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邓琼安的脸色越来越黑,林千礼又话锋一转,安抚道:“但是我会好好努力的,艺考我发挥得不是还不错吗?只要我高考正常发挥,到时候一定能考上你想要我去的那所院校。你放心,这一个月我会好好复习的。”
“你艺考那叫发挥得还算凑活,还有,不是好好努力,是要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全力以赴!”
邓琼安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就是多余操心,还给你做什么补品,怕你营养跟不上。”她说:“赶紧把这碗汤喝了,我要拿下去洗碗。”
听着那一头传来了门关上的声音,向似锦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的向以桃。
向以桃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了,“我们小似锦什么时候养成了偷听人墙根这种坏习惯了?”
向似锦心虚地移开目光,说:“偷听不长鸡眼。”
“……噗。”向以桃被向似锦逗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还没等向以桃开口,向似锦就像想起了什么,开始倒打一耙。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妈你还说我呢,刚才明明你也跟只大壁虎一样搁那趴着偷听呢。”
“咳咳咳——”话音落下的瞬间,向以桃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她和向似锦一样,也心虚地错开了对视的眼睛,“我那还不是好奇,你好好的不学习,在听什么。”
说罢,两母女心照不宣地对视了片刻,哈哈笑出了声。
向似锦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向向以桃,问:“妈,你不生气吗?”
“嗯?”向以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生什么气?”
“嗯……”向似锦有些纠结地瘪了瘪嘴,好一会儿,才说:“就是琼安阿姨说你什么也不懂……”
她越说声音越小,连带着去偷瞄向以桃的目光都有些闪躲。
闻言,向以桃非但没生气,反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咧嘴一笑,反问道:“那你呢?她说你是野孩子,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向似锦反应迅速,“我知道琼安阿姨说的不对,既然不是对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向以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可是她是说给千礼听的,你就不害怕千礼因为这种说法对你有什么看法吗?”
“才不会呢。”向似锦有些小骄傲地扬起头,“小哭包可了解我了,他才不会因为别人怎么说我,就影响他对我的看法呢。”
“噢~”向以桃突然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这声音让向似锦没来由的脸一红。
她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见状,向以桃也不打算再逗她了。
她笑着说:“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你琼安阿姨说的不是事实,所以我没有必要生气。”
“而且……”她莫名停顿的半拍,让向似锦的脸倏地更红了。
好在,向以桃说的话,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向以桃轻笑了一声,说:“而且,你琼安阿姨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她虽然说话有些难听,但其实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的。”
“嗯。嗯……?”向似锦睁大了双眼,“真的假的?”
向以桃咧着嘴角点了点头,“当然,不过你琼安阿姨的另一面,可能要等你以后有机会了才会发现了。”
一想到邓琼安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时,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向似锦就有些心虚地转了个身,敷衍地应道:“不、不发现也没关系的。”
向以桃从椅子上起身,摸了摸向似锦的脑袋,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复习了。吃完水果,记得把盘子拿下去洗一下噢。”
“好。”
向以桃走到门边,突然刹住了车。
她回过头,开口道:“对了,似锦。”
“嗯?”向似锦看向向以桃。
“妈妈知道你并不赞成你琼安阿姨对于千礼做的那些事情,妈妈也不赞成,但不论你和千礼的关系如何,你们之间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相处。”
向以桃突然朝向似锦眨了个眼,说:“这件事情,能够解决的人是千礼自己,而不是我们这些旁观者。你明白吗?”
“嗯?什、什么关系!”向似锦被向以桃说得一愣,她结巴道:“我们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吗!我我刚才就是听、听见动静,好、好奇而已……”
“嗯嗯。”向以桃温柔地点了点头,“是好奇。”
她顿了顿,接着说:“妈妈一直都相信我们的小似锦是个小大人了,有些事情你完全可以处理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小提醒你一下哦,不管什么事,都先高考哦~你们的时间还很长……”
还没等向以桃说完,向似锦就一个猛子地冲向门边。
她拍了拍向以桃扒在门框上的手,就要关门,红着脸说:“哎呀!妈,你想哪儿去了,你快忙去吧!!!我要复习了!!”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应声合上。
向似锦才猛地松了口气,她抬手,用被空调吹得发凉的掌心拍了拍通红的脸,说:“……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向以桃:“宝贝,你说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呢?”
第83章
向似锦愣是在书桌前,写完了一份英语套卷。
然后她吃完了桃子,拿着盘子下楼在厨房冲洗干净后,又特意绕到了洗手间,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确认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没有脸红的迹象后,她才匆匆地赶回了卧室。
她掏出自己提前复印好的第二份复习笔记,推开了窗户。
林千礼没有拉窗帘,他的书桌在窗户边,但从向似锦所在的视角并不能看清他有没有在桌前。
但是就在推开窗户声响的瞬间,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从窗边探了出来。
林千礼顶着鸡窝头,那乌青的两只眼睛在看见向似锦后,迸发出了光亮——
这种目光,看得向似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太像饿虎扑食的前奏了。
她后退的步子被林千礼看在眼里,那刚才还满眼放光的人,转眼就红了眼。
他“楚楚可怜”地看着向似锦,问:“你为什么要后退?”
“……”向似锦被他问得一噎。
灼热的空气与身后空调较低的气温交织在一处,让向似锦的脑子都转得慢了半拍。
她愣是与林千礼可怜兮兮的桃花眼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吞咽了下口水,说:“我怕你开窗户,打到我!”
“阿锦,我这窗户是推拉窗。”
眼见无法成功忽悠过去,向似锦索性耍赖,“……你咋话那么多?”
林千礼也不在意。
他看着向似锦咧嘴笑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还没等她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因为这两天温书假都没有看见我,想……”
“啪——”话音未落,薄薄的笔记本砸在了林千礼的脸上。
那柔软的本子愣是在林千礼的脸上停顿了三秒,才悄然滑落,然后完美地落到了他的掌心。
向似锦气急败坏地说:“我按照思维导图整理的知识点,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就要关上窗户。
可刚准备关上窗户,耳畔就响起了林千礼委屈巴巴的声音,“阿锦……”
“你又要干什……”
话音未落,向似锦的目光触及到了林千礼指尖上那触目惊心的红。
那醒目的红,顺着鼻尖滑落,一滴又一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物。
·
身体,远比情绪更早一步,对并不满意的生活做出排异反应。
长年的压抑,在靠近高考的忙碌生活中,彻底“爆发”。
林千礼流鼻血了。
向似锦原以为,流鼻血已经是身体对抗疲劳的最大反抗。
她也原以为,经历过“流血之战”的林千礼,应该会更加妥当地安排好自己的学习时间,可在那之后,她仍是能够见到林千礼彻夜不眠的灯。
再后来,在距离高考只有不到十五天的时候,他发烧了。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滚烫的高温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千礼倒下,一病不起。
邓琼安喋喋不休地埋怨着林千礼从来都学不会照顾好自己,临近高考发烧简直是在拖后腿!
她彻夜守在他的身边,生怕他的病情加重。
但她又害怕前往医院治疗,再感染了什么病菌,加重林千礼的病情,所以发烧的这几天,林千礼一直留在家中调养。
明明与他只有一窗之隔,但是向似锦却只能通过向以桃的只言片语,了解他的近况。
什么烧刚退了没多久,又复烧了;什么因为发烧没有任何的胃口,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
因为担心林千礼,向似锦始终心神不宁。
好在,在高烧的第三天,终于传来了林千礼退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