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后续知源app要出口海外,则必然会受境外投资方的管控。届时,哪怕他们是唯一的版权开发团队,也很难不受制于人。
只是,前期星宇依靠了外资起步,现在想要慢慢收回来,路未尝不艰难。
“那就是领导们的事了。”涂栀芝一边收拾着会议记录本,一边有些心神不宁地喃喃着。
她想过一家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注定不会是风平浪静的。往远了说是外资,往近了说,就是Jessie和Xander。
他们明明都很好,仅仅只是从下属角度来说,涂栀芝依然客观得比较不出来。
可偏偏,还是要有竞争。大概事情不会非到最糟的那一步吧。她表面上在心里安慰自己,实则暗中还是站好了队,绝不希望祝容蓄遭到任何波及。
“是啊。”耿兰风拿起了笔记本,随口应着,“咱等屁民哪能管得了这种大事,也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偶尔能有机会看看新鲜帅哥消遣一下,最多再顺带着在心里给各位老板加个油之类的,别的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啊。”
涂栀芝也起身跟上了她。现在电梯人多,两人一同前往楼梯间步行。
直到五楼会议层门禁门口,需要再次打卡验证才能进入。涂栀芝正准备着把笔记本交到耿兰风手上,翻找自己的口袋。
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谢谢。”这无疑帮她省去了一个麻烦,涂栀芝松了口气,头也没抬地先声到了谢,将刚掏出没两秒的一堆口袋杂物塞了回去。
她有时候在这些小节上就是忘性大,往往记不清那样东西具体放在了哪个口袋,逐个翻遍确实还得花点时间。
可对面却许久都没有回应她。
涂栀芝对此并没有多么在意,毕竟,大家都很忙,工作时间内更多的是快节奏,一时之间做不到句句有回应也很正常。
她无所谓地跟在耿兰风身后进门,接过力撑住门把手。
直到耿兰风回头朝她使了个眼神,明显是示意她看帅哥的眼神。
涂栀芝有些无语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恨好姐妹不能出息一点,急着开会了还犯花痴。
她抬起头来,想抱歉地为来者让出通道,可待她看清来者面容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客气。”那个依然停留在她记忆里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让她不由失神。
相比一年前,俞止的声音和语气似乎仍未发生丝毫变化,只是,却让她觉得越来越远了。
明明距离上一次碰见并未间隔太久,她却觉得,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涂栀芝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一瞬,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待她回过神来想做出反应之时,手腕忽然卸了力。
门倏然受合页弹力紧关,眼见着她的手要被压住。
“小心!”
俞止后知后觉一声惊呼。
可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降落。
涂栀芝怔然回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了祝容蓄的眼睛。
电光石火间,他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空手为她抵住了门。朝朝暮暮相伴的熟悉气息将她完全环绕笼罩,他总能在这样毫无预兆的场景里突然出现,又如此恰好到处。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49章 图栀 “当初的误会”
进入会场后, 涂栀芝依然有些心神不宁。
她远远地放空目光。祝容蓄坐在台上,看起来神色如常,可刚刚那瞬间的撞击闷响仿佛按了重播键般在她的耳边循环播放。
方才因为他们的停顿, 会议室门口的人越积越多, 她还来不及说话, 便只能与祝容蓄擦肩而过。
除了他一句低低的“当心”,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让她难免为自己那不合时宜的走神而自责,若不是因为她手滑, 也不至于让他又一次冒险。
律所, 实习生, 宁苏大学法学系。
涂栀芝回忆起了耿兰风的话,一切描述似乎都能完全对上那个人。可是, 若不是因为她刚刚碰巧遇见了俞止, 她竟然已经完全不会因为这些词而联想到他。
她曾经以为那些埋怨和不甘会刻骨铭心, 让她一辈子都很那忘怀,可是没想到,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便已经逐渐淡忘。
涂栀芝有些感慨, 可却不是因为某些具体的事,而是无端想起自己即将告别的学生时代。
时间的流逝更迭促使着她步入社会独立自主, 学会成为一个大人。或者说,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就连回望过去的角度都冥冥中和过去有了很大变化。
这些变化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就这样悄然发生,曾经以为很遥远,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轻舟已过,平静无波。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 涂栀芝才慢慢回过神来,按亮屏幕。
竟然是俞止给她发来的消息:【栀芝,生日快乐。】
若是一年前,收到这条消息的涂栀芝一定会受宠若惊。他竟然能记得自己的生日。
可是,她现在却只感到心烦不自在。他为什么要突然联系自己,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她无法把他的祝福当做一句普通朋友的问候,更不会相信他真的是因为在意自己而记得关于她的事情。
她没有回复,那边却紧接着又来了一大段消息:【本来想着明天周末才有机会请你见面,亲手为你送上生日礼物,但没想到今天下午就在这里遇到了你。不知道你一会儿是否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尽早向你当面解释清楚当时的一些误会。】
涂栀芝快速扫过屏幕,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越收越紧,用力到发白。
她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语文水平和阅读理解能力,不然为什么会看不懂俞止这一段突如其来的话。
原计划周末邀请见面?生日礼物?一会儿请咖啡?尽早解释?当时的,误会?
每一个词语都那么让人费解。
涂栀芝忍不住开始回忆去年生日,她和俞止也算是已经相识了小半年,他只为她准备了一小盒巧克力,甚至都不是什么品牌,但她那时候却被猪油蒙了心,拿到手中如获至宝。
现在想来,实在荒唐可笑,俞止最后能和齐鸢戴上黄金转运珠情侣手绳,当初却只给她送无名巧克力。陈昔梦那时候吐槽说她三年级的小侄女都收不到小男生送这么拙劣的东西了,她却置若罔闻,甚至还想出各种理由为他找补。
那现在呢?又说要给她送生日礼物,巧克力升级版?还是连之前的都不如?喝咖啡?难不成又是他从书包里掏出两包速溶粉出来?
更不用说什么误会了,若是他想解释,以前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更何况,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误会了,且若不是他再度出现让她触景生忆,她都快忘了,更不在乎。
涂栀芝用力地按了按眉心,长舒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手机。
她本来打算冷处理,一如他当年对她那样。
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就是她当时给他发的最后一句话:【抱歉,最后一次打扰,可我实在忍不住,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当面说清楚。如果可以,请你随时再次联系我。若是无话可说,可视而不见,抱歉。】
再次看到这段文字,她还是很轻易地会联想到当时敲下这行字的心情,如此小心翼翼。
她以为那么多个暧昧瞬间不是她的自作多情,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戳破后坦白,所以,她鼓起勇气先向他表白心意。
对半的几率,她遭到了拒绝。她不甘心,又心存侥幸,明明他即便是拒绝时,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又不舍,让她以为他一定另有原因。
她想说,她可以等。可是转眼却看到了他和齐鸢无比亲密地走在一起,还带着情侣手绳。那瞬间让她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站在道德高位谴责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可思来想去,她不认为这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她想要一个当面说清一切的机会,但没有等到。
无限的自我怀疑和焦虑中她尝试自我开解,或许她应该学会体面地果断结束,像个潇洒的大人,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那样明晰的答案。
在她最在意的时候他没有回应,这辈子她也不想再知道关于过去的任何事情。那都不重要了。
但一想到不久前俞止曾经那样固执的在街边拦住她,涂栀芝意识到,他未尝不会再这样在公司里固执地拦住自己,那场面只会比在街边更可怕。
路边陌生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格外留意某个角落,给他们多余的眼神,而公司内却全是熟人,更何况,还有祝容蓄。她无法想象,如果俞止不恰当的出现会给本就版本多样的流言蜚语带来多大的爆炸性升级。
思虑良久,涂栀芝最终回复了俞止:【楼下咖啡馆,散会了我会去找你,工作间隙,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