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分,她终于到景德镇站了。时间太晚了,租车服务已经结束了。也没有出租车。她不停地刷着网约车,不断地加价。过了20多分钟,才来了一辆破旧的小车。
雨下得越发大了,山路黑得像张嘴引诱路人进入的魔物,车灯将雨丝照得雪亮,前挡车窗氤氲模糊。司机越开越慢,更糟的是小车在爬坡过程中发出痛苦的粗喘和抽搐声,一阵阵传来。秦天心沉了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声音。她只盼望它能坚持到那座小屋前。然而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车,熄火了。
2个半小时后,童仲元开到了浮梁。他一路上在祈祷秦天不要比他先到。直到他遥遥地看到那幢玻璃结构的别墅黑洞洞的,毫无光亮。他松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
他进了房间把包藏进了柜子了,又换了衣服,楼上楼下检视了一遍。很完美。刚烧开的热水,刚放进冰箱的牛奶,所有的特征都符合一个孤独地在这里生活了四五天的单身男人的日常生活。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眼时间。已经10点半了,隐约又有些不安。这样的天气,从景德镇站过来会顺利吗?
第137章 吻我
“这种天气,连拖车也不会来!谁会到山里来!我就不该接这个单子。”司机骂骂咧咧地指桑骂槐,把这样的倒霉事全怪在她头上。
秦天打开手机点了一下,把费用打给了他。她打开车门,从后备箱取下了自己的行李。
“你要干吗!”司机摇下车窗对她喊。
“师傅,没多少路了,我自己走过去。”
秦天推着行李,拎着蛋糕在雨夜中砥砺前行。她包里有把折叠伞,但她没有多余的手来打伞了。她有想过要不要让童仲元来接一下,可天这么晚了,他说不定已经睡了。即便他来了,他也没车,雨夜加山路,没必要再多饶上一个人。还有两公里,坚持一下就到了。比这更艰难的时刻,她也经历过。回去洗把热水澡就好了。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装蛋糕的袋子是纸袋。被雨水一打,纸袋散开了。她只感到手中一轻,惊呼一声,松开行李,及时托住蛋糕。这是一段上坡路,失去控制的行李“稀里哗啦”径直地往下滚去,直到失去平衡,摔在了半路上。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双手捧着蛋糕站在雨里,头发和身上都滴着水。
他没法再等下去了。是什么样的情况让她不接电话。不安的感觉化成了实形,让他胸口发紧。他拿起车钥匙,冲出门,发动了汽车。车灯亮起,从黑夜中刷出长长的两道光柱。光柱的尽头,她站在冰冷冬雨里,怀里捧着一个盒子,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他缓慢地打开车门,走进了雨里。他的影子被车灯拖得长长的,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悄悄缩短。他朝她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奔跑起来。冬雨打在他的脸上,眼睛里,满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雨声。
秦天站在原地,她睁不开眼睛。那个人影逆着光向她飞奔而来,是他。她知道,是他。为什么想哭呢?并没有委屈啊,是她心甘情愿的啊。她奔袭一千公里,只为了说一句。
“生日快乐。”
她捧着蛋糕,抬起眼,睫毛上挂满了雨水。
他抬起手捂住发热的眼眶,放下,深呼吸,伸出双臂,想抱她又碰到了那个盒子。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仓皇放下,把自己的湿外套脱了,徒劳地披到她肩上。他再次捧她的脸,他的拇指摩娑着她冰凉的脸颊,胸膛中却像有火焰在燃烧。她琉璃般的眼睛里有他,只有他。
“袋子烂了……所以我只好捧着……”她解释。
“我知道。”
“行李掉在前面了,等下要去捡。”
“我知道。”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
她没有说下去。他的手盖在了她的嘴唇上。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雨水滴落在他眼睛里,嘴唇上。
“对不起。”
他沙哑的声音穿过风雨,听起来又温柔又心疼。
“为什么要道歉?”她喃喃问。
“我不知道……”他茫然道,“我就是,想道歉。”
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你,很抱歉;没有在英国照顾好你很抱歉;出尔反尔让你伤心很抱歉;让你在雨夜跨越一千公里,很抱歉。还有将来的无数个会惹你生气的瞬间,我很抱歉。
秦天打了个喷嚏,他惊醒了。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盒子,搂着她往屋里去。
“快去洗澡,热水冲久一点。”他放开她,把热空调都调到最大。
“你也去洗吧。”
“我去捡行李,马上回来。“
她又打了个喷嚏,上楼洗澡去了。他回到车上,沿着山路慢慢寻找。2公里之外的地方,她的箱子倒在树旁。他下车捡起箱子,疼痛和亏欠感又来了,她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淋着雨走过来的。
他原路返回,把她的行李搬回了房间,到自己卧室的卫生间迅速地冲了个澡,把头发擦干。
他下楼热了杯牛奶,之后就在她门口徘徊。他也不想这么猥琐,但他控制不住,时不时地贴着门听声音,想她什么时候能洗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房间里传来了走动的声音,蜂鸣般的声音响起来。他敲了敲门,没有应答。他屏息听了下,很确定,是吹风机的声音,所以听不到敲门声吧。他迟疑了一下,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秦天看到他,停下吹风机。
“我马上就好。”
他走过去,放下热牛奶。从她手上拿过吹风机,撩起一缕秀发吹了起来。
秦天不安地转过头,想拿回吹风机的主控权,他敏捷地让开了。
“我自己可以的。” 她踟蹰道。
他没回答。手指穿插在她的发丝间,吹风机的热风在她耳畔嗡嗡作响。她在镜子里看到童仲元。他低首垂眸,漂亮的手指珍惜地梳理着她的头发,耐心又温柔。温暖的风吹乱了她的心跳,吹红了她白晳的后颈。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她低着头摸摸头发。
“可以了。”
“里面的还没干。” 他执着得很,他喜欢这一刻指间的触感。
她发量大,要完全吹透要花上不少时间。她看了眼时间,再过15分钟就是午夜了。
“先吃蛋糕吧。晚点我再吹吹干。”
秦天走下楼,把蛋糕盒子打开,幸好盒子的顶是透明塑料的。这一路的颠簸,蛋糕仍然好好的,没有损坏。她拿出蜡烛数了数,转头问童仲元。
“总共才十根蜡烛,是都插上,还是就插一根?”
童仲元莞尔:“就一根吧。”
秦天走到灶台引了个火,点亮了一根蜡烛,插到蛋糕上。刚想回头问,灯光一下子熄了。童仲元把室灯都关了,只剩下这一支摇曳的光源和窗外微弱的天光。
他在她身旁坐下,火光映在他脸上,投下电影故事般深刻摇撼的阴影。火光映在她脸上,优美饱满的弧线,神秘莫测的未知。
“你要……许个愿吗?”她的嘴唇轻启。
“嗯。”
他闭上眼睛。
秦天凝望着他,只有这样的时刻,她才可以毫无顾忌地看他。
他睁开了眼。
“好了。”
他吹熄了蜡烛。一缕青烟升起,光源消失,室内归于黑暗。
她摸着手机,站起来去开灯。手腕被握住了。
“你没有问我生日愿望是什么。”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生日愿望……不都是保密的么。”
“我的可以说。”
黑暗中她悄无声息,无所适从。炽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无处遁形。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牵住了她的手,低声请求。
“问我。”
她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她不想问,她不想知道。可是这一刻,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最后几分钟,值得所有的如愿以偿。
她轻声问:“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他的呼吸声在静夜中清晰可闻,鼻息在她唇上掠过。
“。”
她怔了怔,她已经问了啊。她吸了口气,再次鼓起勇气,问:“你的生日愿……”
她的话被吞没了。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轻轻的,无声的,如梦似幻,嘴唇覆上她的。缠绵又缱绻,温柔又热烈。细微酥麻的电流般在嘴唇相接的一瞬间奔流入四肢百骸。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气息铺天盖地,鼻尖的绒毛柔软温暖。窗外的雨下不停,沙沙的白噪音如同老旧的留声机在空转。
第138章 整个世界在苏醒,灵魂被填满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气息铺天盖地,鼻尖的绒毛柔软温暖。窗外的雨下不停,沙沙的白噪音如同老旧的留声机在空转。
他在她唇间辗转反侧,轻咬吮吸。不够,远远不够。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微微侧头,含着她的嘴唇,舌尖挑开了她的牙关,毫不犹豫地全面占领。她所有感官“轰”地一声,如烟花绽放。方才的电流仿佛从溪水变成了巨浪,再次向她奔涌而来,汹涌澎湃,惊心动魄。她的心在颤动,身体也在颤抖。全然陌生的体验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一团混乱,只有烫人的温度,让她战栗,却无法退缩,无处可逃。童仲元一把抱起她,朝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