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欺瞒世人,作神明姿态却行恶鬼之事,什么都不能做?”温泽问:“他拿这些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玄门的事。”阆九川道:“你们可以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大灾大难时,能庇佑一些平民百姓,心存善念,便是积福行善。皇族,不可信,也不能信!”
温泽一凛。
温悦则是若有所悟。
阆九川打发他们离开,温悦虽有万分不舍,但还是咬牙把孩子留下了,还求阆九川给孩子起了个名字。
“既盼她朝气蓬勃,心存善恩,善栩吧,栩栩若生,挺好的。”阆九川眼神温软。
温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得赶紧回去和卢瑞庭彻底作切割,干干净净地离开那个火坑,然后才好把孩子带回到身边,至于卢家会不会多想,呵呵,那个孩子不是早已被他们强行夺去放进小棺,连个坟都没立就埋了吗?
所以这个孩子,只是她一人的孩子,就叫温善栩。
温悦他们一走,伏亓就回来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脸憔悴的沈青河,一问,宫七这两天回族里,监察司的事基本都推到他这里来了。
阆九川有些心虚,宫七会突然回族里,大概是因为老怪物的事吧,那样的一个大族,就算和她一起拯救山河苍生,也得为自家留一点火种。
人性自私?
不,是保全希望。
沈青河灌了两口冷茶,道:“出大事了,这个年是甭想好过了。”
“怎么?”
沈青河声音低沉:“阳春府那边的关江村,出了尸魅咬人吸血,被咬的人初期像得了风寒,继而精气神日渐衰落,血肉逐渐僵化,皮肤尸斑涌现而嗜血,像是活死人一样,然后再传人。最重要一点是,这种人传人的现象发作得极快,三日必会忍不住嗜血咬人,如今整个关江村的人都未能幸免于难,已经被围封起来,新帝下令,要焚歼这些活死人。那个村子,相邻的是三个村寨,相隔不过十来里,有的甚至是同一个山头,也已围堵起来,就怕会往外传,如果也出现这样的活死人,估计会……”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意思很明白,就是不管有没有这些活死人,为了不扩大范围传播,全部就地焚杀!
阆九川心一沉。
“这事如今只有监察司知道,并没有往外传,就怕引起百姓恐慌。监察司的道长们已经去寻最初的尸魅,最怕它已经咬了不少人,再人传人,那整个大郸都如末日浩劫。”沈青河道:“你让伏掌柜前来寻宫七通报此事,我觉得不对,赶紧过来和你一说,我不怕别的,就怕那卢瑞庭已经中了那尸毒成了活死人,那他是怎么沾的,源头又在哪,乌京城内还有没有别的,是不是已经传开了,若是的话,乌京危矣!”
“不好!”阆九川站了起来,对伏亓道:“温悦他们回去定会找卢瑞庭提和离的事,你赶紧去拦着她,不要靠近那姓卢的,我随后就来。”
伏亓立即闪身离开。
第561章 尸魅,活死人
沈青河带来的消息,让阆九川感受到了百姓苍生巨大的危机,这种活死人尸毒之症,比一般瘟疫还要更严重,最重要一点是,源头还没找到,它咬了多少人,也根本无从得知,如今人传人,发作快,何尝不是苍生浩劫?
这事也不能瞒着百姓,得有所防范,不然不知道身边混了这样的人,一旦咬了人又传开可就麻烦了。
她让沈青河立即入宫禀报新帝告知天下,也给了他几张药符和一张防疫的方子,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也先防范起来。
转念又怕坐在皇座上的那个新帝是个傻的,为了自己的名声死活不会往外传这样失民意和叫人恐慌的事,便折了一只纸鹤传讯给澹台帝姬,让她出面主持大局。
随后,她又拿出传讯玉符给宫听澜传话,澹台无极的破事得先放着,先把这尸魅源头给扼杀了,再找出被咬的人,否则扩散越来越大,就越无法收场。
“如果这是你设的局,天不谴你,则天道已死!”阆九川咬牙切齿地看着虚空沉声骂了一句,转身入了书房,画符取香,又去库房挑挑拣拣拿了不少东西,装成一个大包袱。
她把一叠药符和一个方子交给宋娘子,道:“万事铺有的药材,配了这药,熬出汤来,再把药符放进去,你们喝了防身。没事不要出万事铺,护身玉符也戴着不要离身。”
宋娘子抱着襁褓,道:“那孩子吃奶?”
“给她熬些米汤吃着吧,她不用喝那药汤。”阆九川嘱咐道:“万事铺闭门,若有人上门求诊和求符,就把一道药符和抄一个方子从门缝递出去,吃的东西,伏亓给你们带回来屯着的,放心。”
宋娘子点点头。
阆九川离了万事铺,直接回了开平侯府,率先找到阆正平,问他家中可有人得风寒什么似的。
阆正平也不是主持后宅的,也不知,连忙叫来范氏一问,侯府上上下下足有百人以上,奴仆也不是都住在府中,而是在后街,范氏也得遣人去问。
“立即让人去查,尤其是身上有伤口的,特别是那伤口是让人咬伤的,彻查,谁敢隐瞒,直接打死!”
阆正平和范氏听得心头一跳。
阆九川生性冷淡,但她并不是那种跋扈恶毒的人,便是对奴仆,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更不会做打死这样损阴德的事,可如今她这般郑重,必是出大事了。
“九娘,发生什么事了?”阆正平心里慌得不行,每回这孩子神色凝重,他就发怵。
“长话短说……”阆九川把活死人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又递了药符和药方过去:“这汤药先喝着,闭门过活,我一会会在府中布个大阵,不叫这些邪魅之物敢擅闯伤人,府中如何巡逻想必你们会安排,先熬过这段日子。”
范氏眼前一黑,他们可不止自家啊,都有姻亲,这……
像是看出范氏的心思,阆九川道:“我只能先保阆家安稳。乌京内,恐怕已有人中了这尸毒,就是卢家那卢瑞庭,估计是出事了。”
“什么?那你三姐姐……”范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那是温家姻亲啊,而且之前孩子的事,两家都有接触,不会沾上那晦气的吧?
“三姐姐没事,他们两口子刚才从万事铺离开,有玉符戴着,邪祟不敢近的。”阆九川安抚道:“乌京安稳下来,也就无事,这些药符和药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防范于未然,喝不死。”
阆正平看着这里一叠符箓,道:“那这多出来的?”
“随您处置。事情紧急,我不多说,你们安排下去。”阆九川提起包袱起身离开,足尖一点,上了最高处,站在屋檐之上看着整个侯府布局,神识外放,心中飞快地推演,渐渐形成一个护宅大阵。
“将掣,你在西北乾位打下你的神识,用杀戮之力为基。”阆九川吩咐紧跟着她的将掣,她自己则是从包袱拿出玉石,开始点穴埋符。
其实活死人这事不至于叫她如此紧张要为侯府布个护法阵,可她此后会很少在府中,而国师其人行事无所顾忌,阆家是她身后宗族,多少会成为她的掣肘,她自己无法保证能保阆家所有人周全,干脆布个阵,在必要时能保几分安然,最终结果会如何,是福是祸,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尽人事,听天命。
再者,她费神费力布这个护宅大阵,也算全了阆家的这份生恩。
将最后一个阵基玉符埋好,阆九川来到早已看好的阵眼,打入一个金刚法槌,紧接着召出符笔,从眉心逼出一点精血,口中急念咒诀,意念摧动符笔,以血化符,那血符有紫金光一闪而逝,被她祭入阵心。
这个精血符,蕴含了她的精元灵力,混沌罡正,作为阵眼符心,辅以法器,便是以她神识镇守此地,为阆家保驾护航。
加上将掣的杀戮之力,足够震慑那些邪祟甚至一般修为的邪修。
血符入穴,她才双手结印,打入一个个阵诀,在最后一个阵诀打入,她的脚轻轻一跺,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整个府邸仿佛晃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阆九川感受着府中被罡气笼罩,擦了擦额上的密汗,暗自调息一番,才对将掣道:“走吧,去看看那卢瑞庭怎么回事儿。”
将掣说道:“都回家来了,不去拜见一下夫人?”
“不了,这事紧迫,她在府中会安全的。”阆九川看了栖霞阁的方向一眼,足尖一点,几个跳跃,便离了府,将掣立即追了上去。
崔氏接到的消息是阆九川回府,但很快又离府,母女甚至都没有见上一面,直到她从范氏口里得知阆九川回来是为何,便又入了佛堂。
阆九川赶到卢家,那边已乱成一团,伏亓正护着温悦几人在撤退,而前方,有兵卫正和卢家的府卫在对峙,反观那卢瑞庭,双手双脚像被一股力量束缚着,神情狰狞。
那是伏亓的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