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檀全程静静地听着小容哥的话,听完只想给他点个赞。
是这么个道理。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一早就猜测出这几人目的的乔檀笑而不语,只目光幽幽地看着那几个妇人。妇人们听了小容哥的话那叫一个生气,一肚子的邪火就想往他身上撒,奈何冷不丁撞了乔檀不冷不热的目光,登时气焰全无,老老实实地继续求人去了。
“大姑娘,你、你别跟我们几个没见识的老货计较,我们就是受了冯灵的挑拨,误会了你。”
“对呀对呀,都是误会,是误会!我们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们原本是去求高村正的,是村正让我们来找你,你就算不给我们面子,也不能不给村正面子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虽然听着像在求乔檀,却把高村正搬了出来,实际是在给她施压,乔檀微微一笑,根本不理会她们那套,只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几位的话我听明白了,也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想跟着一起酿酒,可以,但是,分红要重算。”
“重算?为什么要重算?”
“因为你们几个是后加入的啊。”乔檀道,“要是让你们后来的和一早就加入我们的养殖户享受同样的分红待遇,岂不是白让你们占了便宜?”
几人一听脸色又变了变,交头接耳了一番后问:“那你说,怎么个分法?”
乔檀略想了想,道:“别的养殖户,酿造出一公斤酒水分五十文,你们二十文。”
“二十文?”一妇人惊道,“足足少了一半还多!”
“这、这也太少了,乔大姑娘,你行行好,再多分给我们一些吧。”
“对啊,酿酒也不容易啊,分的也太少了。”
“是啊,是啊。”
几个叽叽喳喳起来,又是哀求又是作揖的,便是要闹起来、她们不闹还好,一闹乔檀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就二十文。”她在一片混乱中干脆利落地道,“不愿意就出去,别再到我这院子里来,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那几个婆子到底停止了争论,只是或不满,或犹豫地看着乔檀。
乔檀懒得多看她们一眼,直白道:“你们也不用求我,也不用道歉,你们心里不服气,只是眼红我们挣钱了,才找到我门上来,实际上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心不诚的道歉,比吃了狗屎更让人恶心难受。若非霍大娘把你们带了过来,我连二十文的分账都不会给你们,你们也不用跟我面前演戏了,应就应,不应就滚。”
妇人听罢,唬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屁都不敢放了。
原来乔檀什么都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了,还毫不留情面的戳破,倒教她们无言以对了。
她们去求高村正的时候,高村正是怎么说的来着?
似乎说,只要乔檀点头,他就愿意给她们这个机会。
如今乔檀确实给了她们机会,只是……
只是心里怎么这么不自在呢?
乔檀看着那几人苦闷无语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来高村正和霍大娘都看在这几人也是麓平村村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多几个人也能多一份力嘛,但这几人和她有过节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不能瞒着她应下这事,怕她寒心。
高村正和霍大娘对她一向不错,她倒也愿意卖个情面给他们两个。
再说了,二十文而已,就当雇来几个廉价劳工力了。
思忖间,时间又过去了许多,乔檀耐心用尽,问她们:“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想好了。”
虽没有达成目的,但蚊子腿的肉再少也是肉
,也别干看着别人挣钱,自己一文钱都挣不到要强,便一个个应下:“二十文就二十文,只要姑娘还肯要我,给我多少钱都行。”
“对对,还有,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姑娘,你就原谅我们几个无知老夫妇一遭吧,我们以后肯定对姑娘客客气气的。”
“对,客客气气的。乔大姑娘能带领大家挣钱,我们心里只有感激,再不跟着冯灵说胡话了。”
“没错,我们知错了,再不胡说八道了。”
乔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几人的话,生等她们都说完了才看在霍大娘的面子上客气了一句,“行了,你们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走吧走吧。”霍大娘见好就收,赶紧把那几个妇人轰出了院子,临别前还给乔檀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辛苦了。
乔檀笑笑,扭头进了厨房,继续忙去了。
如此忙了大半个月,高村正再一次带回来了好消息。
他成功打通了销路,将葡萄酒卖到了京城,和京城最大的酒楼——鸿宾楼签订契书,拿到了二百两银子的定钱!
二百两,足足二百两呀!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咱们得贺贺!”得到消息的霍大娘第一时间找上乔檀和徐氏,欢天喜地地道。
处在震惊之中的乔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默默推算着二百两银子需要酿造多少葡萄酒,徐氏则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得贺贺!”
霍氏:“刚好霍霄带了一批海货回来,今晚上到我家里吃海鲜!”
第56章 清蒸大闸蟹
乔檀脑袋懵懵地进了高村正家, 一进家门,便看见了一身渔夫打扮的霍霄。
霍霄见了乔檀分外开心,摘掉帽子, 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 道:“小、小檀妹子。”
“霍大哥。”乔檀笑着和霍霄打招呼,“你来啦。”
“嗯!我、我来给姑、姑姑、姑父送、送点海鲜。”霍霄眼睛睁得大大的, 说话时手不自觉跟着一起用力, 不住地往下甩。
乔檀早就习惯了霍霄说话时胳膊手臂跟着一起乱晃的样子, 起初觉得滑稽, 如今看来竟是有些可爱, 俩人磕磕巴巴聊得正欢,霍霜扯了下霍霄的袖子道:“哥,你怎么一个劲和小檀姐姐说话呀, 你看不到我吗?”
霍霄冲着霍霜眨眨眼睛, “看、看见了。”顿了顿, 道, “好、好久没、没见。你、你怎么、怎么这么、这么胖了。”
一句话将霍霜得罪了个彻底。
“我哪里胖了啊!”跟着乔檀等胡吃海塞了一个多月脸蛋明显变圆的霍霜气道,“我瞧着你才胖了!你胖的像个球!”
“球?”霍霄低头打量了打量身材修长的自己, “我、我哪像个、个球。”
这话听起来活像在骂人, 乔檀赶忙插话进来,“没胖没胖, 你们两个都没胖, 瘦得很呐!”又扫了眼霍霄带来的海鲜, 讶道, “霍大哥,这些海货都是你送来的呀。”
“对、对呀。”霍霄道,“都是我、我家里卖、卖的, 拿一些来、来给你们尝、尝。”
乔檀这才知道霍霄家里是做海产的,怪不得经常往高村正家里送海鲜。她打眼一瞧,念叨:“我瞧着有几只大闸蟹呢,还有鱼,虾,蛏子,海蟹。霍大哥,你送来的这些,拿出去卖的话能卖好多钱呢。”
“啧,这一看就是挣钱挣上瘾了。看见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往挣钱方面想。”乔檀话音刚落,霍大娘忍不住打趣她道。
众人一听便笑了,乔檀也跟着爽朗地笑了几声,“我就是感慨霍大哥大方。”她蹲下来戳了戳笼子里耀武扬威的大闸蟹,“这是中秋节前后才有的大闸蟹吧,难得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么肥的。”
“就、就剩下这、这么几、几只了。”霍霄下颌线紧紧绷着,努力地跟乔檀对话,“我记、记得高、高茵喜、喜欢、喜欢吃。”
人群里的高茵忙出声应了一句:“对,我喜欢吃这个,难为你记得。”
霍霄一脸傻笑地挠挠头,“那、那你、你们吃着,我还、还有事忙,走了。”
霍霄说话时结结巴巴,行动起来却很干脆利落,他重新戴上帽子,对着大家点点头,足下生风地离开了。
他一走,大家伙立刻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个大闸蟹,海蟹,还有蹦来蹦去的活虾。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海鲜,了不起炖一条鱼吃,虾啊,螃蟹啊,蛏子啊,买不起,买不到也吃不到,所以对霍霄送来的海产品格外稀罕。
“快,拿去蒸了煮了,再蒸点包子,炒两个菜,咱们赶紧开饭。”霍大娘张罗着大家伙道。
众人听了一拥而上,纷纷找活干,热闹喜庆得像要过年一样。眼见得徐婶抱起了面盆,霍大娘从地窖里拿了菜,掂来了猪肉,高茵几个年轻的抬起了装着海鲜的竹笼,乔檀忙也站了出来,道:“霍大娘,你和徐婶子她们去蒸包子,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霍大娘按下乔檀的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不,你是咱们麓平村的大功臣,没有你,那一片片的葡萄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这些年付出的心血和劳动,差点就付之东流了。所以呀,这顿饭主要就是为了答谢你,你坐下来等着吃就行,我们做。”
“对!我们做。”高茵搭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