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靠坐在沙发上,后背是软的,也是热的,燥热从后背蔓延至头顶,他干脆把毛衫脱了。
叶缱在衣帽间不知道干什么,两三分钟没出来,他叫,“缱缱。”
“找东西呢。”
扬帆走到叶缱身边的时候,她正在翻自己的包,包放在与她视线齐平的保险柜上。
她已经脱了羽绒服,里头穿了件九分袖的白色长款羊绒裙。上半身修身,裙子是花苞状的,长发懒懒地垂在肩上。
“找什么?”扬帆问。
“刚刚收拾东西匆忙,唇膏不见了。”
“我看看。”
叶缱以为他要帮她找,推了下包,“刚看过了……唔……”
扬帆捏住了她的下巴,大拇指曲起,轻轻按上她的唇,刺拉拉的感觉。
叶缱微微扭身挣了挣,却拗不过他的上肢力量,她咬了咬唇,唇纹明显,不再有光泽。
“明天跟我回去。”扬帆放开了她,淡声道。
“不回,还有两天行程呢。”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还想进沙漠?!”扬帆的声音被困在半封闭的衣帽间里,显得高亢又尖锐。
叶缱扭头要走。
扬帆一伸手就箍住她的腰腹,把人带到自己身前,“叶缱,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我前脚走,你……”
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扬帆放缓了语气,“这几天头又晕了吗?”
“扬主任,脑震荡而已,那些需要工作的人不能长时间住院,没条件的人不能去住国际部,就不活了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
“你在我心里不同,你不是普通患者。”
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像逃不掉的魔咒,她大伤小伤不断,他总是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扬帆从业生涯一直是这个状态,永远以拯救者的姿态睥睨他人。他在他们的关系里也套用了这个模式。
叶缱非常讨厌扬帆这么对她,她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当医生。
这么想,叶缱也这么说了,她推了推他,“普通或者不普通,我都不是你的患者。你不要管我。”
情绪像被开水滚过一遍,见到叶缱时,开水变成温水,扬帆没了在回京的路上得知她去了疆州那种无措的紧张。她只要在他身边,他紧绷的弦总能松下来。
他知道叶缱是因为他强行让她多住了几天医院,耍脾气没知会他就跑出来,当下安抚道,“好,不管你。回不回明天再说。”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个炸弹引爆了叶缱心里一直压制的火势,她一字一顿说道,“你的计划里不要带上我!我,不,回!”
扬帆的眉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然的样子。
有一句有名的论断,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
男人同理,扬帆不敢和叶缱再争论下去,他生怕激起叶缱的小脾气,怕她口不择言说出什么难以挽回的话。
扬帆终究是三十几岁的成年男人,虽然没了年轻时候的气盛,一定要争个是非对错,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追了几千公里来吵架。
他没有放低身段去哄人,原地站了两秒,拍了拍叶缱的腰,“不回就不回。你不出去了吧?去洗漱去。”说完打开她的行李箱取出旅行睡袋,出了衣帽间。
扬帆在床上铺开睡袋,将两个角固定在床垫的尾部。动作流畅。
叶缱靠在桌边欣赏了一会。
和理智老男人谈恋爱通常吵不起来,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
她有种情绪无处宣泄的苦恼,想着出来玩几天就回去了,根本没打算进沙漠,户外鞋都没带,衣服也多准备的连衣裙、厚重半裙。
现在扬帆追来,处在恋爱关系中女性的思维,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感动。
叶缱遇到事情,内省的时候居多,她不禁怀疑自己不知好歹,更不应该指责扬帆,他年底忙碌指数升级,从京城几千公里追来,自己应该体谅,小意温柔,然后乖乖跟他回去。
此时她很感谢叶明州让她从小见识了那么多段不同的感情,均以悲剧收场。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爱而不得,无疾而终,遗憾终生。最后一种是所有不幸结局的常态,无非是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能给的对方不想要。
如果能单纯地靠一件事维持住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耗费自身情感,又让对方满意,叶缱这个心软的人会选择这么做。
她性格里循规蹈矩的部分被扬帆纵容得几乎四分五裂,此刻只剩下的是破罐子破摔,索性按照自己的心意四处砸个痛快的自由又自私的放纵。
叶缱走到床边,扬帆正要把枕头塞入睡袋。她揪住枕头一角,他不放手,两人视线纠缠,手上隔着一个枕头较劲。
扬帆牵了牵嘴角,看着叶缱发脾气,类似小孩子之间抢玩具的桥段,恶劣心顿起,他松了手,力的平衡顿时消失。
叶缱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腰险些撞到桌边!她再看向扬帆的神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扬帆再回神的时候,叶缱已经扑了过来,他话都没来及说一句就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她的发垂落在他的上方,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他的脸颊,有些痒,他抬手将碎发括到她的耳后,手掌滑向她的脊背。
她神色浅浅,他气息沉沉。
成年人的直视是一种索取,扬帆毫不掩饰流连在她脸上的视线,他微微抬头逼近她一寸。
对方的手肘却按向他的胸骨,他胸前一紧,又躺了回去。
叶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扬帆身上,她抽出一只手,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下巴,描摹他的耳朵,最后揪上他的耳垂。
视线突然暗了下来,扬帆眼前一团暗影靠了过来,叶缱的唇停在他侧脸一厘米的地方。
“你怎么不和我吵?”周围沉静寂寂,鼻息交缠,只有叶缱偏软绵的嗓音,似是不谙世事又洞察一切的残忍。
“因为,你不敢。”
是不是快分开了
第48章 浴
“我不敢?”扬帆盯着她水光涟涟的眼,问,“你这么主动,我有什么不敢?”说着背部发力,一只手肘撑住床,另一只手护住叶缱,滚了一圈,两人位置调转。
他将叶缱压到身下。
她以手撑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不行,你还没问我……”
“我问过了。别装。” 扬帆捏住叶缱细弱的腕骨,掰开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吻上她的颈子,顺着颈动脉的走向,密密啄着吻她。
叶缱的脑子陷入混沌,裙下一阵凉风涌入,跟着是扬帆不耐的声音,“怎么穿这么多?”
她的腿刚抬起,就被扬帆捉住脚踝,顺势褪下了她的打底。
叶缱攀着他起身,抬手搭在他的臂弯处,又抿了抿唇,伸出舌尖舔了舔。
扬帆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次,在跳动还没停下的时机,就吻了上去。唇舌相抵,他吸住她的唇尖,细细品尝。
她的眼珠是棕色的,在暖黄的氛围灯下像精灵闪着光的琥珀瞳,令他不敢直视。他以掌遮住她的眼,嗓音含糊,“妖精。”
叶缱眼前是长达十几秒的黑暗,他的呼气游移到她的耳畔,“去洗洗。”
原本抚在她蝴蝶骨的手渐渐下滑,停在她的腰际,扬帆说,“抱着我。”
叶缱微微抬身,扬帆有力的小臂伸到她的臀下,轻易将她托了起来。
他的手臂并没有很有肌肉的感觉,每次抱住却有莫名的安全感,她稳稳地坐在他的臂弯,肆意“嗯”了一嗓,趴在他耳边低笑,细嫩的手指从他的喉结滑到领口处,顺着那排扣子一颗颗按下去,“怎么扣子这么多。”
“看来……这声妖精,叫早了。”他说得断续,话语夹杂在低沉得有些快的气息中。
他将她放到台盆边,回手关上浴室门。
“有点冷,我先开热水,等我下。”扬帆说完进了淋浴间。
水声密集,热气弥漫。
叶缱无力地退后一步靠在门边,隔着淋浴间光亮透明的玻璃,瞧着他的动作。他精瘦健壮的背部,线条流畅,紧致性感。
玻璃门打开,水汽被释放,滚将出来。一只手臂伸向她,腕骨明显,手指白皙修长。
扬帆侧着身,发上的水珠低垂在他挺直如竹的背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转身面向她。
她离他很近,却让他不能准确估算距离,伸手要抓住,手臂向她伸开,发现指尖还碰不到她衣角。
他只能往前一步,又一步。
终于抓住她。
一握的温润滑腻,叶缱小臂裸露的皮肤染上湿意。
“热死了。”
扬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欲望被叶缱软绵懵懂的声线勾住,下意识将人拽到近前。
“那就脱了吧。”
白色长裙被丢在地上。
叶缱有着漂亮的一字锁骨。脖子上的锁骨链细得几乎看不见,坠着一颗亮晶晶的钻,像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漂亮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