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
叶缱回首,手里拿着一个高脚酒杯。她放下杯子,朝扬帆跑过来。动作间浴袍摆动露出光裸的一截小腿来,灼得扬帆心神荡漾。
某种花香带着丝丝酒气扑进扬帆怀里,他不得不举起手做标准洗手后的动作,“刚进家,还没洗手呢。”
叶缱绕到他背后,圈着他的腰,抵着他的背,瞧着他的脚跟,“先迈左脚,走!”
两人连体人一样挪到了洗手间。
扬帆打开水龙头洗手,叶缱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的动作。
“今天怎么这么黏糊?”扬帆擦了手,回身搂了叶缱。
偶尔藏不住的情绪会被扬帆捕捉,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共情,只是区分对象是谁,叶缱知道瞒不过去。
“一审的稿子被提了好多意见。”
“审稿人怎么说?”
“……说我用词过于放荡不羁。”这应该是姜拾忆美化过的,叶缱相信那个嘴毒的主编大人原话应该更难听。
扬帆笑起来,下一秒就被叶缱掐了。
他牵上她的手回到厅里,“你怎么定义这本……著作。”
“文学啊,我觉得作者有演绎的成分在里面,所以看起来有些癫狂,让人觉得他精神状态有问题。”
“出版社认为应该偏科普读物或者专业书籍?”
“差不多这个意思。姜拾忆说国人译著大多有个标准信达雅,我的用词偶尔比较粗犷。什么高潮呀,尸块呀,这些能美化就美化一些。”
“嗯,论文讲究信、达,就可以了。至于雅,见仁见智。”
“对吧,出版社真专制!”叶缱抱怨了两句,又问扬帆,“你还要加个宵夜吗?”
“不吃了。”扬帆说,“就为这个喝酒?”
因为扬帆不喝酒,家里也没有酒,他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叶缱觉得酒瓶子好看,就买了一套放在书橱里当摆设。
“没有啊,就想喝了嘛,你又不喝酒,我就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喝呀。你是酒精过敏吗?”
“不过敏,就是饭桌上先例不能开第一次。”
“狡猾!”叶缱咬了咬他的下巴,淡淡的酒精气味混着被身体烘热的香气缠在他身上。
他捉住她的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凑在她耳边问,“等我去洗,还是……跟我去洗?”
“自己洗吧,我早就洗好了。”
叶缱从出租车上下来,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热水澡,在潮热的卫生间呆了大半个小时才觉得缓过来。
床上起了涟漪,浅绿的床单像是一池被吹皱的春水,床上的人想把它弄得更皱。
叶缱踩了踩扬帆的肩,难耐地抬了腰,“痒死了。”
扬帆按住她,把吻痕留在她大腿内侧,声音含糊湿润,“你今天只喝了酒,没喝水吗?”
叶缱眉梢眼角都沾染了春色,她又踢了踢他,“说什么呢!”
“叶缱缱。”偶尔扬帆不高兴或者情绪上头会这样叫她,叶缱是知道的。他眼见那处像是收缩的心脏一般,也跟着紧了下。
扬帆抿住嘴没让自己的笑声溢出喉咙,又叫了一声,“叶缱缱。”
“你说呀!”
“你是不是又祸害我的含羞草了?”
吧台正对玄关位置,扬帆进门的时候瞧见那两盒含羞草被挪到了吧台下面。
“没有,我这次真的没有用手薅它们,真的……啊……”声调提高了温度,婉转着上升。
扬帆曲着手指挠了她的脚心,一下又一下。
“我以后不踩了……”叶缱用另一只脚去蹭他的腹部,带着点讨饶的示好。
扬帆顺势架着她的腿放到自己肩上,俯过身来望着她,“我原谅你,如果你……”他忽得逼近,手指点了点她的唇,“尝尝自己的味道。”
被作弄的叶缱的含混嗓音堵在口中,身体却热情地攀附着他。
扬帆脸上有散漫的笑意,动作很温和,与以往的他不同。
亲热时他不管不顾,叶缱偶尔抗议给他来两下子,牙尖咬上他的锁骨,或者指甲掐红他的背。
今天却像一只想被撸的小猫一样袒露着肚皮任他摆弄。
“缱缱,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怎么了?”他的话伴着湿糯的吻落在她的耳边,学着她咬他的样子用牙尖去咬她的耳垂。
叶缱为他的舔咬瑟缩着身体,她往后缩了缩,两人拉开些距离,微凉的空气挤进两人中间。
只一秒,软白又贴回来,带着被扬帆催熟的渴望。
扬帆察觉到她的动作,他轻轻扣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叶缱冲他眨了眨眼,“你今天话很多。不许……嗯……说话。”
依赖的双眼撞进他的心头,连带着汹涌的快感和满足。扬帆略过滑腻丝绸的指尖不自觉抖动了下,他微微向后撤身,又狠狠撞进来。
男人情动后沉默的霸道让人腿软,他的手轻握住她的颈后。她像只不乖的小猫被母猫叼在口中一样不能动弹。
叶缱不禁折腾,血槽很快就空掉,一次后就闹着要去洗,今天却痴缠了他很久,最后累得在他怀里睡着了。
扬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有某件事刺激到了叶缱。
她惯会破罐子破摔。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就这样,带着气人的任性,不会为谁改变。
扬帆极少从她那里体会到被依赖、被索取的感觉,不是不肯,多半是因为不需要。即便血槽空了,睡一晚,醉一场,能量会自然恢复。
扬帆想,他之所以被吸引,大约他们本质一样,天生自私冷漠。
他第一次体会到别人评价他的那句,“最深刻的高傲是不在意。”
扬帆的生物钟一直很准,但这套准则自从叶缱来了就不适用了。
他们在一起时,无论夜晚有没有活动,他的生物钟都会被打乱,直到闹钟响起才会睁眼。
扬帆捂住手机关了闹钟,身边人没有醒,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的手还抚在他的耳垂上,这是她刚刚养成的习惯。
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胸膛上,手掌处贴着他的颈动脉,手指捏着他的耳垂。
一个奇怪的安抚物,扬帆想。
第53章 “你不就是我的绝症。”
今天是门诊日,昨天两人闹得晚,扬帆有点不在状态,还好跟门诊的张之恒已经轻车熟路。他甚至还提前去打了饭,但是扬帆没有吃。
门诊结束已经将近一点,他跑到相约地点时,叶明州正好等足了他一个钟。
他见扬帆脸上的口罩勒痕还在,上衣绿色的洗手服露了一角在羽绒服外头,心理的气多少散了些,他不是故意让他等。
冲出口的那句质问缓了语气,“缱缱怀孕了,你知道吗?
扬帆正在拉羽绒服拉链的手停下,拉链“刷”的声响止住,他愕然抬头。
他的思维非常快。
昨晚两人才亲热过,叶缱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怀孕了是不可能缠着他一直要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叶缱不知道什么原因骗了叶明州。
但他也不能违心地说这绝对不可能,确实是有可能的,在疆州那一天刚好在她的排卵期内,而他们已经回来半个月了。
要孩子确实没在他的计划内,只是个意外,而且叶缱还吃了药,因此扬帆多少抱着侥幸的心理没过多关注这件事。
扬帆沉默的态度无异于扇了来兴师问罪的人一巴掌,叶明州刚压下去的怒火猛得又窜回来,“你女朋友怀孕了,你不知道?!”
扬帆终于想好怎么回应,“她还没什么症状,我不能确定,明天带她查个血……”
医生和非本职业的人谈论这种问题,尤其是对方还是上位的人的时候,他并不会以你为权威。此时叶明州就是这个状态,他的关注点不在怀孕的判断依据上,而在于你一个医生竟然不知道女朋友怀孕!
他当下硬邦邦给了有些神游的扬帆一句,“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把女儿放心交给你!不负责任!你还是个医生!一个生命来了你竟然不知道!”
扬帆的职业生涯中听到过别人评价他脾气不好,态度傲慢或者不在意患者感受,但从没被说过不负责任。
而在他以往经历过的种种争执中,他也只让过叶缱。
“叶伯父,不管叶缱怀孕与否,我都会向她求婚。我想你所说只关注孩子并不是判断我是不是负责任的标准。”
这话一语双关,叶明州知道叶缱已经将她的身世告诉扬帆了,登时有种被拆穿的恼怒。
“你说求婚就求婚!我不同意!”
扬帆反问,“为什么?总有个理由吧,没有理由的反驳是不讲道理。”
叶明州还没蠢到直接进行套路吵架,没有说因为我是代表权威的家长!他缓了一会,盯着扬帆那张平静的脸,说,“因为我对你不满意。”
“满意的标准就是条件满足,请问,我有哪些条件不满足。我是酗酒成性、脾气差不讲理打女人,还是私生活混乱,二婚带娃,或者是事业不稳定、没房子、收入低养不起老婆,只要你能说出一条来,我就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