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烟回头看着他。
祝烽沉沉的道:“有些事情,朕要想一会儿。”
“……”
南烟有些明白过来。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原本有什么安排的,但突然出现了这件事,他想要一个人呆着。
南烟沉默了一下,轻轻的从他的怀里站起身来。
柔声道:“那妾先告退了。”
祝烽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
南烟转身退出了书房,将大门关上。关上门之后,她脸上温柔的笑容渐渐的敛起,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十分凝重的神情。
一只手撑在门上。
皇族内部所使用的秘毒……
有一些东西,忽闪忽闪的在眼前,仿佛要出现了,又好像黑夜里翻飞的萤火,倏地从指缝中又溜走。
南烟沉沉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不过,刚一转身,就看见小顺子抱着两件厚重的皮裘大衣走了过来,一看见南烟站在门口要离开的样子,愣了一下。
忙过来行礼:“娘娘。”
南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道:“这是做什么?”
这些大东西,若没人使,一般也是不会拿出来的。
小顺子道:“皇上之前就吩咐了,说是问了那个李来的话之后,就让奴婢把这些那过来,皇上的和娘娘的。”
“这个……?”
南烟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那蓬松的皮草。
看来,祝烽原本是打算在见过李来之后,要跟自己出去走走的,这么厚重的皮裘大衣,只有在出去的时候才能用得着。
不过现在——
南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然后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这个东西也不要送进去了。”
“可——”
“皇上现在在想事情呢,进去了要骂你的。”
“啊!”
第1673章 伴君如伴虎
“皇上现在在想事情呢,进去了要骂你的。”
“啊!”
听到这个,小顺子吓得吐了吐舌头。
虽然皇帝陛下的旨意是让他把东西拿过来,但贵妃一开口了,那旨意也就没关系了。
于是听话的道:“是。”
说完,又抱着那厚重的皮裘大衣,笨拙的往回走去。
南烟也离开了书房。
不过,她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又折路去了叶诤那里。
之前没有看到的,冉小玉在这里天翻地覆的一番折腾,房子里倒是清净了不少,连每隔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幔子也换了新的。
此刻,叶诤躺在床上。
冉小玉正拿了新换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还细心的掖了掖。
南烟忍不住笑了一下。
冉小玉到底是习武的人,耳力特别的好,虽然她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冉小玉也听见了,立刻回过头来,一看到南烟站在门口冲着她直笑,顿时耳朵红了一下。
急忙起身,压低声音道:“娘娘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南烟笑道:“说什么?”
“……”
“若提前说了,岂不是看不到你这么细心又温柔的样子了?”
“……”
冉小玉咬着下唇,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根本不看她,只转过身去走开。
过了一会儿,倒了一杯茶过来送到她手里,只当做没那件事,南烟知道,如果再笑下去,这个小辣椒就要火了,于是也就适可而止。
接过茶杯来喝了一口。
冉小玉道:“娘娘,皇上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什么?”
“奴婢听说,最近很多事情,好像让皇上特别的心烦。”
“……”
想到刚刚,祝烽撑着额头,眉心微蹙的样子。
南烟也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是啊,够他烦的了。”
冉小玉再回头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诤,半真半假的说道:“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可能他这样受伤昏迷,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
“至少,可以歇一歇。”
南烟被她说得哑然失笑,道:“胡说些什么呢?”
冉小玉却认真的说道:“真的。”
“……”
“这几天我帮他收拾东西,看到他写的用兵策略,还有对皇上的上书,还有好多的进言,都堆成山了。”
“……”
“若他醒来,还要忙的。”
“……”
“而且,如果他真的醒过来,那清剿热月弯的沙匪,只怕他又要劳心劳力了。可伤了心脉,是不能劳累的。”
“……”
南烟笑了起来。
这丫头,虽然还没过门,倒是先护起自己的人来了。
她说道:“你啊,倒是管的宽。”
“……”
“他这样,还不是皇上器重他?”
“器重是器重,可皇上的器重,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听到这话,南烟皱起了眉头。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斥责冉小玉,之前才在祝烽面前夸了她,也感觉到她比过去有城府了一些,可一转眼,就开始胡言乱语,而且还是说这种要砍头的话。
南烟皱着眉头,低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第1674章 虚伪的善良
南烟皱着眉头,低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
冉小玉却似乎还没回过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轻声说道:“人家不是说吗,伴君如伴虎。”
“……”
“皇上这么器重他,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
原本,南烟都要被这话激怒了,可心念一转,却又停了下来。
她想起了刚刚祝烽跟说的,高皇帝和蓝十命的事。
也许,冉小玉的话,真的没错。
帝王的无情,她看过多少,听过多少,甚至,自己入宫为妃这些年,经历过多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大概也是因为看过自己登高跌重的样子,所以冉小玉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格外的感慨。
沉默了好一会儿,南烟用稍稍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道:“你啊,不要胡说八道。”
“……”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本宫也是保不住你的。”
“……!”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该打,冉小玉急忙起身:“娘娘恕罪。”
南烟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算了。”
“……”
“你也别胡思乱想,就算你希望叶诤安安静静的呆着,难道身为大好男儿,他就愿意每天这么躺着吗?”
“……”
“你若真的懂他,应该也明白,一个男人有志向有抱负,肯上进,是多不容易的事。”
“……”
“这种品质,可比天生来的皇子王爷的身份都更尊贵些。”
“……”
“你啊,知足吧。”
冉小玉的脸突然又是一红,将脸转到一边去:“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南烟笑了起来。
又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便要离开。
这时,冉小玉又追上来几步:“对了娘娘。”
“嗯?”
南烟回头看向她。
冉小玉道:“叶诤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奴婢今天看汪太医来这里,又是给他扎针,又是给他灌药,好像是有些门道了,可问了半天,他有什么都不肯说。”
“……”
“我真的很担心。”
“……”
南烟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叶诤。
汪白芷既然有了方向,现在要做的,自然就是解毒,而且,不仅仅是解一种毒,除了那种见血即溶,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叶诤中毒的事实的那种毒物之外,还有致他昏迷不醒的毒物。
这对汪白芷来说,可是一件大事了。
而祝烽又下了旨意,不准他往外泄露,也难怪冉小玉会担心了。
南烟伸手抚上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你不要太担心,汪太医的医术你的知道的,他做这些,必然是有了方向,也许要不了多久,叶诤就能醒过来了。”
“……”
“总之,你好好照顾他的身体就行了。”
冉小玉有些无奈的点头:“是。”
南烟看过了她这边之后,自己也有些累了,毕竟一大早起来就忙着西厢房那边的事,后来又是李来,又是路观图什么的,直到这个时候才勉强放松下来一点。
回到房里,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着窗外糊糊的风声,有些细碎的东西敲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南烟披着衣裳起身,推开窗户一看——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