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岁阳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抬起下巴斜睨着郑容嫣。只见她站在讲台的一角,茫然看着童仲元离去的方向。
宋岁阳拿起包,冷艳高贵地仰着头离场。心里的烟花噼哩叭啦绽放。她就知道,我们上博仙男走到哪里都不可能输。
方才童仲元面对郑容嫣的挑衅,只淡淡回道:“在国博馆藏中有多件郑丙老师修复的国宝,技艺精湛纯熟,我自愧不如。至于你和我,差了辈份。”
宋岁阳差点当场喝彩。郑容嫣不自量力想与童仲元竞技,童仲元一句差了辈份,根本不屑接招,同时又阴阳了郑丙自降身份与一个晚辈计较。
就是啊,要比去找人妈比啊,薅人家儿子干吗!有本事让自己儿子出来比划比划。
那郑容嫣被他噎了这一句,竟涨红了脸,回不出话来。华馆长见状,马上继续走流程。郑容嫣居然乖乖让出道来,童仲元悠然起身,上台致辞了。宋岁阳诧异,她还以为她多能耐呢,原来雷声大雨点小,战斗力这么弱。
童仲元回到酒店房间,换了件衣服吃午饭。明天早上还得出席一次,一想到就后悔,早知道就不出这趟差了。
中午他和秦天发了消息,她正和合作方吃午餐,到了下午又是开讲座。下午他实在无聊,去商场逛了圈,买了条很配她的项链。北京的景点太美太有历史意义,他舍不得一个人逛。他想和她一起,漫步在几百年前的雕梁画栋里,看她讲起那些故事时,脸上泛起的光芒。
傍晚时分,他在商场吃了晚餐,打车回酒店。算算时间,秦天也差不多忙完了。晚上的视频通话才是属于他们的时光,也不知道她的鼻子好了没,今晚不能再做讨骂的事了。
刚踏进酒店大堂,一位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朝着他的方向站了起来。只一眼就让他蹙起了眉。有完没完。
“童先生。” 郑容嫣清脆地叫了一声,迎上前来。
“进来吧。”
秦天打开房间门,转头对沐言睿说。
“让我找找。”她打开随身行李包。那里有一个简易药物包。长年的出差的经历,让她有随身带家常药的习惯。
沐言睿打量着这间客房,心情很奇怪。明明只是酒店的标房,他却有种去了暗恋女孩家的感觉。
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半杯残留的咖啡。床侧是一双自备的布拖鞋,一条家居睡裙被清洁工叠好了放在床角。
他别开了脸,不去看她睡觉的地方。
“找到了。”秦天从药物包里翻出一张创口贴。
她走到他面前,小心地撕开一面,抬起手,发现有点难度。
“坐下。这样我对不准。”
她轻言细语的温热晕染了他的下颌。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他大脑有些混沌,只下意识地听她的话,顺从地坐到床角,仰起脸。
秦天端详着他的脸,脸颊上有一道划伤。方才回来的路上她有问,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划到的。她说起他才觉到疼。
她仔细看了下伤口,不算深,切面也干净。她的尾指抵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地创可贴盖上去。
他一瞬不移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只注视着他的花瓣般的瞳孔,若有似无的体香在他鼻端萦绕,还有按在他嘴唇上的小指……
秦天贴好了创可贴,隐约觉得好像还漏了什么。她又看了他一眼,他的双颊微红,呼吸有点快。她想起来了。是温度!她的手没有预兆地搭上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沐言睿的心猛地一抽,不由自主地激烈地跳动起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Love is all around的歌声响起。
I feel it in my fingers, I feel it in my toes
Love is all around me and so the feeling grows
秦天放下了手,弯起了嘴角。这可是某人的专属铃声。才刚过七点,看来他也回到酒店了。
第189章 番外13
秦天弯起了嘴角。这可是某人的专属铃声。才刚过七点,看来他也回到酒店了。
她划开他的视频请求。
“你回酒店了?”两人同时问出这句话。
“嗯。” 童仲元走到床边半躺,“今天化妆了?鼻子还疼吗?”
“你还说呢,都青了。只好用粉底盖住。”
秦天回头看了眼沐言睿,他正望着她的方向,神色怔仲。
“我现在还有点事,过20分钟打给你。”
童仲元坐了起来:“为什么?”
“我学生在。等他走了再跟你通话。”秦天压低声音说。
“秦天,你是说,你的学生现在在你酒店的房间?”
童仲元的声音不算响,但也不轻。秦天有点尴尬,生怕沐言睿听到,她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今天手机被偷了,在警察局打电话给我。但时间太晚了,营业厅都关门了。我给他在酒店开了间房,明天先帮他把手机号补一下,重新买个手机,转点钱给他,他就能回家了。”
童仲元走到窗边打开窗。他手机被偷,却记得秦天的电话。
“既然开了房,为什么在你房间?”
“他脸上受了伤,我房间有创可贴,我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他好像还有点发烧。”
童仲元猛地拉上了窗,发出“砰”的碰撞声。秦天吓了一跳,刚想询问,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秦天,现在,立刻,马上,让他离开你的房间。”
“知道了。我正想让他量个体温,回房间休息呢。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男学生和女老师,我注意着呢,不过现在其实时间也不算很晚。”
“你听我说,”他的指关节握到发白,心头烈火在烧,语气却越发冷静,“你保持着通话,走出去,让他现在就走。我要看到他离开你的房间。”
秦天无奈地看着视频里他冰冷的脸。她知道与男学生同处一室是有点不妥当,但事出有因么。没想到童仲元反应这么大。不过在他的立场,他的要求不过分。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事和他不开心。她叹了口气,切换了摄像头。把手机捏在手里,让他看到个大概就行了。反正他只是想知道沐言睿离开。
她想了想措词,拉开门。沐言睿默然望着她,脸色有点白,之前的泛红已经没了。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营业厅办新卡。今天你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房间电话。”
沐言睿什么也没说,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在门关上前的一刻,轻声道了句谢,离开了。
她关上门,拿出手机,切回前摄像头。
“好啦,他已经走啦。”
童仲元没有说话,眉宇间寒冰未消。秦天看他一脸寒意,只觉得有趣。她原先想童仲元反对沐言睿进她房间,多半是因为现在师生的尺度很敏感,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影响工作生活。但现在看他余怒未消的样子,他不会是在吃醋吧?那也太离谱了,沐言睿虽然已经成年,实则还是半大孩子。以童仲元的成熟,怎么会和这样的小孩计较。
“我已经让他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秦天捧着手机躺到了床上。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又穿着这么不舒服的裙子,累坏了。
童仲元之前只看到她的脸,现在她举着手机才看到她的穿着。肩颈的锁骨像一对优美的玉如意,V领里诱人的弧线若隐若现。
“你穿这条裙子了?”
“对啊,那么贵的裙子,这次不穿估计只能压箱底了。结果今天一整天都好不方便,我还是喜欢穿舒服的衣服。”
她碎碎念着,接到诈骗电话时的担心,看到沐言睿安好时的释然,还有为了配这条裙子她穿了高鞋跟,脚跟磨出了水泡。
童仲元没有打断她,只看着她的手机屏里说说笑笑,哪怕是诉苦也带着甜蜜的笑意。
秦天说了半天,才发现童仲元话比往常少,眉眼浓郁。心道他不会还因为刚刚的事不开心吧,或者他今天开幕式上不顺利?她不应该只顾着说自己的事,应该问问他才是。
她刚张口,听到他那头有门铃响。他抬起头:“我去看看。”
过了几十秒,他走了回来。
“我有点事先挂了。不早了,晚上你别出去了,也别让人进来。”
秦天点头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总算换掉了这身衣服,洗头洗澡。等一切都收拾好躺到床上,才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她捧着手机翻着和童仲元的聊天记录,好多句,明明是很平常的话,她却忍不住嘴角上翘。
想到他最后关照的那两句话。初遇见他时,她只觉得他冷心冷肺,没一件事能往他心里去的。可现在,她觉得童仲元就是个操心的命,连她在杭州这样的发达城市,住着五星的酒店,他还不放心。
可是,她好喜欢。这样的童仲元,她好喜欢……手机渐渐松开了,她闭着眼摸到灯光总控按键,所有的光线像被熄灯器收走了,她在宁静的黑暗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