?”
“…”,烦人
两人品酒对盏,今夜聊得尽兴,再抬首,月落漏曦光,山月空霁,清晓照梧桐,临泱一片好风光。
若真有一日离开此界,她挂心的人事物越发多了,眼前这片景色便算其一,“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容师兄当如何自处?”
他微愣,没这般想过,“不会,我追得可紧了”
“欲心要淡呐”,时秋趁着晨光熹微,着眼扫过他领口
容师兄面带审视,揪住她的视线,“彼此彼此”
“不过师妹倒说说,他日若我不见了,你可着急?”
“急什么,没了便去寻呗”,毕竟祸害遗千年,无甚担心
“哼,就生了张巧嘴”
“彼此彼此”
“哦对了”,时秋托放下酒杯测过身来,右手沾着温酒余热一把握住师兄的手,严肃声明,“以后不可再打人了”
容师兄望着两人重叠相交的双手,神色微怔,眼底浪涛闪动,“好…”,好柔好软的手。
只是手心有余热,指尖却冰凉,师妹总不知照顾自己。
他心疼得握得更紧了些。
师兄的手很暖,还仿佛会讲话,说着他一心向上,要改邪归正。时秋动容,所谓浪子回头千金换。
她扣住容师兄十指,又真挚补充说明:“妖魔鬼也是不可得,特别是魔”,魔字她咬得很重。
容师兄还盯着二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嗯…”,今晚进度不错,上手了。
时秋轻拍他掌背,拍手为诺,郑重警告,配以含有深意的微笑,再犯她要请师兄看风景了。
容师兄:“诶”,师妹她笑得好温柔,终于轮到她主动了。
带着对彼此美好的祝福以及深刻的共识,这漫长一日草草结束。
枕着金乌曦光睡下,新的一日随即复来,速速拉开帷幕
时秋未睡几刻,一见日已高悬,便赶紧起了。照例梳洗一番,精神还算抖擞,就属眼圈发黑,脚步浮虚,血气亏空。
小院朱门吱呀开了
加班加点赶工各处铺子开业存货,已许久未见的柏烨踏着清晨第一缕日光,便来汇报工作。
“掌门这…最近宗里头竟这般忙碌”,柏烨盯着同款黑眼圈,以及来回打飘的步伐不由感慨,掌门都带头彻夜工作,他作为团队的重要一员,不完成工作哪敢松懈!
柏烨顿觉被自上而下的洪流,狠狠激励到,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干活的力量,“掌门这是同谁熬夜酿酒了?”
时秋怔愣一瞬,瞥见院中石桌还摆着酒器没收拾,又见柏烨灰白面色。想来昨晚自己小酌片刻,俯仰宇宙宏光之时,柏烨在小黑屋里又熬了整夜赶工期。
他肿胀的脸颊诉说这奋斗,布满血丝的双眼内含展望地凝视自己,仿佛累极的人,在同她讨饼吃。
时秋神情庄严,心内翻腾。
这若是实话实说,岂非太打击员工积极性!
第67章 都是安排 “织房得空,才好安排做婚服……
这个时候就要考验她转移重点的功夫了。
时秋严肃小结昨日工作, 顺便转移柏烨关注的重点,
“那是一位共同作业的青年俊才”,内里实是个狡诈狠人
“道行高深, 法术绝伦”, 可范围有限, 专打魔族,让她好管
“玉质金相,名动天下”,纱衣倚门, 心思不纯
“高朋满座,仁人君子”, 拳头交友,鸟族人祸
“知识渊博,耳聪目明”,锱铢必较,有仇必报
“性情中人,崇尚自在”,醋海吃味,舍他其谁
“爱好风雅,辞趣翩翩”,牙尖嘴利,不如少说
“一掷千金, 背景显赫”, 还礼艰难, 新学画饼
时秋迅捷组织合理语言,完美避开酿酒话题,“嗯, 大概这样子,这次作业难度教高”,她一股脑说完终是长舒一口气,关关难过关关过。
虽未道明实话,心内愧疚,可重点人才积极向上的工作意愿她大约是保住了。
柏烨愣住许久,脑子才转过弯来,缓缓开口,“看来掌门很心喜这位俊才,好事将近呐!”
时秋:“嗯?”
“可千万等过了这段日子“,旧活还没交代,新活接着来,柏烨来不及叹息,赶紧掐指算了时日,衷心建议,“织房得空,才好安排做婚服”
时秋:“…”,别,别啊
今日的工作汇报的进程,有些曲折。
时秋费了好大劲解释一番,才打消柏烨要为她制作婚服的念头,并严肃声明这并非由于她怯口羞面。
柏烨满目失落,直道可惜:“可是掌门不觉得,婚服礼服今后也可独立成为织房的发展新方向吗?”
时秋细思其可行性,“确实是个好点子”
“那不如,空了掌门先试做一身?”
不知何时起,她手下管事,门人全学精了,曲线救国的子弹飞快打回她自己身上,“不如先说说两处成衣铺子备货情况吧,其余诸事也不紧急,随后再议。”
柏烨迅速切换状态,“如今临泱灵布月出产量最大一百,成衣制衣约在月五十。可月灵布,订货量足足是产量三倍,这还只是按过去数月测算的,待铺子新开订货数值还有增长空间。而成衣尚未宣传,有零星订货,只是如今存货量远不够下月开铺子的。”
渡风,小镇上计划开两店,一切筹划就绪。毕竟新开业,不见得在货架上摆个样式吧,总要有库存。
柏烨展开问题:“这便是今日要同掌门商量的两件事了,一为灵布产量问题,二是成衣库存紧缺。”
时秋:“嗯,灵布不是分作上,中,下三品计,可知哪类走货量最大?”
“中,下两品皆属超订,也因此二类产品为渡风代为运作,收到的,多是宗门大城订单。走货量极大,且多是一单一结,如今订单早排去后年了”
“上品布的情况可还行?”,按照同渡风说定的,渡风经营中下二品灵布,上品布是临泱直售的。
“倒是基本持平,需求量略大过供给”,主要是临泱内需。
时秋淡淡道:“我们自己的铺子若正式开业之前,先填一填渡风订单的缺口。”,不然届时什么都缺,少不得手忙脚乱。
“掌门,那便再多招些人手,加大整体生产力度如何?”
招多少人手,增加多少产量,多少人工分配去哪个品类,都需根据实际需求提前做好计划,这是繁琐的工作。
柏烨向来有备而来,胸有成竹,时秋问:“可是有具体生产计划?不如一起讨论。”
柏烨摊开本小册子,向时秋展示具体数值,“依我看,多招些人手赶工下品布。上品布物以稀为贵,不可产量过大,暂时照旧。中品布,照常只增加一二。下品布,缺口最大,本也是走量出产的品类,人手多些对今后发展也好。”
时秋磋磨纸张,心中有新的想法,“新招工是必定,不过我建议集中产出中品灵布,保持供货量略低于需求订单。而下品灵布,暂时不作增加,出产量就以织娘们正常工作速度为主。”
“这又是为何?下品布匹利润可也不低的。”,柏烨眉头抽成一团,不是非常赞同。
时秋笑得慈祥,示意他喝口茶缓缓。
“柏管事,你就想象这一场景——你是西边大漠宗门的采买。从前灵布价格奇高,门内寻常弟子往往只有普通布衣穿着。你头一回听闻南边一小宗临泱,出产灵布如此价廉物美,可会尝试购买?”,时秋趁兴站起,热忱演绎
柏烨略显迷茫,不知其所以然,“那是自然,若别宗法衣齐备,独独我宗没有,那来日天下会武,秘境里狭路相逢岂不要被人比下去?”
在这方天地间人无刚骨,安身不牢。对门派势力来说,激气聚众,三人成宗,才可自立于不败之地,拥有更多话语权,勿论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