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加油!”
她又在掷球了,发力的那一下,衣服被惯性带起,一大截线条完美的腰部在日光下闪耀。又是一次满分!她高兴地举手示意,原地弹跳了几下。衣服又跟着跳起来。
他放下自己再次上举,视野再次被她充满。
“19!棒棒棒!”
她转着圈,有力的纤腰一览无遗。他的视线扫向她周围,他们班的男同学正在练跳远,但此刻不少人已经停下来,看女生们扔球。
他知道她哪里有变化了。她的校服小了!
手一松,他从云端跌落回地球。
放学铃响后,秦易章从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张黎已经理好书包了。
“走吗?”
她点点头,拿出纸巾擦干脸,背上书包和她一起离开了教室。
“你有听说王勤凯的事吗?”
“他怎么了?”
“听说……”张黎压低声音,“他告白了。”
“和谁?”
秦易章正说着话,眼前一黑,一个阴影投在她们面前。张黎吓了一跳,赶紧刹住脚步抬起头。
童仲元逆着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易章。
“我们今天一起回家。”
秦易章一怔,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这次不一样,张黎是她的闺蜜,说好今天和她一起去吃里脊肉的。
“明天可以吗?我和同学约好了。”
童仲元皱起眉:“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黎猛地捂住嘴,震惊地盯着童仲元。
“什么事?明天能……” 秦易章才说了一半,手臂被张黎一下子抱住了。
“我忽然想到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和你回去了。你们一起回家吧,好好聊聊。”
没等她回答,张黎把她朝童仲元的方向推了一把。
“喂!”秦易章喊了一声,张黎含笑缓缓挥舞手臂,就像在演唱会上打call,脸上挂着姨母笑倒退着离开了。
“走吧。”童仲元手插着裤袋,对她抬抬下巴。
秦易章无奈地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又是一天,他们迎着夕阳,不紧不慢,亦步亦趋。她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迎风微动,睫毛如蝶翅。
“你想说的是什么事呀?”她侧头问。
左三右四后二,前后左右都有同校的学生,他收回视线,用三根手指捏住她的袖子扯了一下。
“这条路。”
他转进一条弄堂里,示意她跟上。
秦易章一头雾水,这条弄堂她知道,另一头有出口,但是会绕点路。
童仲元走了一会儿,见左右没人了,脚步慢了下来,第N次摸到裤袋里的小盒子。这几天来,这件礼物一直被贴身安放,被他的体温捂得热热的。
”给你。” 这一次他终于顺利拿出来了,伸着手递给她。
“这是什么?” 秦易章迟疑地问。
“礼物。” 他含糊地滚出两个字,“拿着吧。”
秦易章纤细的手指小心地落到他的手心上方,拿起了礼物。
“我能打开吗?”
他别过脸,看着弄堂碎石墙上的一块潮斑:“随便你。”
秦易章用指甲刮开包装纸上的粘胶,展开包装纸,是一个精致的皮质小盒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打开了盒子——一条金色的项链躺在里面。
她一愣,他为什么送项链?没打开之前她以为会是一枚徽章啥的。
童仲元看到了她脸上的讶色,这抹异色让他莫名有种羞耻感。
“时间转换器,随便戴戴。”他满不在乎地说。
“时间转换器?”秦易章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
“就是哈利波特里的,”他伸手取过项链,指着项坠里的沙漏,“赫敏用它救了小天狼星。”
秦易章想起来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送项链啊。她点点头。
“真好看。”她拎起项链,在阳光下看它精致的小沙漏。
她嘴角轻扬,修长的颈项如一段白瓷,毛绒绒的小碎发随风轻颤。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嘴有点干。
“你……要我,要我帮忙戴……”
“啪”一声,秦易章关上了盒盖,折好包装纸,低头放到了书包里。
“谢谢,我很喜欢。”
童仲元又一次扭过头:“我买东西的时候随手带的。”
秦易章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礼物绝不是随手带的,即便是时间转换器,它仍然是根项链,这么女生的礼物,说不定是贺阿姨挑了给她的。
金红色的夕照下,他们在有百年历史的弄堂里慢慢走回家。
剩余路程在缩短,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还是说吧,不说的话他今晚会睡不着。
“秦易章,你的校服小了,可以买新的了。”
秦易章有些意外,没想到童仲元和她不是一个班都注意到了。校服的确是有点小了,特别是裤子有些短了。
“嗯,夏天快过去了,我明年再买新的。”
童仲元停下脚步:“为什么要等明年?”
“因为我还在长高啊,现在买了,等明年穿的时候说不定又短了。”
“可……”他忍不住,“可你衣服也小了。”
说完这句话耳根立即就热了。他低头调整书包,快速道:“再说你也不会长高了,现在赶紧买新的吧。”
方才气氛还好好的,这话一出,秦易章胸一闷。
“谁说我长不高!我每天都在喝牛奶,我再长3公分就一米七了。”
“听话听重点,衣服小了就是要买新的啊。”他辩解。
“童仲元,你管那么宽干吗!”她不服气地喊了一句。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夕晖照在她身上,贴身的校服下,灵动优美的曲线,她仰着的小脸上天真的恼意。
他忽而发现,这一句,他无法反驳。
第206章 if-两小有猜7
深夜,寂静的房间里,童仲元翻了个身打开灯,坐了起来。
你管那么宽干吗!你管那么宽干吗!这一句话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
我管这么宽是要干吗?他撑着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秦易章,天生少根筋,说她几句,关照她几句不是很正常么。衣服小了就提醒她一下,有问题吗?她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小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现在就不行了吗?他还以为,这份独特的权力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不受年龄和时间的约束。所以,她的意思是,他不能管了吗?是这一次不能管了,还是以后都不能管了?
他睡意全无,坐到书桌前,拿出那枚刻章,再一次按到纸上。
宁静致远
说好的,下一枚刻章还是送给他的。她……会遵守承诺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她恼怒的表情,拒绝的姿态,是他说错话了吗?还是她有其他苦衷?
苦衷。他迅速捕捉到这两个字,就像一只反应敏捷的蜘蛛,把它的猎物裹起来咀嚼。
她爷爷病了,她爸爸一直在医院。还有,他今天低头看地的时候,她的运动鞋,很旧了。莫非,她不是嫌他管得宽,而是没钱了?所以他叫她买新校服时她吞吞吐吐地说要明年再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不是多难的事。他的心情像晨曦照进山谷,明亮起来。
昨天的校服已经洗掉了,秦易章换上备用夏校服。她试图拉直裤脚管,叹了口气,是有点小了,连童仲元这样隔壁班的人都看出来了。爸爸明天就回来了,要不还是问他要点钱吧,买大一号的码,就算再长个儿应该也能穿到毕业了。
临近校门口,她看到童仲元正低头靠在墙角的一棵树下。他选的位置很低调,但他人长得高,早上全是入校的学生,基本都认识他。要么向他行注目礼,要么和他打招呼。
童仲元只恨自己没戴顶帽子出来,又觉得秦易章那家伙动作好慢,是要卡着点进来上学吗?他从一大早等到现在了。不仅如此,这家伙还很少上网,象活在古代一样。要想联系她,只有人肉来找。他们又都没手机。贺午说要等他上了大学才给他买,他倒也不急,反正就算他有手机,秦易章也没有,还是联系不上。
“你怎么不进去?”秦易章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他一转身:“你怎么会从这边过来?”
“那里有家葱油饼好吃,我绕了一下。”
幸好他没在半路上等她,不然就是扑了个空。
“还有吗?” 他瞄着她手里的袋子。
“你没吃早饭?” 秦易章从袋子里翻出一个葱油饼给他,“我买了两个。”
“吃了,” 他毫不客气地拿过来,“但你说好吃么,我又想吃了。”
“那你豆浆要喝吗?” 秦易章象变戏法一样又拿一杯豆浆。
“你连豆浆都买了两杯?”他顿了顿,问,“你是不是给谁带的?”
“没有啊,就一杯。你喜欢就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