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给?他丢人了。
白斯砚朝她使了个安心的眼神,换了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拿着宁露刚写的报告看。
电话里沈肃回冷哼了两?声?:“我可没忘了,你当?初说过的,白斯砚,从不求人来着,怎么就为了这?么个姑娘就破例了。”
白斯砚,从不求人。
——却为了她去求沈叔。
宁露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直到注意到白斯砚往旁边走了几?步,看来是不想让她听到沈叔接下来的话。
她眼眸转动。
大跨了几?步,宁露挡在?他面前,抬眼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说:“我也要听。”
白斯砚一顿,不动了,反倒含着笑,手稍稍往下了一些。
听呗!
有实力的人,脾气一般也不小。
沈叔的声?音这?会儿更清楚了,宁露静静听着,沈肃回越骂越起劲儿,存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通篇的意思,差不多是觉得白斯砚拎不清,逃不过女人的耳旁风,说宁露的其实没占多少,全在?“骂”白斯砚。
有些地方宁露听得都?蹙眉了,白斯砚却一脸淡然,甚至还能?时?不时?地笑着和沈叔打?岔,说他哪里没骂对,问沈叔最近喜欢喝什么茶,他下回带过去。
那样子全然没一点?儿听进去的样子,沈叔气得声?音随之变大,言辞更加激烈。
听着沈叔是真动气了,白斯砚扯着笑服软:“沈叔,您说得这?些我记下了,放心吧,”他望了宁露一眼,“您小徒弟正学?着呢,有什么事儿我兜着,您小徒弟现正在?旁边呢!”
电话里一下子沉寂了。
十?秒过去,沈叔突然喊道:“臭小子,从小到大都?让人不省心。”
叮的一声?,电话挂断——
耳边似乎还有沈叔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宁露有些发愣。
白斯砚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听入迷了?”
宁露晃了晃脑袋,表示没有:“你不难受么?”
白斯砚轻笑了一声?:“只要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心里有底,别人的话当?个消遣就行。”
“太听话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冒出不头。”
*
连着一个月左右,宁露见识到了白斯砚家凌晨的书房,安静,和谐,只不过凌晨一点?的时?候时?钟会响,提醒两?人该休息了。
最开始宁露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心静不下来,有些书太过晦涩难懂,她看得费劲儿。
某次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宁露跑到白斯砚旁边,发现她拿着一本德语书在?读,宁露依稀认得几?个,再仔细一看,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文盲的时?候。
“好累啊!”宁露特意在?他耳边喊道。
白斯砚放下书:“那就休息一会儿。”
“幸亏我们现在?课少,要不然我真的看不完这?些书了,”宁露揉了揉眼睛,“听雨骄说她要出国,这?几?天正受英语折磨呢!”
说到这?里,宁露心里有个想法,揉了好久,攒了好久,小声?说出来:“要是,要是我也出国的话,你怎么办?”
闻言,白斯砚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浅淡又凉薄:“我支持你。”
宁露不死心,继续问:“我是说,你会等我么?”白斯砚没说话,移眼看她,宁露垂了垂眸,“我的意思是你会来看我么?”
如果她真的想出国读书的话,白斯砚也会想陈余陪着王雨骄一样,陪着她去么,或者经常去看看她,再或者开口让她留下来。
“选好学?校了?”白斯砚问。
至少不要那么平淡,像一汪平静的大海,她尝试投进去多少石子也溅不起她想要看到的浪花。
她忍不住想,像白斯砚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步,才会被人搅起心潮呢!
宁露的眼神一顿:“没,说说而已。”
*
再去沈叔家的时?候,宁露的心更加忐忑了,从包里抽出早就写好的投资提案递给?沈叔。
“沈叔,书我看完了,这?是我写的提案,您看看。”
这?次宁露没躲开视线,紧紧盯着沈叔的神情,生怕错过一点?儿,她怕自己做不好,沈叔又要打?电话去骂白斯砚了。
还好,这?次沈叔的眉头没有蹙起,虽然没带笑,但?是比第一次想骂人的样子好太多了。
“嗯,还不错,看来是认真了。”
宁露这?才放下心,转而又提了起来,听到沈叔说:“行了,你准备一下一个月以?后的拜师宴。”
“拜师宴?”
什么拜师宴?她怎么不知道。
“白斯砚没告诉你?”沈叔动作一停。
“没有。”
白斯砚没有和她说这?些,就连跟着沈叔学?习,他也是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
沈叔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白斯砚的意思就是,让你做我的第三个学?生。”
不仅仅是跟在?沈叔身边学?习,而是正儿八经的拜师。
这?消息太震惊了,她以?前从未想过,宁露的呼吸一滞,这?是白斯砚替她铺下的一步么?
她没忘记,上次参加过沈叔的生日宴后,白斯砚背着她在?路上走,那条道没什么人。
他问她:“快到你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满足你。”
“不是还有两?个多月么?”
“你先说愿望。”白斯砚说。
“说了,会不会不灵啊!”宁露困得迷迷糊糊的,但?还是开口了:“我想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然后……离开这?里。”
……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还不愿意了?”沈肃回重重地放下茶杯。
“没,沈叔……”宁露一顿,觉得如果自己真是沈叔的学?生了,那是不是叫老师比较好,“我是在?想该怎么称呼您,是该喊您老师么?”
沈肃回对这?些称呼倒是比较随意,要不然白斯砚也不会一直称呼他为沈叔了。
“随意。”
“老师。”宁露立刻出声?喊道,倒是怕沈叔反悔。
*
思绪回到现在?,这?次是关于国际债券的分析,宁露熬了好久,洋洋洒洒分析了好几?万字。
沈叔看得比较认真,宁露收回心思,心里算着时?间,估摸着白斯砚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刚好能?赶上和她一起过生日。
砰的一声?,沈叔将那沓纸放到桌上,随后揉了揉眉心:“我等会儿再看,明?天我有个会议,你来给?我做会议记录,英语没问题吧?”
“好的老师,”宁露挺喜欢英语的,就算上了大学?也没有丢下过一刻,“没有问题。”
“那你今天先回去吧,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拜师宴了,别紧张。”
沈叔弹了弹袖口,宁露发现,自从她看完那箱子书,勉强能?和沈叔对答上那些问题后。
沈叔对她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压着性子的不耐烦了,和缓了很多。
好迹象。
第24章
天色渐晚, 路灯只开了几?盏,车缓缓驶入小楼里,之前那?般震惊她的?景色, 到?现在对她来说倒显得有些稀松平常。
车里不断响起话语声, 陈叔跟着白斯砚出差了, 这几天都是王叔接送她。
王叔体型偏胖,是个十足的?话唠, 最爱和宁露聊哪家儿子又结婚了, 哪家?孙子又?调皮了。
宁露一贯只是默默听着,偶尔给个响应,王叔丝毫不在意, 依旧说得开心。
其实她挺羡慕这样的?人,无?需别人的?反应, 也可以完整地输出自己,她恐怕很难做到?这样,她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闷在心里。
就?在王叔接着絮絮叨叨的?时候,宁露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小楼, 等车彻底停住, 终于寻空插了一句:“王叔, 那?我先进去了, 谢谢您。”
王叔停了片刻,扬起笑:“好勒!”
宁露重重呼出一口气,下车,尽管过了那?么多天, 她还是不太适应王叔一路的?热情的?“闲谈”。
刚一进门, 玄关处黑色的?小箱子让她一愣,她记得那?好像是白斯砚的?箱子来着。
他回来了?
宁露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朝二楼奔去,登登登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无?比清晰。
白斯砚刚洗好澡,听这声就?知道是宁露回来了,他拉开房门出来,刚好和没来得及刹车的?宁露撞了个满怀。
松针带着沉香的?气息绕在宁露的?鼻尖,她的?脸完全?贴上了白斯砚的?胸膛。
刚才宁露差点没站稳,手在白斯砚的?身上抓了两下,正巧就?抓到?了他的?腰带。
此刻他穿着浴袍,腰带要松不松地挂在腰间,手上的?触感传来,宁露低眸,都怕他一个没注意浴袍真的?散开了。
“你多久回来的??”宁露问?,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准备就?这么和我说话?”白斯砚抬笑,垂眼看着自己被宁露不小心扯开的?浴袍,而宁露的?指尖还搭在他的?腰带上。
指尖犹如?被烫着了一般,宁露赶紧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