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唯有，现在的他不行。
“我知道你是不能有空窗期的人，但我永远不会成为那个填补空档的人。”
那一句话，三年前的一句话，带着无法言说的遗憾，给他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第192章 番外16
宋岁阳报名全国文物修复大赛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鉴定组，秦天约了她吃中饭。
“诶，你是没看见。这郑家人有多嚣张。”她腮帮子里塞满了饭，一鼓一鼓的。“不过你家童老师不是吃素的，把这老登气得个半死。”
秦天低着头夹菜，嘴角却翘着。她想象得出，他气人的样子，没人比她见得更多了。
宋岁月一抬头，正好看到秦天少女怀春的表情，打了个冷战。这可是秦天啊！打死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看来师傅不仅在修复领域是个大拿，情场上也蛮会拿捏的么。
“所以我想吧，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和他们比。那个郑容嫣报名了本次大赛的古陶瓷修复技艺，我报了个一样的。”
秦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
“你行不行啊？要知道比赛代表的不止是你个人，还是上博的声誉。”
宋岁阳虽然师从童仲元，但毕竟教授的时间短。人家郑丙的孙女可是二十多年里至少十多年都是跟着大师在学的。这怎么比？
“比赛是七天时间里完成，每天的进程可以自己控制。要是遇到问题我就连线师傅呗，让他当场外指导。你知道的，童老师思路特别清楚，不管什么问题都一点就透。那老登，说话颠三倒四的，就算自己修复水平再高，教学是另一回事。”
秦天一头黑线，这不等于还是让童仲元去比么。他这人最看不上只图虚名不来钱的事了。
“那你也得看童仲元愿不愿意当场外指导。”
宋岁阳似乎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震惊道：“他会不愿意吗？人家都吃他豆腐了，他不想给点颜色看看?”
“吃豆腐？吃什么豆腐？” 秦天好奇地问。
宋岁阳把郑容嫣去敲他客房门，又拉拉扯扯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秦天听到童仲元拉出自己衣角的时候笑出了声。想到她刚遇到他时，他也是这样，半点近不了身。谁要是踩中了他的气场圈，他全身不舒服。
宋岁阳无语，竟然还有秦天这样的女人，男朋友被别的女生盯上了，她非旦不生气还笑得那么开心。要是她男朋友被骚扰，她一定打回去。不过他们谈了三年多了，根本没人看得中他，也就她是个收破烂的。
最终秦天答应帮她问一下童仲元，愿不愿意当场外指导，但成不成她不知道。
宋岁阳觉得秦天有点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人都从英国为她而来了，上刀山下火海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我不干。”
童仲元一秒钟也没想就拒绝了。
秦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她少不得也要为宋岁阳说上几句。
“你现在又没事可干，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也就遇到麻烦的时候会让你帮一下。”
“谁说我没事？”他反问。
秦天被他问得一噎。童仲元修复完元青花后就不需要去上博了。每天上午他买菜和打扫卫生。到了下午，伦敦苏醒了，连线处理工作室的事。等她回家，饭也烧好了。最近有人约她晚上吃饭，她总是推了。家里有个田螺少爷每天在等她回去吃饭。
在女性困境里，家务一直是被忽略的那条。日复一日，却被视为理所当然。她才不可能张口就说你除了烧饭还做啥了。
童仲元看她不响了也不追问了。不是他不想帮宋岁阳，是他的确很忙。有些事他没法跟秦天说，怕步子太快又吓到她。经历了沐言睿那档子事，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根本没法回英国处理工作室迁移的事。他不能没名没分地和她谈两头跑的恋爱。秦天在男女情感方面很迟钝，待人又一腔赤诚。什么手机掉了，受伤了，男人想要动心思，有什么做不出的。何况他们走到一起，不也是因为当初他生了场病。那一次，秦天还脱了他的衣服帮他擦身。
想到此处，他心里被像羽毛刷过般轻痒了起来。
秦天正在收拾碗筷，腰被怀抱住了。她叹了口气，扭头道：“你要这样就你来洗碗。”
“我问你，西安我生病那次，你干吗脱我衣服？”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臭啊！我怕你受不了才帮你换衣服。”
“哦，” 童仲元的手在她腰腹处游移，低声柔软，“真没有别的想法？”
“当然——” 她突然顿住了，想起了那段她偷拍他的监控视频。本来只是想偷他的技术，却拍到了他换衣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她居然没把这段视频删掉，偶尔……很偶尔，还拿出来看过几次。
他的手停了，追问：“当然什么？”
“当然没有别的想法。谁能有你自恋，一直以为我对你有意思。”
她理直气壮地混过去了。
没想到的是，晚上童仲元要跟她交换看小时候的照片。她把手机相册打开给他，那里都是她翻拍的童年照片。童仲元翻着翻着，翻到了那条偷录的视频。
一开始她也没认出来，心想这是什么？等播放起来，她猛地跳起来去夺手机。但他在反应方面从来没输过，站起来举着手机抬头看，一边看一边笑。
“原先你早看过了啊，怪不得脱我衣服时熟门熟路。”
“谁会想到你在办公室脱衣服！”秦天拼尽全力也碰不到手机，“我就是忘了删！”
童仲元笑着看完了全程，把手机还给了她。
“以后别看这样的视频了。”
“我根本就没看——” 她收起手机，羞愤地反驳。一抬头，童仲元已经把上衣脱了，欺身而来，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
“那段录得太不清楚了。今晚给你录一段高清的好不好？”
“谁要录你的视频！你是把我当变态吗？！”
他堵住她的唇，低喃：“真的不要么？可我是变态，我想让你录，想在你手机里。想让你随时随地都能看我，想我。”
那天以后，她的手机屏幕换成了童仲元。当然，是穿衣服的。
杭州回来后的第一周，秦天恢复了授课。这堂课上她没有看到沐言睿。他不是这个专业的，只是旁听生，即使没来也合情合理。但自从她开课后，他一次也没缺席过，况且杭州回来后就没了他的消息，她多少有点不放心。
下了课，她发了条消息给他。过了十来分钟，他回了。说已经找到了实习单位，在实习了。她这才放了心。
那晚回家后，她和童仲元闲聊说了这事。童仲元笑笑，说挺好，大四是该找工作了。又问她，班里其他的同学都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客座教授，哪里知道很多，只挑了几件上课时的趣事和他分享。
她笑着告诉他第一堂课有男生为了解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童仲元也扬起嘴角点点头，说孩子们的确很有想法。
第二周授课日，她与往常一样，穿上正式的白衬衫和西裤，扎了个低马尾。随口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人民教师？”
童仲元慵懒地靠在床上：“这我看不出来。我只觉得特别像我老婆。”
秦天“哧”地笑出了声，皎洁的脸有清晨的光芒。
“油嘴滑舌。好啦，我上班去了，” 她走到床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晚上见~”
他回吻了她，不轻不重地应道：“回见。”
第193章 番外17
平常她总是提前几分钟进教室准备，今天在走廊里遇到了以前的学姐，停下来聊了几句。
眼见上课时间到了，学姐说等下课了要有时间一起喝杯茶。她这才匆匆赶往教室。教室门口，文博专业的一个女生正在发语音。
“真的不骗你，你今天没来上课真的亏了！回头我偷拍照片给你看！”
女生一眼瞥见她来了，马上收起手机，讪讪地进了教室。
她心道是哪个学生今天翘课了，是她的课不够吸引人吗？
她整了整衣领，迈着人民教师的步伐走到讲台前，淡定地先放好讲义，抬起头，给全场学生一个温和又威严的扫视。
她的眸光从左到右缓缓掠过，才扫了一小半，在左后方倒数第二排的地方，她的目光卡顿了，怎么也越不过去。那里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低着头，手指挡住大半张脸。照理说，都装扮成这样了，认不出也很正常。问题是单看这头肩比，还有挡住脸的手指，她突然就懂得了网上那些明星粉丝，不管自家偶像怎么变装，一个细节就能揪出来。更何况这个变装的还是她男朋友！
学生们看她怎么没声音了，抬头看她。那个手指挡脸的家伙也略略抬起头，从遮着脸的指缝里漏了一眼看她。这一眼，两道视线对上了，她胸口一闷，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