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请客，我当然乐意。那说好了，时间我选。”
宋岁阳见唐执徐一来，两人就完全忘了她的存在也是无趣。草草地吃完了午饭，独自回办公室了。
晚上她和男友说起最近发生的事。不说还好，一说更是情绪来了，觉得自己啥都做不好，还尽是添乱。男友很少见她情绪这么低落，有些无措。这个周末是宋岁阳的生日，他本来是安排了一连串惊喜的。但成年人就是如此，比起她在职场上的受挫，惊不惊喜就没那么重要了。他对她说：“周五不是你生日么，正好是个由头，你表示一下，也算拉近同事之间的关系。再则，童老师很快就走了，一举两得，既对他表达歉意也为他送行。”
宋岁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提前在周五中午预约了餐厅的包房。又提前邀请修复部全体同事。她没说给童仲元送行，她要这么说了，童仲元不爱应酬，八成不肯来。她只说好久没聚了，聚聚餐。
童仲元问她：“就我们部门的人？”
“还有秦天、陈芸。唐执徐我也叫了，但他那天有新闻发布会，来不了。”
童仲元目光闪动，答应了。这个周末，他本就有他的打算。比起特地去找她，一起吃饭相聊会更自然。
周五中午，宋岁阳和陈芸先到了餐厅。陈芸私下问过她怎么部门聚餐叫上她了。宋岁阳说：“童老师就快回去了，趁有得看再让你看几眼。够义气吧？”
陈芸听这话既好笑又有点戚戚然，虽然童仲元和她没啥交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还是有些遗憾的。
部门里的三位老师陆续到了，一个临时生病没来。
童仲元和秦天是最后到的。餐厅离上博很近，步行五分钟可达。近到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开了个场，问了下她最近的工作情况就到了。他倒也不急，反正等下还得走回去。
宋岁阳看人到齐了，就喊上菜了。戴立华笑道：“哟，小宋今天是啥日子啊？好像不止是部门聚会么。”
宋岁阳道：“其实么，今天是我生日，想趁此机会谢谢各位老师。另一方面么，童老师马上就要回英国了，我也在这里谢谢他，就当为他践行了。”
秦天愣住了，望向童仲元。她知道童仲元归期已近，但他从未跟她谈及此事，即使在刚刚走来的路上，他也闭口不提。难不成他已经订好了回程，却没告诉她。
童仲元脸色微沉。他下周末回去的事只跟明渊行说过，还是为了推托国博的邀请不得已才说的，其他人一概不知。宋岁阳这么一说，变成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回去了，就秦天不知道。
宋岁阳有此一说，完全是根据文物修复的进度看出来的。她理所当然地想，他修完了宋黑釉兔毫盏自然就是回英国了。却不想此话一出，气氛微妙地有点冷了。
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宋岁阳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上菜了。饭桌一热，气氛也热。她刚想喊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来的不是服务员，是唐执徐。
第98章 修罗场
唐执徐穿着西装，头发向后梳起。他一眼就扫到了秦天，她的左面坐着宋岁阳，右面坐着童仲元。
宋岁阳愣道：“你不是新闻发布会么？”
“刚结束。”唐执徐走到她的位子，对她抬抬下巴。“换个位子。”
宋岁阳被他霸凌惯了，身不由己地站起来，挪到了上菜位那里。唐执徐当仁不让地坐下，拿起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秦天的杯子添了下，放回了茶壶。
“在聊什么呢？”他这话不是对着在座的各位说的，而是对着秦天说的。
“没啥。刚开始，你那里怎么样？新闻发布会顺利吗？”
“就那样呗。出出风头，说些有的没的。”
“那么大的事也被你说成有的没的。你眼里有重要的事吗？”
“有啊。你不知道么？”
童仲元转了转桌子，拿起茶水，为自己加满，一饮而尽。
秦天只顾着和唐执徐说话，没注意到他。看到他把茶水喝完了才猛地省起。她拿开茶壶，放回转盘上，向门口喊道：“服务员。上一杯白开水，橙汁也行。”
服务员端着一杯水应声进来：“给哪位？”
秦天敲敲童仲元面前的桌子：“给他。把茶杯收了。”
童仲元面无表情地靠着座椅，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接过那杯水，放到他面前，又拿起了茶杯，交给服务员。
唐执徐坐回了椅子上，自嘲地勾起嘴角，对着宋岁阳的方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你请吃饭？”
宋岁阳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但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幸好，门又响了两声，这次是真的上菜了。她松了口气道：“废话少说，大家吃饭，这顿我请。”
戴立华笑道：“今天小宋生日。她事先也没说，怕我们买礼物吧。”
唐执徐向她举了举杯：“生日快乐！芳龄永继。”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宋岁阳的生日，包房里这才觥筹交错，热闹起来。唐执徐知道秦天平素喜好，但凡是她喜欢的菜，他毫不客气地转到她面前，等她夹完再转走。
陈芸就坐在唐执徐的左边。她是知道他俩的传闻的，但毕竟没近距离接触过。第一次亲眼目睹，倒让她惊讶了。这两人真的只是绯闻吗？难道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饭过三巡，一个服务员推了小车进门，上面放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另一个服务员则手捧着两束鲜花，两人一路唱着生日快乐歌走到宋岁阳的面前。
宋岁阳傻眼了。她只是请部门同事吃顿饭，并没有搞事情。那个推蛋糕的服务员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唱完最后一个“生日快乐”，拉出一个拉炮，对着她一喷，吓得她一哆嗦。唐执徐没忍住，笑出了声。
服务员将其中一束鲜花送到她怀里，真挚地望着她的眼睛说：“祝您生日快乐！寿与天齐。”
随后又看了下另一束花里的牌子，扫视着包房里的一张张脸，问道：“哪位是童老师？”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投向童仲元。
服务员收到信号，郑重地走到童仲元，把花束献给他。诚恳地说：“祝您一路平安！前程似锦。”
唐执徐这次倒没笑，他自打进了包房，第一次把视线投给童仲元。
宋岁阳想死的心也有了，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惊喜啊！这是在帮她吗？！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童仲元放下筷子，单手接过了花束，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
服务员完成了任务，带头鼓起了掌，想让感人的气氛再度爆发。宋岁阳战战兢兢地看着童仲元的脸色，只盼着这两个人赶紧出去。
童仲元看起来和平时没区别，他平静地把花束里的贺卡拿出来，扔到了泔脚上。然后把花束递给秦天：“送给你。”
秦天一怔，收下了花。这顿饭，她和童仲元虽然坐在一起，却没怎么说上话。她怕冷落到他，有几次起了个话头想让他也加入聊天，但他没接，只默默吃饭。哪道菜转到他面前，他就吃哪道菜。有道糖醋小排烧得不错，上桌没多久，就你一筷我一筷快分完了，没一次停在他面前的。她知道他喜欢吃这道菜，等快转到他面前时，她用筷子悄悄顶了下，让转盘停在了他面前。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块排骨。他的视线落在她顶住转盘的筷子上，夹走了最后一块。
秦天捧着花束。唐执徐望着她，童仲元要回英国的消息既然都传开了，秦天应该早知道了。借花献佛而已，跟马上要离开的人没啥好计较的。他低声问她：“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事吗？” 她这周的确空了很多，虽然还有很多事，但没那么急了。
“你不是说等我忙完请我吃大餐么。发布会开完我忙完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你还吃得下？中午吃这么多，晚上还吃大餐？”
“大餐不用，但晚饭总要吃的。上次你做的那道鱼不错，我挺惦记的。”
“你谁啊？大少爷啊，想使唤我给你烧晚饭啊。”秦天翻了个白眼，把转盘上的一条清蒸鱼转到他面前，“想吃鱼，这里就有。”
“不一样。” 他嫌弃地把转盘转走了，”你说你这人，说要谢我的也是你。一点诚意也没有。”
他这么一说秦天倒是想起来了，就冲他这个人情，别说烧一顿饭了，烧十顿饭也不为过。
“行了行了，就依你。想吃啥你列个单子，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那倒也不必，下了班一起去超市，挑你会烧的买。”
秦天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唐执徐带笑坐回椅子上，又举起了筷子。
包间里的声音时轻时响，童仲元默然吃着菜。他吃的是什么？是咸的还是甜的？他们的耳语时不时飘来只字片语，带着笑声，带着娇嗔，带着伤人的锋利。他想了那么多，计划了那么多。在他的计划里只要他愿意做牺牲，她就会和他在一起的。傲慢的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