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以外商或应聘者的身份来到国内,生活、工作、做生意,混得风生水起。
常廷盯着Chason Xing的第一次入境时间。
五年前。
邱月失踪案之后第三个月。
黑户邢幺,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变成外国人Chason Xing的。
常廷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周正正的电话打过来了,急促地说:
“师父,我在这边没事干,就翻手机里存的文件。发现那双商务皮鞋的会员名单里,有个英文名……”
“Chason Xing。”常廷接了话。
周正正的声音打起颤来:“你也发现了?是不是……有问题?”
常廷压了压心间起伏,看着资料说:“外籍来华就业人员,雇佣此人的公司是:行昌艺术商行。职务是国际客户总监。
“朱藏墨上次办画展,就是在这家商行。”
周正正在那头默然半晌,哽出一句:“师父,我犯错误了。
“徐参冬出事前的通话记录里,曾有个回拨未通的客服电话,就是行昌艺术商行的。
“我当时觉得应该是他失手误拨了个推销电话,就没有查下去……都是我的错。”
她万分自责。
常廷缓了一口气,安慰道:“这不叫错误,叫失误。邢幺不是商行法人,只是个雇员。更何况改名换姓,直接变成外国人。
“当时你就算查下去,顶多查到法人。”
他看着行昌商行法人的姓名:吕盾。
“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线索还是会断在法人这里。如果是一伙的,会阻挠遮掩,难以查到一个外籍雇员头上。
“而朱藏墨,虽然跟商行有交集,明面上只是合作伙伴,太容易推个一干二净了。
“只有邢幺这个名字出现,补上缺少的环节,线索才能连起来。
“你先别急着检讨,别忘了现在在干什么。稳住神,防备他突然袭击。我这边马上汇报,查这个假洋鬼子的行踪。”
掌握了邢幺现在的身份和名字,事情简单多了。
常廷不敢离开蹲守岗位,毕竟,此处是邢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直接给肖平原打电话汇报。肖平原深夜里从床上爬起,布置行动调动警力。
警方很快确认Chason Xing的住处,一个豪华大平层。
但没有人应门。
破门而入之后,偌大的屋子色调冷淡,整洁异常。
常廷没有离开蹲守点,待在原处车中,跟搜查邢幺住处的同事同步通着电话。
“家里没人。”同事在手机那头说,“手机定位定不到,应该是关机状态。等等……”
常廷的心提了起来:“有什么发现吗?”
那边的喝斥声传来:“谁在里面?开门!”
好似发现一扇锁着的门。
“警察,把门打开!”
“破门!”
“砰!”
门显然被踹开了。
常廷急得要命:“怎么样怎么样,抓到了吗?”
只听同事一声大吼:“快快快!”
一阵混乱的声音:“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打120!”
过了一阵,传来一声呜咽,像什么濒死的小动物的嘶鸣。
常廷抓耳挠腮,恨不能钻手机里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同事才来得及跟他说话。
“好险啊常哥,再晚进来一分钟,这姑娘铁定没命了!”
“什么姑娘?”
同事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他们发现一扇锁着的门,听到里面隐隐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破门而入之后,看到一个古铜色复古吊扇缓缓地转,下方吊着一名女子。
女子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吊扇上垂下的绳圈套在她的脖子上。
脚下,搁着一只小木凳。
吊扇打在最低档,带着她转动。在人体的重量下,吊扇轴承摩擦出咯吱声。
她绷直脚尖,才能踩到凳子,绳圈松缓一点点,可以喘气。
这酷刑显然已经持续了很久,她的脚趾尖已经在凳子上磨得趾甲绽开,露出白骨。
凳面上涂着皮肉和血。
她没有力气再去够着踩凳子了,在警察破门之前已然窒息昏迷。
同事心有余悸:“妈呀,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千钧一发了。这会儿好了,活过来了。真不是人能想出的手段,说是畜牲都侮辱畜牲啊。”
过了一阵,那姑娘能说话了,又问出点东西。同事对常廷汇报道:
“她说她叫刘待晓,是那什么柴森邢的……女朋友。
“就是柴森邢把她吊那里的……说不是头一次了……
“她不知道柴森邢去了哪里。”
另一边,还有一队同事同时行动,把行昌商行的法人兼总经理吕盾,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一问三不知。
吕盾说,Chason Xing只是商行高薪聘请的客户总监,对其私人生活毫不了解,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常廷判断吕盾多半有问题,但一时撬不开嘴。
现在可以通过交通管理系统,查询柴森邢的出行轨迹,但常廷觉得来不及了。
邢幺定然已采取行动。危险已然迫在眉睫。
然而待在陈荷家的周正正,枕戈待旦,未捕捉到丝毫动静。
如果邢幺不是对假陈荷下手,那就是……
常廷的心脏提了起来,直接拨打了陈荷的电话。
久久没人接。
他挂断,又给张佑打电话:“陈荷呢?”
“在屋里呢。”张佑在那头说,“这边没什么情况。”
常廷声音干冷:“现在过去,让她接电话。”
“行……放心吧常哥,我就在她对门,我一直开着门,不挪窝地盯着呢。有人去她那屋,或是她离开屋,我都能看到,没啥事……”
听筒里,传出张佑的敲门声:“陈老师,是我。”
咯吱一声,门开了。
常廷松了口气。
却听张佑猛地扬高了声音:“怎么是你?!陈老师呢?”
常廷眼前一黑。
第105章
得知陈荷失踪,周正正知道,自己的伪装任务一定出岔子了。
她脸色惨白,坐在沙发上,把从岚周到陈荷家的行程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出门,来到一楼。找到住在一楼的房东,直接亮了证件。
为防消息泄露,警方的行动并没有透露给房东,民宿照常营业。
只是周边埋伏的同事们,会格外关注每一位入住的客人。
房东是个儒雅的中年人,突然被警察找上门,有些紧张:“有……有什么事吗?”
“你家的民宿房间,这几天有这个人入住吗?”
周正正亮出手机上的一张图,是之前画像师画的邢幺的肖像。
房东看了看:“没有啊,现在是淡季,只有二楼一个房间有客人,也不是最近来的,住了好长时间了。”
“这个客人的信息给我看一下。”
房东请周正正进屋,从电脑上调出住客信息。
刘待晓。
身份照片上是个姑娘,长得挺漂亮,圆圆的眼睛,乖巧的笑容,像一只小羊。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
周正正看看她的身份信息:“是本地人啊,为什么要住民宿?”
“那我哪知道啊。”房东说,“可能是有钱有闲,喜欢这种老房子的调调吧。客人的私事我也不能打听。
“她一交房费就交一个月的,能有这样的客户我可高兴呢。”
周正正又留意了一下刘待晓的入住时间。
“10月10号。10月10号……”
她拿出工作笔记翻了一下。是漫画的“烈火篇”更新的第二天。
周正正感觉很不对劲,问:“近两个月,刘待晓每天都住这儿吗?”
老板为难地说:“我不太清楚啊,但凡住我家这种民宿的客人,都是喜欢清静的,我要是老盯着人家,就不礼貌了。
“她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没留意。是不是每天都住这儿,也不确定。”
周正正看完了电脑上的信息:“她是一个人住吗?”
“是吧……不过有一次,我碰到她跟一个男的一起回来,像是她男朋友。”
房东记起什么,“对了,那天她走路好像有点吃力,她男朋友扶着她。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扭了一下脚。”
周正正再度给他看邢幺的画像:“辨别一下是他吗?”
房东犹豫着:“那男的戴着口罩,头都没抬过,我不敢确定。”
“身材和衣着呢?”
房东比量着:“比我高一点,穿着打扮看着挺上档次。”
穿着打扮上档次——周正正心头冰凉。
“麻烦你带我去她的房间。”
两人一起来到二楼的客房门口,敲门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