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麓平村的骄傲,紫葡萄小姐的涨势那叫一个好,通体乌紫,圆润如珠,饱满鲜嫩,清甜多汁。那薄薄的皮一碰就能裂开似得,叫人爱不释手!
乔檀按耐不住,到底在果农的眼皮子底下偷吃了一颗,啧啧啧,果然如想象中一样好吃,一样甜啊!
一颗怎么够吃!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再偷吃一颗的时候,一看不下去的果农告诉她,果林外有专门卖葡萄的,大多是自然掉落,还没坏的葡萄,价格很便宜,想吃就买回去吃。
乔檀大喜,加之手里有钱,立刻买了两桶回家。
到家后去了趟菜地,喂了喂喔喔,便和乔樱乔松一起吃葡萄,没一会儿三个人的手指便被葡萄皮染紫了。
“咱们村的葡萄可真好吃!每一颗都又大又甜。”脑袋顶顶着着两颗小揪揪的乔樱一边剥葡萄皮一边称赞道。
“姐,你买来的葡萄珠珠太多了,吃不完怕是会坏。”乔松扒拉着装葡萄的木桶,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吃葡萄吃撑了的乔檀将手里最后一颗葡萄送进口中,品尝着葡萄的清甜滑腻对乔松道:“没关系,你一会儿往你徐婶子家里送一点,剩下的,姐拿来做葡萄酒。”
“葡萄酒?”小樱好奇地问,“姐姐,葡萄酒是什么东西呀?”
乔檀道:“就是一种美味的果酒,半个多月,大概二十天就能做成!到时候地里种的菜也能熟一些,咱们炒了下酒吃!”
想到马上就能吃到亲手栽种的蔬菜,乔樱开心无比,一个劲鼓掌:“好,好耶!”
乔檀也觉得好。
有了葡萄地,就等于有了固定的收入,虽然大部分收益都归村子里,但只要能有进项,她就愿意付出。
她不会种地,更不会养护葡萄,也抽不出时间,便把这活交给了徐婶两口子,到时候和他们均摊收成,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两家和和气气,都开心。
思忖间,乔松已是往小甜家里跑了一趟,并带回来了两个竹条编成的,四四方方带着背带,笼子似得物件,他兴奋地朝乔檀炫耀:“姐,你看,徐婶子给我们俩做的箧笥!”
“是嘛?”乔檀站起来走向乔松,将他手里的箧笥看了又看,心道徐氏真是手巧,仅用竹条就能做出这么结实实用的东西,只是不知用了多少功夫。
“真好,等义孰建好了,你们就能背着它去上学了。”
“嗯!”
乔松将箧笥摸了又摸,显然喜欢得不得了,乔檀伸长脖子朝小甜家里一看,扯着嗓门道:“徐婶,谢谢呀!”
“客气!”虽没看见徐氏的人,但她浑厚的嗓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乔檀耳朵里。
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不一会儿,小甜从矮墙围上冒出头来道:“檀儿姐,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呀!”
乔檀刚好没做晚饭,刚想说行,小容哥的声音随之传出:“别来,难吃!要命!”
“难吃你别吃!”
小甜愤怒怒吼,不多时隔壁便传出叮叮咣咣,鸡飞狗跳打闹声。
乔檀习以为常,笑笑后转身进了屋,做饭,睡觉,次日照常出摊。
一锅炖受欢迎如旧,挣了八十多枚铜板的乔檀哼着小曲回家,开始做葡萄酒。
做葡萄酒的酒罐是她和小甜从早市上买来的,上宽下窄,浑圆敦实,土里土气,本是村里人用来腌咸菜的,但乔檀实在选不到合适的罐子,便勉强拿来用用。
把清洗干净,晾干了水分的葡萄珠一股脑倒进罐子里,不要太满,留出一定的空间,用擀面杖捣碎葡萄,捣出葡萄汁液,放入冰糖,盖上罐盖密封发酵。
之后只需要翻动翻动,滤渣,沉淀,不到一个月就能喝了。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正午,正想着进屋打个盹,起来做碗油泼面吃,许久不见的李婶推开栅栏门走了进来,扬声道:“乔丫头,等等再进屋,我有事找你。”
乔檀闻言驻足,一见是李婶来了,笑眯眯道:“李婶来啦!咱们好久不见了,袁爷爷还好吗?”
“我就是为着这事来的!”李婶快步走到乔檀面前,道,“我公公用了你给的那个方子,病好多啦!这两天不怎么咳嗽了,人也有劲,又能做活啦!胃口也好了许多,闹着又要吃大锅菜呐!”
“是吗?那真是太好啦。”
“这多亏了你呀!”李婶说着说着话音一转,道,“不过我公公病好了我就得继续出摊了,那把子车……”
乔檀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恍然大悟,明白了李婶来找她的目的:“哦哦,把子车好好的,我一会儿就给李婶送回去,再把账清了。”
“不急,不急。”李婶道,“我公公为了谢谢你,给你做了个小礼物,我停在院子外啦,怕推到院子里占地方。”
整个人被阴云笼罩,陷入即将失去把子车,无法继续卖一锅炖的苦闷中的乔檀压根没听清李婶说什么,只木讷地点头:“哦,好好。”
“那我不耽误你吃饭啦,我也得回去做饭呐,把子车我就自己个儿推回去啦,省得你再跑一趟!”
“行,都能李婶的。”
乔檀乖乖点头,送着李婶走出院子,道:“把子车就在这边停着呢,车轱辘下卡着块大石头,婶子小心些……”
就在乔檀走出院子,想着帮李婶挪走大石头的时候,冷不防一愣,因为她发现把子车后面还有一辆把子车!
她院子外居然停着两辆把子车!
不可能啊!她眼花了?乔檀揉了揉眼睛,复又将那两辆把子车看了看,看来看去也是两辆把子车,一前一后,一新一旧,一大一小。
还真就没看错!
就在乔檀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另一辆把子车从何而来的时候,李婶拍了拍她的肩头,道:“怎么愣住啦?这就是我公公送你的小礼物,可还喜欢?”
小?礼?物???
这哪里是小礼物啊!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这是袁爷爷给我做的?一辆把子车?”乔檀难以置信地道。
“没错。”李婶子道,“他为了感谢你的药方,知道你缺把子车,就给你做了一辆,你试试看趁不趁手,不趁手的地方都能改。”
乔檀怔怔地看着她的新把子车,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是个药方,举手之劳而已,哪就值得袁爷爷给我做辆新把子车呢?这也太破费了。”
“嗐,这没什么的。我公公本就是木匠,这些木匠活坐起来轻车就熟,他说过一阵也给我再做辆新的,这辆旧的劈了当劈柴用呢。”李婶子笑着开解她道。
话虽这么说,乔檀这心里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真是谢谢袁爷爷了,等我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
“行!”李婶子拉起旧把子车,“那你忙着,我先回家啦。”
“婶子慢走。”
乔檀将李婶子送出去好远,直到李婶实在不许她送了才折反回家,驴拉磨似得围着她的新把子车转起圈来!
车!新车!纯手工独家定制木质敞篷车,不费油,不费电,不是手动挡,不是自动挡,而是自力更生的手推档!有了它,五个村子畅通无阻,有了它,想去哪摆摊就能去哪里摆摊,有了它,秋来到庄子上挣大钱不是梦!
这就是她的梦中情车呀!
乔檀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抱着把子车亲上两口,到底在邻居们惊诧的目光的目光中忍下了,固定好车子回家做饭。
翌日,乔檀带着三两银子和五斤红薯粉,十颗鸡蛋去了李婶家,看望袁|木匠,奈何袁|木匠上大儿子家里去了,叫她扑了个空。乔檀便把带来的东西都交给了李婶,李婶说给她的分红太多,如何也不肯要,乔檀好说歹说的劝了一回,这才收下了。
给了钱,乔檀这心里才踏实许多,该出摊出摊,该挣钱挣钱,不知不觉中度过了夏日。
一进入农历八月,一早一晚就凉了,从镇子上买来的新衣服终于派上了用途,干干净净,板板正正地穿在了姊妹三人的身上。
这新衣服一上身呀,就是好看!
乔樱乔松姐弟俩模样本来就不差,又被她养胖了许多,外貌就更出挑了,一个个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像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与初见面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小萝卜形象完全不同,乔檀越看越有成就感,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养娃的乐趣。
于是没过几天,她又带着两个娃去了趟镇上。
乔檀手里阔绰了许多,自然不能亏待弟弟妹妹,便又一人裁了两身衣裳,鞋子也各买了一双,还买了两床被,三把椅子,一个小门柜,又找了泥瓦匠将院墙砌起来,彻底舍弃了四面漏风的竹栅栏。
终于,家里的墙头垒高了,菜地里的蔬菜也成熟了,葡萄酒酿好了,义孰也要开学了。
这是乔檀最期待的事,开学当天,她和徐婶小甜一起将小樱小松送去了五路口小尖山,看着两个孩子进了学堂才离开,一路上别提多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