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是在他退烧的第三天午后,邓琼安一意孤行要去参加一个市里关于高考的讲座。
讲座时间持续两天,她权衡再三,将已经退烧的林千礼交付给了向以桃——
向似锦坐在餐桌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听见了向以桃在厨房内忙碌的声音,不消一会儿,向以桃装了两个保温桶从厨房走出来,刚好对上了她一直没有挪开的目光。
见状,向以桃笑着走到了餐桌边,将两个保温桶递到了向似锦的面前。
她开口道:“我刚才已经去隔壁看过了,千礼的烧已经完全退了。现在妈妈要给他送点晚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向似锦想也没想,蹭的一下从餐椅上站了起来,“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她利索地将面前两个保温桶抱在怀里,却在抬眸的瞬间对上了向以桃意味深长的笑眼。
向以桃轻笑了一声,说:“当然可以,不然你自己去吧?妈妈在这儿等你?”
“……”向似锦被妈妈的目光看得一阵发毛,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突然将保温桶尽数推到了向以桃的面前。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心不在焉地翻阅起了试卷。
她一边翻着,一边口是心非地说:“退烧了就好了,妈你去吧,我还要忙着复习呢。”
“嗯?”向以桃说:“我以为我们小似锦会很关心千礼的病情呢。”
“我关心他做什么?”向似锦垂着眼,心虚地说:“我复习都来不及啦,妈妈你快去啦。”
“好吧。”见向似锦坚持,向以桃也没再强求。
她提着保温桶就走向了大门,但是……
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问:“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直到向似锦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冲到门边,将向以桃推出了门外。
她看了看向以桃离开的方向,没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
意外而来的高烧,让林千礼忙碌的学习生活陷入了短暂的停摆。
而邓琼安的离开,林千礼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夜,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着呆。
他睡不着。
但是林千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抡了一拳,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他也无法起床复习。
“林千礼?”
就在他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的时候,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千礼停下了动作,那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小哭包?”
林千礼躺在床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那个从中午开始就一直留了一条缝的窗户。
他沉默了片刻,撅起嘴轻哼了一声,抱着被子背过了身。
可哪怕他刻意背过了身,向似锦的声音在他耳中却依旧清晰。
她说:“睡着了?”
“嗯,睡着了。”林千礼闭上眼睛,自顾自地应道。
“小哭包?”
“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嗯,真的睡着了。”
明明林千礼的回答向似锦都听不见,但两个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对话了起来。
林千礼最后一句回应落下后,周遭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就在他以为向似锦放弃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并不那么和谐的“噔噔噔——”声。
这阵动作快到还没给林千礼反应的时间,只听“刷——”的一声,他的窗户被拉开了。
向似锦穿着睡衣,满头大汗地拉开了林千礼卧室的窗户。
因为傍晚错过了一次探望林千礼的机会,导致她入夜后一边复习一边跑神,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
想起回家后的向以桃告诉自己——林千礼的烧已经退了,现在就是还有些虚弱。
向似锦估摸着他这个时间点他不一定会睡着。
可是她愣是对着窗户喊了老半天,都没听见一点动静。
就在向似锦决定放弃的时候,她看见了林千礼那本该紧闭的窗户边缘,开了一条细微的缝。
嗯,于是,现在,她出现在了这里。
向似锦一个轻盈的翻身,翻进了林千礼的卧室。
落地前,她还特意控制了核心,让脚步声尽量轻一些。
林千礼的卧室没有开灯,她只能借着窗外偷溜进屋内的月色看清大概——
他正背对着她躺在床上。
向似锦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有些紧张的心跳声,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床边轻轻停下了脚步。
她轻声道:“林千礼?你睡了吗?”
“……”没有任何回应。
可在向似锦看不见的角落,林千礼的指尖忍不住抖了抖。
林千礼紧闭的双眸止不住地颤抖,在黑暗中,他的听觉和触觉正在无限放大——
他听见了向似锦的轻叹,下一秒,身前与身后的床垫不约而同地往下塌陷。
林千礼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甚至不敢去看向似锦是以什么样的姿势撑在他的上方……
紊乱的心跳声化作滚烫的热意,胁迫了他的心跳。
林千礼没忍住,吞咽了下口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少女温热的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
向似锦眉头微蹙,她跪坐在林千礼的床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嘀咕道:“嗯?不是说退烧了吗?怎么感觉还是有点烫?”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林千礼的床沿坐了下来,“还需要再吃退烧药吗?”
向似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书桌上的体温计,自言自语道:“不然再量一次吧?”
她拿起桌面上的体温计,再次走到床边时,却在黑暗中倏地对上了林千礼泛着水光的眼眸。
向似锦一愣,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对方滚烫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不曾设防过的力量拉扯着她往床上倒去,只听“砰——”的一声,向似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身后柔软的床垫发生了碰撞。
她猛地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千礼那红着眼眶的双眼。
他正跪在自己的腰侧——
双手,正紧紧地扣着自己的双腕,目光灼灼。
第84章
掌心滚烫的温度正在一点一滴侵蚀着向似锦,那不属于自己的高温在抢占着心跳的支配权。
她怔怔地躺在床上,与林千礼对视着。
他的目光炙热,正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脸上……不,不是脸,是脸偏下方一点靠近下巴的位置。
他在看什么?
向似锦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轰鸣的心跳声有力地撞击着胸腔,让向似锦满面红绯。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向似锦紧张地连连吞咽口水,她抬手想要将林千礼从身上甩下去,但一想到他还在发烧,又舍不得动手。
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开口:“林千礼!你放开我!”
“……”可林千礼却像是没听懂一样,手肘撑在向似锦的脸侧,微微压低了身子。
他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突然空出了其中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林千礼的指腹因为常年弹奏各种乐器,留下了明显的老茧。
那略显粗糙的皮肤拂过面颊时,引起了向似锦层层的颤//栗。
“林千礼,你到底要干……”
向似锦还想说些什么,但林千礼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所有的抱怨都堵在了喉间。
他的指尖逐渐攀上向似锦的唇,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唇上的纹路。
一下又一下,那迷离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富有侵略性。
她怔怔地盯着林千礼的脸,目光不自觉下移——
毫不避讳的目光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解开了两个扣子的睡衣领口,在敞开的领口下,是大面积露出的小麦色皮肤,和那不可忽视的喉结。
然后,向似锦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的向似锦猛地抬眸,疯狂眨眼,试图以此来平息自己的心跳,可这无济于事。
在她慌乱的瞳孔中,是林千礼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倒影,近到她能够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同样,也近到她能够看见他眼底满是错愕的自己。
他的脸在靠近、他的体温也在靠近,并且,他的气息同样在靠近。
向似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正在被对方身上那特有的乌木香入侵着——
就在他滚烫的鼻息洒在向似锦脸上的瞬间,她猛然回过神来。
向似锦瞬间绷直了身体,她气势汹汹地剜了林千礼一眼,说:“林千礼!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揍你了啊!”
她动了动手腕,双眼瞪得老大,“到时候我把你揍得满头找包,你不要哭噢!”
闻言,林千礼果然听话地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