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穿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脸上有点尴尬和害羞。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这样大动干戈的装扮此刻在出租屋里显得不合时宜。
我叹了口气，解释道：“本来今天是为了见凌毅特意打扮的……我知道，现在的我像个小丑。”
“没有。”他却反驳道，“很漂亮。”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想来这身衣服也算没白打扮，轻声道了句谢谢。
我洗完手回来换他去用卫生间，这期间我换了身舒适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陈轩洗完手回来在我桌前坐下，想必他也跑了一天了。
“你晚上住的酒店在哪里？”
“我还没订。”
“还没订？”我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时间，“这都九点了，你还不知道住哪？”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得我整个人傻眼。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松弛吗，出门在外连住宿都不用操心的？
“那现在赶紧订吧，要不我帮你订一个这附近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一脸笑嘻嘻地说：“好呀。”
我白了他一眼，打开旅行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快捷酒店。
穿了一天的新鞋，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脚后的位置，陈轩看到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创可贴递给我。
“有点发红了，还是贴个创可贴吧。”
“你随身带创可贴啊？”
“没有，刚才买鞋的时候买的，当时想给你来着，但看你穿着丝袜……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丝袜两个字我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跟他道了谢刚要伸手去拿，他却又将手收回，然后直接在我身旁蹲下。这次我没有再阻止他，乖乖地伸出腿看他为我贴创可贴。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衬得他此刻温柔到我不敢打扰。
“你的脚好像很容易磨破。”他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此刻房间里安静到只有我们的呼吸声。手上的动作结束后他才抬头看向我，答道：“我自己观察的。”
我看着他，忍不住陷入思考——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变成大人的？
“陈轩，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自由没人管。你呢？”他反问我，“享受工作吗？”
“享受……”这用词太小众，我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说勉强还能坚持呼吸吧。”
“工作不好吗？可以自己挣钱自己花，我真希望我现在就可以实现财富自由。”
“别着急，很快了。”我安慰他。
“你今天说跟那个喜欢的人没可能了，所以你现在是单身对吗？”
“嗯。”我点点头，“那你呢，上大学以后没有试着谈恋爱吗？”
“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各种画面。陈轩跟我面对面地坐着，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但我现在还不想告诉她。我想等我再长大一点，有能力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再跟她告白。”
他的目光很真诚，真诚到我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横膈膜开始一阵痉挛。
第八章 新的开始
“怎么回事？”陈轩看着不停打嗝的我有点被逗乐了，“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我紧闭着嘴也控制不住本能的生理反应，眼神慌乱开始找借口说我着凉了，这屋里太冷了。陈轩笑着帮我想办法，我们两个人像傻子一样进行憋气练习。
“好，呼气——”他有模有样地在一旁指导我。
一阵手忙脚乱后，我的横膈膜终于安稳了。我回想刚刚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陈轩问我在笑什么。
我嘴上说没事，心里想我是笑我自己怂。
那晚陈轩又待了一会才走，我没有送他下楼，他自己步行去了我给他订的酒店。第二天是周末，一早上我迷迷糊糊看到陈轩的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回复他早饭就算了，下午两点之后可以约个晚饭。
他的消息几乎是秒到：“好，那你随时给我发消息”
我们约好三点钟在我家小区门口见面，我提前出发想到那里等他，却远远地看到陈轩已经站在路边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转头看到是我，笑着说他也是刚来。
我们一起坐公交去了我常去的一个商业街，在那里一边逛一边聊着这几年工作和校园生活的种种。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面对面坐下并交谈，这样正面观察他让我更加意识到了他这两年的变化。他不但一下子长大了许多，也肉眼可见地更精致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风衣上，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这件风衣……是我之前给你发的那个博主推荐的吗？”
陈轩点了点头，嘴角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我这才想起来他大一的时候曾经问过我穿搭的建议，我推荐他下载某个软件并与他互关，然后给他发了几个我觉得好看的穿搭博主。
从那之后，我在那个软件上只要看到值得学习的帖子，或者是单纯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就会随手在软件上私信转给他，包括我们交流比较少的那两年。
“看来我那些帖子没白分享。”我满意地笑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我莫名有些心慌。
“那当然。”
“这么用心打扮，大学真的没谈过恋爱？”
他依然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没有。”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陈轩，你该不会是对女人……”
他意识到我在说什么，一下子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道：“姐姐，需要我向你证明一下吗？”
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一阵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补充水分。
“哈哈，不用了。你长得又高又帅，肯定能追到那个喜欢的女孩。”
他嘴角莫名上扬，自信地点了点头。
我不敢多想，赶忙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工作上的事。
“我明年可能会来上海。”
“来上海？你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吗？”
“嗯，我打算来这边工作，毕竟这里的工作机会其他地方比不了。”
“可你大学在北京，北京的资源也不差呀，对你来讲还更方便。”
他歪头看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有我的打算。”
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只是劝他不管是去哪里，只要他自己想清楚，做对自己有利的决定就好。
当天下午陈轩就坐上了回北京的高铁，我把他送到了高铁站，结束了这个愉快的周末。
这之后我的生活暂时回到正轨，不同之处是我开始暗中准备跳槽的事。之前跟陈轩提过的那份工作我是真的觉得很合适，所以认真更新了简历并准备相关的资料。虽然是最基础的岗位，但也是我转变到这个行业的一个开始。
新工作面试很顺利，我在辞职后休息了一个月，然后如期办理了入职。我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轩，他也为我感到开心，并承诺他年底会来上海找我。
国际学校整体的工作氛围还是比较活泼开放的，同事们人都很好，做了正确的选择我算是很幸运了。唯一的小插曲是我刚进公司就遇到了大学时的初恋顾辰，当初是我提的分手，他拖了很久才被迫同意。
分手原因很简单，顾辰对每个人都很有耐心。他在大学期间会去养老院做义工，会在宿舍楼下喂流浪猫，是一个周围所有人都认可的好人。所以我选择跟他分手了，因为我只是所有人其中的一个，感受不到任何作为女友的特殊。
结果兜兜转转，我们现在竟在同一个学校工作。他是我的学长，比我早两年进公司。入职的第一天我就在走廊遇到他，反应过来他是谁以后，我尴尬到想要原地离职。自从当年分手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三年过去了，我们居然在职场又相遇了。
“方韵，好久不见。”
“嗯。”我告诉自己成年人没什么好尴尬的，“你……也在这里工作？”
“嗯。”他点点头，然后有点犹豫地说，“前天……我在新人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和学校了，我是蛮开心的，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们在一个公司。”
我用力撑出一个职业假笑，回道：“不介意！这几年你过得挺好的吧？”
“挺好的。那个，我在D组。”
D组……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事部提到的D组新选上的“顾组长”就是顾辰。
“原来你就是我的领导呀……组长多关照。”我心想，看来以后免不了跟他碰面了。
好在与顾辰的相处比我想像中的愉快，他是个体面的成年人，没有与我争论三年前的孰是孰非，反而在工作上对我热情照顾，说来我也很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