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得知秦天来学校当客座教授时,他想,数字真是宇宙的奥秘也是宇宙的回答。让他心动的人,被命运推动,来到身边的几率是多少呢?或许就是他那一瞬间心跳的波幅,改变了既定的轨道。这样可笑而幼稚的念头只是一瞬间,是在成为一个即将进入社会的男性的对爱情最后的幻想。直到他见到她。
她的第一课,专业却局促不安,自信又羞涩。课程上她是强大渊博的客座教授,但他看得出,除去教授这层身份,她只是个可爱真诚的女孩。
鬼使神差地,他让室友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而她回答的那两个字——没有,象蝴蝶一样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期待上。
他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但他绝不妄自菲薄。所有这个年龄段男生有的优势他都有。身高长相,名校,职业前景,家庭背景。对秦天来说,他唯一欠缺的就是年龄。但在当今的社会,这也不是缺点,不如说这是另一种优势。
他并没有犹豫很久,也没有错过时间。现在,就是命运给他的另一次机会。
他拿上门卡走出去。秦天的房间在楼上两层,他在电梯里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她昨天贴的创可贴还留在脸上,今天该换新的了吧。
踩着没有声息的浓厚地毯,他来到秦天的客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按了一下门铃。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门锁响起,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光,冷淡的暗瞳投来没有情绪的视线。没有穿上衣,修长的锁骨在走廊灯下划出卓越的明暗交界线,均匀的肌肉泛着优美的弧光。
第191章 番外15
沐言睿第一反应是看门牌号,801,没错。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了。
“是学姐让我来找她的。她在吗?”
“她还没醒。”
压迫感的沉默中,童仲元抬手,递出一叠钱。
“拿去买个手机,或者买票回家。”
沐言睿望着那叠钱,明明心凉得像浸在深井里,脸皮却一寸一寸热起来。
“不需要。”
童仲元轻轻笑了。
“是你老师叫我把钱给你。还是说你想要我现在把她叫醒,让她亲自给你?”他的声音柔和又冷酷,“成年人遇到麻烦只解决事情,而不是情绪。”
沐言睿抬起头,对上一双微挑的,淡漠无情的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室内起伏。秦天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长吁声,靠在温暖的胸膛上,像猫一样蹭了蹭。环着她的手收紧了,把这只小猫抱在怀里。
朦胧中,她想,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睡,房间里哪怕有一丁点异响都会让她惊醒。而现在这么大个人每夜都在她身边,他的呼吸,他的翻身,她居然仅用了几天就适应了。入睡时有他的怀抱,一起迎接清晨。这么快,她就把他纳入了她的人生。
她的手从他低谷般的腰线上渐渐上移到平原。
“醒了?”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几点了?”
“中午了。”
讲座是下午三点开始,来得及。但是沐言睿,说好陪他去办手机卡,让他久等了。
“你的学生来过了。我把钱给他了,他离开酒店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天清醒一点了。就这么解决了?昨天为了沐言睿的事,童仲元气到从北京赶过来,虽然他不承认,但她已经很熟悉他生气时语气和神态。她很确定他的确很讨厌沐言睿。
“你没拿他怎么样吧?”
童仲元一默:“我把他打进医院了。”
她“嗤”地笑了起来:“好好说。”
“他现在需要钱,而我把钱借给了他。不然要怎么做?把他送回他爸妈身边?他是22岁,又不是12岁。就算12岁也只需要给钱。”
秦天无奈地笑,她差点忘了,在他眼里就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别说他了,我们说点正经事。”他蹭了蹭她停留在后颈的手。
对啊,他就这么半夜过来了,元青花的大众开幕式怎么办?秦天轻抚他的鬓发。
“有宋岁阳在,让她代你发言?”
“我说的正经事不是这个,”绕着她头发的手指抚弄她的嘴唇,“昨天最后那次,你真的不喜欢吗?”
秦天收回了手,瞪了他一眼。厚颜无耻,每次做完还要复盘。还好意思说是正经事。
他拉起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脖子上,温言软语。
“我是怕万一我会错意,你不舒服了也不说。”他亲吻她的手心,“自古以来性生活就是很重要的事,有什么好害羞的,越交流越快乐。”
她翻了个身,不去听他强词夺理。
“那这样,是非题,”他执着地单方面交流,“是因为感觉好就点点头,不舒服就摇摇头。”
秦天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跟他深入探讨,她从床上撑起:“你烦不烦!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童仲元手一伸又把她捞了回去缠抱住。
我也饿了,饿得不行,”他的声音有种可恨的酥痒,“让我先吃完再去…”
他的确饿了,他小腹处的灼热让她感受到他饿得不轻。她撑着他的胸口拼命抵抗。
“我下午还有讲座呢!”
“我很快的。”
“……你觉得我会信你!”
“这次是真的。”
她和童仲元在床上扭打成一团,方才抵抗他的手臂不知不觉环住了他的窄腰。
讲座在最后一刻赶上了,没迟到。童仲元自知理亏,很听话地没来捣乱。等她结束了,才一起去了雷峰塔看夕照。晚饭时分,沐言睿发来的微信,是一笔5000元的转账。秦天看看童仲元,他倒是真的给他钱回家了。秦天收了钱,问他回家可还顺利。他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谢过她。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三天的讲座结束了,童仲元和她在杭州又停留了两天游山玩水,这才开车回上海。
宋岁阳是和唐执徐一起回的上海。唐执徐的画展下周在北京开展。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两头跑,在馆时间少。
两周前在上博咖啡厅,他和童仲元打过一个照面。遥遥地,童仲元对他点点头。他接起电话,调转了视线离开了。
这一路宋岁阳的嘴没停过,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说童仲元在北京大战郑丙全家老小的事。
唐执徐被她烦得不行,早知道宁可改签也不跟她一班飞机。
“你说这郑容嫣到底在想什么?非要拉童老师参赛。一家子跟斗鸡似的。放古代,这就是两大师门之间的对决!”
唐执徐的手指不耐烦地叩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应答。
“能想什么,看上他了呗。”
“啊!!”宋岁阳惊呼一声,“不可能吧!才见了一面!”
唐执徐没理她,打开手提电脑,戴上耳机。
宋岁阳还沉浸在冲击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师从童仲元,带给她最大的变化是心态变化。现在的她看谁都是草台班子,自带满满优越感。
就算是郑丙的孙女,想打童仲元的主意,那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一家子,先是想让童仲元下不来台,接着又看中了他的美貌。想来个人技两得。啧啧,这算盘打得。
下了飞机,她在通勤路上查了一下郑容嫣说的修复大赛。那个比赛她是知道的,但她技艺精进也就是这半年的事,从来没想过这种级别的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在文物修复界,上博不能再沉默了。从辈分上来说,她和郑容嫣一样,一个是郑丙的孙女,一个是贺午的徒孙。虽然贺午的辉煌她无法重现,但她绝不会辱没师门!
唐执徐落地就收到了安妮的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段时间他和安妮碰过几次面。第二次见面,她一改第一次相亲的精致装扮,换成了牛仔裤和衬衫。
吃完饭,安妮提议沿江散步消食。江风下,她掠起长发,侧头问他喜欢运动吗?下次可以一起去打球或骑行。唐执徐有些意外,他觉得安妮这一款的女孩可能会喜欢瑜珈跳舞什么的,骑行这种紫外线指数高的,应该不在她的喜好之内。
“骑行需要装备,我平时也没这么多时间。”他回答。
“也是,”她毫不芥蒂地笑,“其实,我不怎么喜欢骑行。我是想约你冬天去滑雪,可是现在是夏天,不想等那么久。”
唐执徐皱眉:“夏天约骑行也太晒了,实在太热爱运动,不是应该游个泳什么的?”
安妮迎风笑了起来:“好啊,你要是想约游泳,那就一起去。”
唐执徐默了半晌,他老毛病又犯了。
“开个玩笑。”
安妮的视线仍停留在他脸上,但眼底的星光黯了黯。
那一晚的话题又回到了安全的区域。后来只要他在上海,他们基本保持着一周见一次的节奏。
他有想过,他对安妮,到底是怎么想的。安妮漂亮优雅,善解人意,她又刚好出现在了最恰当的时机。不管是过去的他,还是未来的他,不可能对这样的女孩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