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没有乖乖起身,只是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眼尾的红晕更重了。
他眨着泛着水光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向似锦好一会儿,突然错开目光,再次欺身,将脑袋埋在了向似锦的颈侧趴了下来。
他炙热的呼吸落在向似锦裸露的颈侧,引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酥痒感。
那种诡异的电流感从尾椎萌生,一路顺着脊柱窜至向似锦的大脑,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可她无处可逃。
林千礼方才还扣着她手腕的手,此刻已经自然地环过了她的背,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嘀咕道:“阿锦,你怎么在梦里还是这么凶啊。”
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忽悠得向似锦一愣一愣的。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夏季睡衣,同样,林千礼也是。
因此,此时此刻的向似锦能够感受到林千礼与自己身体交叠的那部分的体温,也能够感受到她环在自己背后的手臂的温度,更加……
她更加能够感受到对方通红的耳朵贴在她颈侧的灼热。
向似锦忍了又忍,强忍着声线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林千礼,这不是梦,你放开我。”
林千礼只是埋在她的颈侧,摇了摇头。
那细碎的发丝蹭得向似锦没忍住在对方的怀中扭了扭……
片刻之后,她感受到林千礼再次支起了上半身,俯视着她。
向似锦咬了咬唇,问:“你想干什么?”
可林千礼依旧什么都没说,他缓缓地俯身,逐渐靠近……
然后,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了向似锦的鼻尖。
吻落下的瞬间,向似锦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而在这停顿之后,便是汹涌又猛烈的奏鸣——
她听见他说:“乖,别闹了,快睡吧。”
“晚安,小阿锦。”
嗯,原计划应该是晚安的,林千礼想。
一个小时后,林千礼仰躺在自己的床上,那双蒙着水光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眨了又眨。
他睡不着。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些滚烫的血液混在脉络的气息之中,不断冲击着表层的皮肤。
每一次脉搏的冲撞,他都能够感觉到指腹下那跃跃欲试的跳动。
这种滚烫的发热感,他清楚得很——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现在那毫无顾忌横在自己肚皮上的腿。
对,就是腿。
他微微偏过头去——只见向似锦正肆无忌惮地躺在他的身侧,腰腹中间盖着从他怀里抢走的被子。
林千礼的目光顺着向似锦的发根一路扫到下颌,细腻的目光几乎连她脸上的毛孔都没有放过。
而这样仔细的观察,也让林千礼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竟然和前年国庆的那个台风夜一样,毫无防备地!没有任何戒心地!在自己的身边!呼呼大睡!
他没好气地支起上半身,凑到了向似锦熟睡的侧脸边,然后用指尖轻轻碾起了向似锦垂落在身侧的一根长发。
他用长发的末端在向似锦的脸上移动着,一边移动着,一边说:“向似锦啊向似锦,你怎么能心就这么大呢?”
林千礼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说:“我已经成年了啊。”
但沉浸在睡梦中的向似锦,毫无反应,只是无声地咂吧了两下嘴。
被她这副心大的模样气到了,林千礼又再次拿着发梢去挠她的鼻间。
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作怪下,向似锦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打完喷嚏的下一秒,向似锦突然一个翻身,将手臂搭在了林千礼的胸膛,将他推回床上。
林千礼错愕地去看向似锦,却发现她仍是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
现在,她的手和腿都不约而同地搭在了林千礼的身上,他可以动弹,可他不敢动弹。
少女温热的体温正在透过两人交叠的皮肤,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林千礼,你今晚甭想睡了。
·
复习的重担,是无形的,就像一只大手死死地掖住了每一个高考生的咽喉。
这样的压力,于向似锦而言,是一样存在的。
她将自己所有的时间按照精确到分钟的计划表安排完美后,就一丝不苟地严格实施。
这一年以来,她见过凌晨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也见过清晨四点暗沉的天色。
她会休息,但也不会休息得那么彻底。
就像昨晚一样,她原计划是确认林千礼身体没问题后,再翻窗回去复习一晚的。
被林千礼扣住手腕,是意外;被他按在床上不能动弹,是心软;嗯……
像现在一样,在他身边醒来,那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向似锦蹭的一下瞪大了迷蒙的双眼,近在咫尺的,是林千礼的大脸。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连往后退,睡衣与床单发出摩擦的声响,一直贴上了床沿,才猛地停了下来。
向似锦微微仰头,天色灰蒙蒙的,时间应该还没有太晚。
林千礼俯趴在她身旁睡着,他的大半张脸都压在床上,露出了挺拔的鼻子和紧闭的左眼……
本想立刻下床逃跑的她,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
向似锦的目光扫过林千礼的脸,轻轻地落在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看来做了个好梦。
她往林千礼的方向挪了挪,支起身,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退烧了。
向似锦趴在床上,手肘撑在下巴处,微微偏头,再次看向林千礼熟睡的面庞。
她不得不承认——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之前,她从未意识到林千礼长得其实真的挺好看的。
他侧躺着,双眸紧闭,呼吸均匀。
那纤长的睫毛因为眼球本能地活动,正轻轻忽闪着。
向似锦轻抬手,右手的指尖虚落在他的鼻梁上,她一边比划着,一边左手的指尖覆上了自己的鼻子。
她下意识地嘀咕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鼻子这么挺呢……”
她一边说着,指尖一边上移,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千礼的睫毛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其实我觉得我的睫毛也挺长的。”
话音未落,向似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在原地,对上了林千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睁开的双眼。
他稍稍挪了下脸,朝向似锦咧嘴一笑,“阿锦,早上好…………啊!!!”
猝不及防的痛呼声,响彻了林千礼的整间卧室。
大约十分钟后,只见向似锦气鼓鼓地坐在床沿,双手环胸。
而在她的身后,是抱着被子、顶着鸡窝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林千礼。
林千礼双眼泛红,一脸泫然欲泣。
他幽怨地看着向似锦的背影,吸了吸鼻子,说:“阿锦,你得负责。”
第85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那好好放在床头的枕头,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猛地朝他飞来。
一声相对沉闷的“啪——”,枕头痛快地砸到了林千礼前一秒还被向似锦夸帅气的脸上。
枕头从林千礼的脸上滑落,他的眼尾更红了,连带着开口的嗓音中都夹杂着高热过后的沙哑和哭腔。
他垂眸,轻声道:“阿锦,我是个病患。”
“你应该庆幸你是个病患。”向似锦回过身,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要不是病患,你现在应该在那里。”
顺着向似锦手指的方向,林千礼看见了自己卧室的墙角。
见状,他打了个寒颤,将枕头抱在怀里,看向向似锦,问:“那你还负责吗?”
“……”
一、二、三,在林千礼的目光中,向似锦再次上床,爬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啊——!”
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嘣。
向似锦重新退回床沿,愤愤地说:“负你个大头鬼!”
只要一提起昨晚,向似锦的脑海就被昨夜的种种占据,而在这些纷乱的回忆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那一个湿热的吻。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可怜兮兮地缩在床尾,喊着要她负责?!
谁给谁负责啊??
大脑转了一圈,向似锦越想越气。
她从床上直起身,觉得今天不再揍林千礼一顿,她心火难消。
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看见林千礼正将他的枕头顶在脑袋上,眨着那双水润的眼睛与她面面相觑。
向似锦心一软,但仍口是心非,“你不要装可怜。”
“我没有装可怜。”林千礼说着还抬眸瞥了一眼顶在脑袋上的枕头,说:“我这叫紧急避险。”
“你……油嘴滑舌!”
“有吗?”林千礼应道。
“没有吗?”向似锦瞪了林千礼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昨天晚上我……”
那滚烫的热意再次顺着脖颈一路上窜,染红了向似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