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轩打断她，“如果我老师要打我，你得救我。”
叶缱太阳穴跳了跳，哀叹自己怎么就撞破这件事，她干笑道，“那怎么会，扬主任情绪多稳定，我还没见过他发火呢。”
对方“呵”了一声，“你知道你发烧那天，他因为你发烧，要砸实验室，还好我手快拦住了。”
叶缱猛地抬头看他，想起被手机拍下的扬帆那张薄怒的脸。
Gay子杨轩
第23章 三个人
自从酒吧那晚后，和杨轩之间像是拥有瞒着扬帆的共同秘密，这让叶缱心生愧疚。
她对扬帆热情了很多，寒冷的大清早他叫她起床去公园跑步她都没拒绝，而且还数次破坏原则陪他吃热量很高的早餐。
在叶缱没有真正察觉自己心意之前，他们的关系已经变成了一种掩耳盗铃的相处方式，没有主动，只是没有拒绝。
再过两三天就是元旦。
叶缱下班后看到扬帆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刚回了一个“好”字，叶明州就打来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吃饭，还让带上蒋周。
叶缱都快忘了这个人，那天之后他十分听话地没再找她。
叶明州自然不知道他的事，可能还给他介绍了不少资源。
叶缱想了想，撤回了给扬帆的信息，又在通讯录翻了半天蒋周的电话。
对方很高兴，接到电话当即就离开了公司往粤北医院来，接上叶缱之后就开始翻地图，说不知道今天晚上要登门拜访，没准备东西，要在路上找个高端超市买点礼品。
叶缱皱着眉听他叨叨，她已经习惯了扬帆在身边，他不怎么爱说话，偶尔主动挑起话题，点出目的就结束，很少能就一个话题延伸出许多子话题。
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的进出口和生鲜超市，叶缱本想在车上等，硬被蒋周扯着下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你帮我看看，叶叔喜欢什么。”
叶缱无奈，和他一起进了超市，逛了没五分钟，她就借口买点鲜虾去了生鲜区跟蒋周分开。
养殖水箱里的水汩汩地冒着气泡，叶缱无意识地盯了一会，不知怎么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气闷。
“要一斤吧。”叶缱对超市工作人员——一位穿着蓝马甲的大姐说。
“稍等，现捞。”
她道了谢，站在水箱旁等着称重。
“缱缱。”
“缱缱。”
听到两声呼唤，叶缱回头。
两个叫“缱缱”的男人互瞪，扬帆的脸色可比蒋周平静多了。
三人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蒋周从名酒区那个方向来，扬帆跟他方向不同，他们同时都面向叶缱。
叶缱收回视线，指了指水箱，“虾。”
“哦哦哦，马上。”也回头看热闹的大姐拿了捕捞网一搅和，水里的虾开始积极蹦跶起来，有几只跳得格外高，又落回水里，水花溅出来。
站在水箱旁的叶缱没来得及闪避，身上和脸上被溅到一些，叶缱闭了闭眼。
扬帆径直走向叶缱身前，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离原地，接着用手帕纸蹭了蹭她脸上的水。他的手指贴着她的唇边，手帕纸的粗糙和手指的温热触感，她抬眼看他。
两秒后，她从他的手中抽出手帕纸，目光轻轻扫过蒋周。
对方终于反应过来，手里的礼品盒“咚”地一声落地，一个箭步冲过来。
在他离叶缱还有一米远的时候，扬帆突然伸手拦住他，声音温和稳定，“小心地上有水。”
蒋周像被拦在结界外，一步也不能靠近结界里的叶缱，他极易上脸，此时面色通红，唇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最终从嗓子里嘶吼出一句，“……她是我女朋友！”
扬帆的动作不变，他的姿势极绅士，一手背后，一手拦住那可怜的人，彷佛是真心为对方着想，他神情依旧，“哦，是么？这跟我提醒你地上有水有关系吗？”
再怎么说，蒋周也是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他很快突破扬帆的阻挡，将他甩在身后，“缱缱，你说……”
话还没说完，人还没接近叶缱，手肘就被扣住，整条手臂一阵酥麻，蒋周“啊”了一声停住脚步。
扬帆一只手看似松松地半握着蒋周的手肘，其实对方难以挣脱。
这招并不怎么罕见，但无奈扬帆是个对人体结构门清的外科医生，不但轻松制住情敌，而且脸上挂笑，气定神闲地调侃对方，“女朋友啊？和女朋友一起来超市，各逛各的？看来你们之间不怎么默契。”
看热闹的大姐似乎被扬帆提醒，她还在上班，她小跑两步打开了角落里的鼓风机对着潮湿的地面吹。
叶缱的长发顿时扬在空中，她像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者，低头从大毛衣兜里掏出头绳，一边拢着不听话的头发丝，走过场般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扬帆，别欺负人啊。”
扬帆抬了抬眉，松开蒋周，帮她揪住漏掉的一缕头发放到她指间，又拍着她的头说，“小没良心的。”
刚刚气闷的感觉蓦然消失，浅笑在叶缱的脸上一丝丝抽开，她眉眼弯弯地瞧向他。
“开心了？刚刚嘴上都能挂葫芦了。”扬帆的视线黏在叶缱的脸上，他再次开口，“说真的，叶缱，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我给你剥虾。”
扬帆这天生的优越感，始终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随意，全然不在意刚刚发生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暗战交锋，就在她所谓的男朋友面前公然求爱，叶缱眼见卖虾大姐的嘴张得能吞进几个虾子，而蒋周只剩呼哧呼哧喘粗气的份。
叶缱抿住嘴的时候，左侧脸的小酒窝就会出现，扬帆盯住那可爱的酒窝，听见她问，“你当人家男朋友就只想当个剥虾的工具人吗？”
他淡淡瞥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情敌，“都是工具人，你应该找个高阶版的。你也给我升个级，怎么样？”
叶缱思维慢了一秒，听出扬帆这番调侃背后的无可奈何，她无意让天之骄子为她低头，也不想一直耍弄两个人，但现在事情的胶着让她觉得难过。
“好。”她痛快开口。
扬帆倒是意外，伸手捏她左脸，笑道，“真是敷衍。”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最终让呆滞的蒋周爆发，他几乎要把身后那排超市阿姨精心堆摆的礼品山推到，“你究竟是谁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她男朋友啊。你出局了。”扬帆把叶缱护在身后，“别激动。晕过去的话，这个点儿救护车可能会堵车，我不想对你进行急救。”
叶缱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差不多行了。走啦。”她跟叶明州发了信息说临时有事，车正好堵半路，就不回家了。
第24章 清晨
扬帆在超市门口等叶缱。外面开始飘雨丝，风随着门的开合把雨点送进来，缓解了他的燥热。他捏紧了那一袋子虾，回头看了眼，走到门外，点了支烟。
刚刚两个男人险些大闹超市，他拉着叶缱要走，对方自然不肯，叶缱不知道对那位说了什么，把他安抚住了。
小丫头会撩拨人，也会安抚人。
扬帆瞥见叶缱从无购物通道出来，掐了烟，回到门内。
瞧着扬帆的脸色趋于平静，叶缱一边穿大衣，一边在心里感叹老男人的自控能力就是不一般。
“横刀夺爱的感觉怎么样？”她问。
“我还在回味。”
“抽着烟回味？”
“狗鼻子。”扬帆点了点她的鼻尖，“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叶缱没有问去哪里，任由他牵着。走过超市那一大片底商，拐进了一个小区。
叶缱手机来了个语音申请，她接起来。
扬帆有意快了她一步，叶缱在他身后边聊天边慢慢往前挪，他每隔几十秒就回头看看她，最后又牵上她的手放在兜里，和她并排。
叶缱说的是中文，问电话那头爸爸妈妈好不好，还说今年又没能回去过圣诞节。实际上，自从她回国，圣诞节只回去过两次次，分别在大一和研一。
跟她语音的是她继父的亲生儿子，比她大八岁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哥哥 Diego。叶缱的意大利语就是被迫跟他学的。她刚会爬的时候，Diego 正值八九岁被强烈的自我意识控制的时期，虽然觉得这个小不点妹妹很好玩，但是也不肯为她说瑞典语，而是跟她说来自自己母亲的语言——意大利语。
叶缱一直觉得她会的语言都是被迫习得的，在复杂家庭进化来的自由切换对应模式的意识从小根深蒂固地长在她的血液里。这一切不是所谓的“技多不压身”的表现，而恰巧是童年支离破碎的印证。
通常情况下，Diego 跟她说中文或是瑞典语的时候，叶缱就知道她的妈妈一定在旁边，说不定正在做早餐。
叶缱和她关系非常一般，甚至不如和继父来得亲密。棉心月生性清冷，对亲生女儿也是如此，而且对她要求严格，三四岁开始就学骑马，学各种琴，八九岁练习击剑，叶缱非常厌恶这种表面优雅性实际上假惺惺的攻击性游戏，回国后就没再碰，而是去练了另一种看起来就暴力爆表的运动——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