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她就瞧见了扬帆,“咦”了一声,没再说话。因为她看见他身边还站着两人,正是来医院路上碰到的那一男一女。
扬帆对红色很敏感,他一眼就看见叶缱衣服上的血迹,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把她带离电梯轿厢,又左左右右地瞧她,“这是怎么了?缱缱你哪里受伤了?”
她捏了捏他的手,“我没事。在急诊蹭到一个患者家属身上的血。”
她边解释着边观察扬帆神色的变化,他刚刚似乎阴着脸,她一出现,又现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焦急来,现在看起来平静无波。
他的不高兴,一定跟那两人有关。原来,他们是来找他。
要“选妃”的那个,原来是他啊!
她等着他开口,视线在他面上停顿了一秒,见他没有介绍的意思,目光又流转至别处,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半个身体撑在他的手臂上,贴近他低声对他说,“我想换件衣服。”
扬帆对她的亲昵来者不拒,他抬手接过她的西装上衣,自然地圈住她的肩往楼道走,“给你找件病号服穿?”
叶缱摇头,“不要,借办公室用用。”
扬帆低笑,“洁癖,你不知道灭菌的病号服最干净吗?”
他脚步没停回头说,“等我下。汪越。”
在场几人都没有掌握全部信息,算不得大型修罗场,但也足够尴尬。
最尴尬的是汪越,女孩子见心动的对象就这样搂着别人走得头也不回。不,他回头了,他对她说,让她等一下。她眼里几乎要飙出泪来,很久没这样的感觉了,除了去年刚报道那会,局里比武她在女警组倒数第一。
局里人都说她漂亮、是绣花枕头,只是比她更漂亮的,在扬帆怀里。自己完全没有优势,现在连漂亮都不是优势。她注意到他看向那个短发女孩的目光,热烈、深沉,在他眼里,肯定那个她最漂亮。
扬阳重重地叹息,“这特……也太极端了吧,十几年不找,现在桃花一堆。不过,那个姑娘,是在急诊门口救人那个吗?”他自己嘀咕,“他不是说不找医生吗……”
汪越半天没反应。
扬阳咳嗽一声,“那个,小汪,你放心,我一定让他跟你说清楚。这个女孩,说不准就是他的助理医生或者护士……”这话他自己说得都心虚,普通同事关系能在科室这么亲密?看扬帆刚刚那个神色,小汪今天要失恋了。
“扬局,您还是先回吧,我自己等……扬主任。”
扬阳脸色一僵。他们刚到达的科室的时候,扬帆第一句话就是,虽然到了下班时间,但也不要不打招呼就来科里找他,接着说今天忙,就将他们送到电梯厅,全程都对他这个亲哥哥不假辞色,让他在下属面前下不来台。
扬阳又叹一声,他不在扬帆也许还能给这姑娘个好脸,他就先离开了。
“缱缱……”扬帆敲自己办公室门。叶缱从他手里接过西装进了办公室,转身就把他关到了门外。
“缱缱!你给我开个门……”扬帆见一个护士经过,突然想起来科里有一个护士叫何浅浅!他忙大声又喊,“叶缱!开门!我的……”
门突然打开。
扬帆声调立刻低了八度,“办公室……不让我进。”
叶缱探头,“你不是让人等你呢?”
他似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特殊表情,用他所知为数不多用来形容情绪的词语——被压抑的愤怒,或者是别的什么让人憋屈的东西,消极,阴郁。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她粉饰太平的本事轻车熟路,她真想掩饰的话,他根本无从发觉。三年前离开,直到她发来那几个字,“分手吧。”他才相信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扬帆在门外默了两秒,“你不许自己走,等我回来。”
汪越在电梯厅像是被钉住了脚。她该走的,没什么好说的。她和扬帆也只是后来吃了顿饭,人是她主动约的、餐厅是她找的,只是因为他买了单,之后又很有绅士风度地送她回家,她就觉得他们有发展的可能性。
她听信了扬局的“忽悠”,觉得有他亲哥哥的支持就可以成为他的女朋友了吗?她真是傻。扬帆这样的人,多年求学,又在竞争残酷的顶尖医院、在各色病患人际关系中游走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人左右,除非他自己愿意。
汪越此刻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偏偏还不肯走,在原地瞧着扬帆向她走来。
“汪越,如果我有什么行为让你对我们的关系有错误的判断,我向你道歉。我无意和你有男女方面的交往,只是觉得不应该拒绝一个帮助过我母亲的人,仅此而已。”
扬帆一来就直白且残酷地清澄了他们的关系,不留一点余地。
汪越觉得自己傻透了,她居然问,“可是,扬局说……”
“我哥哥是不是说我喜欢年纪小的女生?”
汪越愣愣点头,今天他的温文尔雅中带着一丝暴躁。
“那是因为我爱的人年纪小,不是因为她年纪小,我才爱她。如果我年轻个十岁,或者她跟年纪一样,我一样爱她。”
扬帆有些烦躁,偏偏被叶缱碰到他们。他习惯性地去兜里摸烟,又想到一会跟她在一起马上会被察觉,生生忍住。
“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我哥也不能替你做决定,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被别人裹挟。”
汪越摇摇头,“扬局只是鼓励我,他并没有……是我自己喜欢你。”
扬帆抬起眼。
“我是不是很傻……”汪越看着眼神有些游移的扬帆。
那个闷热潮湿的八月夜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突然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何其相似。
因为帮助一个人而产生的偶遇。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
“我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下一个一见钟情。”
扬帆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忽然之间, 他非常想念叶缱。
转过到转角的时候,一只手拉上了他的手。
一只温软的手。他扭过脸,看到一双盛满笑意的眼。
“扬主任,去换衣服呀?你还有事吗?”叶缱问。
“今天谁都不能拦着我下班。”扬帆反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见到对面来的医生护士也没松手。
叶缱紧张地按了按西装的领口,就怕动作一大衣襟散开走光。她把衬衣脱了直接套上西装,左右襟紧压在一起,裤子上的腰带尽量往高固定住衣襟,勉强算是件能见人的衣裳。
“挺好看的,就是领子有点深。”扬帆见她手一直捂着胸口,目光难以移开。
“那也比病号服强。”叶缱咬牙说道。
扬帆了然地点了点头,“一点都没变。一会想去哪儿?”
“酒店。”
什么哥哥啥都没搞清楚就扛一脚,尴尬了吧
,不能只有女主有队友~
第78章 洁癖与偷听
进酒店套房门的时候,扬帆回手将房卡插进卡槽。没有预想中的亮,只听到哒的一声轻响,卡落到了地上。
房门也关了,走廊里那一线的光被挤城更细的线,最后消失。
房间里很暗。
叶缱的呼吸急了一促,更紧地去贴着他,“好黑。”
“别怕,我们来探险。”他低着头,离她的唇很近,“看看几步能走到床边。”
叶缱被他逼到背紧贴着后面的墙体,腰后是空的。
“拿瓶水。”他命令,“在你身后,用左手。”
叶缱摸到一排瓶子,她拿了一瓶。鼓圆又沁凉的玻璃瓶身沁着她的手心,压住她灼热的温度,她觉得舒服了点。又觉得玻璃瓶子沉,拿不住。
她把手肘支在扬帆的胸膛,笑得像狐狸。
扬帆冷不丁被她尖锐的肘骨一顶,轻哼了一声,凑过来惩罚她,咬着她的耳垂厮磨。
带着微抖的声音泛在她的耳边,“缱缱,继续往前走。”他的手也继续往下游走,隔着衣裳的布料,到了西装衣摆下缘。
叶缱猛然想起裤子上还有血迹,忙按住他的手,“别碰。”
扬帆愣了一秒也反应过来,“自己……脱。”
颤抖的指尖捏住裤腰纽扣,轻微的拉链声被放大。叶缱突然想到个场景——蛇蜕皮,露出最脆弱、新鲜、柔软的肉。布料从修长的腿上滑落,悄无声息。她说,“到你了。”
“你来。”扬帆接过那瓶水,“我没有手。”
叶缱正想反驳,一只手勾住她内衣的边缘扯动了下,内衣和西装之间暖暖的空气层忽而被一荡凉风侵袭,从接触的那片皮肤开始,酥麻的细小痒意开始乱窜。
他问,“我有吗?”
叶缱用气音哼了哼,手摸上温热的腰带扣。
门口留下两堆布料。
浓重的黑被稀释过,渐渐显露相拥的两个身形来。他们站在客厅中央,两人上半身衣着尚且完整。
视觉适应了黑暗,扬帆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头微微扬了扬,声音干燥又哑,“那边,卧室门。”说着带着她往右后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