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执徐一股火直冲脑门,他口不择言:“”
童仲元的视线缓慢地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脚上。慢条斯理道:“那你得问她。对了,AJ,鞋带我打的是水手结,怕再散开的时候没人能帮你。要是解不开,上网查一下教程。”
童仲元说完就走了出去。唐执徐呆了半晌,气笑了。拿起笔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茶” 字。写得力透纸背、杀气腾腾。这个字大概是今年他写得最好的一个。他却越看越来气,把纸拧成了一团,一个投掷,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第108章 谁规定晚来的就不能竞争了
宋岁阳一下午无心工作,一直在各个群里“噼哩叭啦“打字。童仲元中午的行为太炸裂了,人人都知道他是修复部的,全来问她。还猜测童仲元会不会为爱留在上博,不然就是唐执徐远赴英国。她一边讨论,一边时不时看童仲元一眼。他下午出去了一次,回来后脸色不太好,也无心工作,开着电脑在处理文件。
童仲元漫无目的地点着鼠标。他以为是他是理智的,事实上他还是意气用事了。不该挑衅唐执徐的,太幼稚了。可是,鎏金板的事,秦天是觉得他不行吗?所以要同唐执徐商量。
这两天冷静下来他想了很多。她什么也没做错,她错的只是没有爱上他。是挫败感让他恼羞成怒了,才会把她扔在迪士尼自己回去了。他做错了,他应该让那一晚有个美好的尾声,永存在她记忆里。昨天他回忆了从尼雅以来的点点滴滴,她说的话,她的眼神,她的脸红,她的关心,她的紧张。他依然确定,她不是对他没有感觉,只是离他想要的程度还有一段路要走。至于她对唐执徐,虽然更亲密,却未必更喜欢。她现在更喜欢谁也不重要,别说她没男朋友,就算有男友又怎么了。。他喜欢她,只想和她在一起,他对未来的想象里已经有了她。他对她的心意没有变,决心也没有变,唯一变的是计划。
宋岁阳正忙着回答雕刻部一个小姑娘问题。
“亲,不是童老师主动的。这里也不确定童老师对唐老师是不是真爱。咱们就是说啊,童老师也不一定是弯的,不要太难过。”
她把这句话复制粘贴到三个对话框里。这时大学同学群亮了起来,她手一抖,复制到了群里,幸好没发出去。
在群里发消息的居然是常年装高冷的班花,还是特地@了宋岁阳。
“下个月上海的温度怎么样?需要穿多厚的衣服?”
宋岁阳莫名其妙,她是抽风了吧。她又不是天气预报,问她干吗。而且群里这么多上海的同学,她怎么不问别人。
“亲,这里建议你看一下天气预报哦~”她回道。
“你不知道吗?”班花又发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宋岁阳感觉不妙。这种矫情劲,她一定是拿捏了什么优势。她偏不响,偏不问。
班花等了一会儿,按捺不住了。自问自答:“修复国博国宝元青花蒙恬将军春瓶,你的师傅,童仲元答应了。”
明渊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炯炯,笑意盎然。
“没错。早上小童来找过我。他同意修复元青花了,就是有个条件。他要求国博把元青花运到上博来修复。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国博同意了。不过你知道,国宝出馆需要文管会审批,流程要走一段时间了。”
秦天低着头,心乱如丝。他不是不想修么,他不是已经拒绝了。那天他指责她把他当成工具人,他还气到扔了她送的手表,他明明伤了心。为什么会同意?为什么会回心转意?半年,整整半年,他要留在这里,是他自愿的吗。秦天撑了一把椅子站起来,向外走去。
“小秦,还有件事,”明渊行叫住她,“小童说他不住酒店了,打算租房子。我找行政部帮他找合适的公寓,但怕他不称心又不说。你们关系熟,这件事你留意一下,帮帮他,有需要就告诉我。”
秦天走出了办公室,靠着走廊放了会儿空才慢慢有了实感。他要留下来了,真的要留下来了。不在北京,不是国博,他选了上博。是因为她吗?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她下了决定之后。她已经想清楚了,不要来搅乱她。不要让她幻想,不要,给她渺茫的希望。
宋岁阳放下手机,震惊地回头望向修复台!童仲元居然答应了,这意味着他要用半年时间去修复元青花,还是在上博!幸好他提了这样的要求,才没丢了上博的范儿,也没让班花太得意。得亏是童老师,居然能让国宝出馆,千里迢迢奔赴上海。可他此刻不知道去哪儿了。
文物仓库的老李带着童仲元走到钱币保管处。他推了推眼镜,在灯光下看手里的这张钱币分类图。
“丙17,457号。这里。”
他抽出一本丝绒的收藏本,翻了几页,停下来。交给童仲元。
“何仙姑执花大铜币。是这个吧?”
童仲元谢过他,戴上手套接过本子。
浑身乌黑的大铜钱躺在蓝丝绒里。没有铜锈,刻纹边缘不清晰。晚清或民国的镇币。不算很常见,但有心的话,应该能找到。
他拿出手机对着镇币正反拍了张照,把收藏本交还给老李。
走出文物仓库时,他的手机在震动。他快走几步,出了仓库接起电话。
“童仲元,你在做什么?贺午的声音里有愠意,“你不是说已经拒绝了元青花么。为什么又变卦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说半年就半年,你眼里有我和你爸吗?”
他扶额:“至于吗,工作上的事也要跟你们商量吗。半年又不是不能回来,圣诞节我回来一趟。”
“这是工作上的事吗?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是想赢我?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一滞,想到明渊行那双睿智的眼睛。
“小童,我能知道原因吗?是什么原因让你又决定修复元青花?”
“因为机会难得。” 他回答。
“并不是,” 贺午语重心长地说,”仲元,这不是你的机会。我告诉过你,蒙恬将军春瓶不好对付。不是现在的你能修复的,甚至也不是我能修复的。我当年去看过,它有较大面积的缺片,这不是石膏能补得起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答应去国博修复它。如果你是为了赢我,那也不能是元青花。”
“可以瓷配瓷。”
“不可能,它是孤品。”
“找同时期瓷器做截断配比。”
“元青花的色泽与众不同,同时期没有这样色泽的瓷器,这就是它是国宝的原因。哪怕你用着色,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仲元,你还年轻,你早晚有一天会超越我,但不是现在。你是我的儿子,你走到今天付出的比别人更多,面临的压力也比别人更大。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我是这世上最不想看你折戟的人。你听我一句劝,不要碰元青花,珍惜你的羽毛。不修它对你没有影响,但你去修了却修不好,以你现在的身份,这样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童仲元回头望着仓库,以他的身份,能再找到一枚何仙姑大镇币吗。
“国博已经给我回复了,他们同意将元青花运到上博来。我只能修复它。“
第109章 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医院的办公室里,钱主任看着电脑,把病程的变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无声地叹息。
“前期效果是很显著的。” 他转了过来,面对秦天,“但第二期疗效不如预期。我们开会讨论过,原因可能还是发现得晚了点。仑卡奈单抗针对的对象还是早期患者。第三期我觉得没什么必要,看你们家属了。”
秦天问:“除了您说的这个仑什么抗的,还有没有其他新药在研发?”
“有是有的。像基因疗法1001,NK细胞疗法,CT1812这些,都是最近的研发方向。但这些疗法大多都是实验阶段,也不在国内。等到方案成熟、上市,至少也是五年以后。阿尔兹海默症是渐进式的疾病,等五年后,你父亲的进展程度又不是这些疗法能治愈的了。”
“作为家属,我现在能做什么?”
钱主任沉思,这样的问题,他每天要面对,不仅要考虑病人的承受能力,还要考虑家属的承受能力。
“病人近阶段的意识还是比较清楚的。但仑卡奈的作用失效后,他必然会面对意识逐渐丧失的过程。与以往的认知不同,事实上病人在很大程度上是知道自己在失忆失能的。这个过程无法逆转,作为家属,唯有理解和安慰。如果病人有什么心愿和遗憾,那就尽量在他失忆前完成。”
秦允杰站在病床前做体操,老躺在床上,他反而觉得骨头酸痛。门拉开了,秦天拿了一袋水果进来。
“谈好了?” 他笑问。
“嗯。”
“什么时候出院?”
“再过阵子吧,还有三期治疗。”
“易章,” 秦允杰了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凡事不要勉强。”
秦天牵了牵嘴角,满不在乎地坐下来:“没有勉强,该怎么治就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