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以前的规矩是什么?”叶缱手心搭上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他低语,“就这么心急?”
家里的规矩是——外穿的衣服不许进卧室。
于是,酒店的卧室门口,又留下两件西装外套。
叶缱被抵到卧室门的瞬间,后背冰凉的刺激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心想,这该死的洁癖,这可是酒店。还有……该算账了,她不能白白挨冻。
“扬帆,你是不是去相亲了?”她问。
他那张带着稀薄欲色的脸去瞧她那张刻意伪装平静的脸,低头就可以看到她青色的血管,夜色中居然清晰可见。
男人,尤其这种状态下的男人,抱着十足的虚伪侥幸,是决计不会承认的,他平缓地开口,“没有啊,你不是听到了吗?”他凑得更近,觉得自己像吸血鬼,下一秒就要咬上她的动脉。
扬帆突然矮下身去。
“宝宝,偷听可不是好习惯。你从哪里开始听的?我给你解释下,你确定,现在要听吗?”
叶缱承认,她听到扬帆关于他们年龄差的论断带给她的震撼远大于他在她面前不痛不痒的表述。
那时候她不是当事人,而是旁观者,就这样猝不及防听到了他在别人面前的独特表白。
感觉很奇怪。
偷听很刺激。
当下情形也很刺激。
舌尖是热的,他的唇是凉的。
她按住扬帆的脑袋,微硬的短发扎在手心,她随着他的频率一下一下揪着他的发,坏心眼地把手腕上的头绳拿下来,在他饱满的后脑勺上抓了个小啾啾。
接着她就肆意笑起来,胸前一颤一颤地,双手习惯性的往他肩上一搭,直接攀在他肩上。
她被他举起来,一样的抱孩子的姿势,又被捏了臀尖。
“小坏蛋。”
她的目光小心地在扬帆衬衣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上流连,细腿软弱地分开夹住他的腰,小声哼气,“我不是……如果被我知道你朝三暮四,你小心……呀!”
扬帆笑开,把她投到床上,紧跟着欺身把人拢到自己怀里,“话别说得太早,现在该你求我了。”说着手掌上她的腰,指尖拉住细细的弹力条。
叶缱立刻投降,“求你,我求你,借给我你的衬衣。”
“说你什么好……都这个时候了。自己来?”扬帆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这个老胡萝卜。阴险!
唇舌相碰,慢慢勾住男人的舌尖,叶缱闭上眼。
她嘴巴小,探进来轻而易举,像是投食,又像在讨食,可爱又可怜。
手指慢慢滑过他的喉结,按上他的锁骨,找到第三颗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讨厌啊!怎么这么多!”叶缱尖叫着吃力抬起身去咬他。
扬帆早有防备,她对于解扣子的耐心最多只有三颗,他忙着解余下的扣子,没能躲开她的小牙,颈侧结结实实被咬了一口。
“给你!给你!”
他抬着她的臀往叠铺在床单上的衬衣上放好,掴了下她的臀,掐着她紧绷的腿根,“小狗,往哪儿咬?”
扬帆的表情有些失控,他自己猜想不算太温和,因为叶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软弱,她微微扭过脸去。
从她的角度看,扬帆的半张侧脸轮廓俊冷,少寡疏离,眼里却燃烧着火焰。
叶缱的脸慢腾腾地才烧起来,她感受到她的敏感与生涩,被顶着扩张,她声音颤颤巍巍得叫他,“扬帆。”
扬帆享受着不顾仪态的快感,他从没这么对过她。他那时候觉得她年纪小,尽管也大开大合,但从没有过……
X 形,真要命。
叶缱暂时还没这方面的想象力,她揉着自己酸胀的小腹,他顶着她唯一一点脆弱的软欺负。
满地要命的丰腴语调点点泄将出来。
他能听到的声音,布满了欲拒还迎的招惹,他忽地离开她,去吻她的唇,一个安静地、深深的吻。
晕眩的女人不自觉地顺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线向下摸去,“健身了啊,扬主任,你现在会爱自己了。”
柔软指腹触碰过的肌肉更加紧绷,扬帆捏上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掌滑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掌心。
“不锻炼的话,我怕自己猝死等不到你。”他说着,另一只手按上她软柔的腹部、嶙峋的胯骨,“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喜欢的小肚子都没有了。”
她的指缘贴上他的下巴,密密麻麻却看不到的凸起小颗粒刺拉着她的手,叶缱想到一个问题。
“哪个我更好?”
第79章 流浪狗的自我剖白
“你怎么来了?”戴晨出了第一术间就见扬帆跑过来,“我不是让他们不要叫你……你这是什么发型?”
“给我留点饭。”扬帆没多说匆匆进了斜对面术间。
戴晨一路目送扬帆的后脑勺……上的那个小辫子。这发型从后面看,张扬、不羁,倒是跟他最近的风格很搭。不用想肯定是今天来找他的那个女孩的手笔。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附近出了两起大型交通事故,晚上那起最离谱,胡同里两辆对向的车相撞,其中一辆不知怎么骑上另一辆的车顶了,底下那辆车里的四人全部重伤。
急诊和普外全科室待命,连骨外和心外都跟着受波及,一连接了几台急诊手术。
戴晨嘀咕着进了餐厅。
他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扬帆才刚吃。
这位真像一天没吃饭,戴晨看了他一会,笑道,“你是馋了多久,连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出来。”
“没你吃得好。”扬帆意有所指,从回京城医院就影影绰绰听过他这个大师兄和他博士生的传闻。
手术室餐厅也承袭了手术室的灯光风格,又白又亮,戴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没接话,转而说,“今天急诊都骂娘了,他们全都在岗,人都不够用。”
“嗯,我听我女……叶缱说她来的时候,见孕妇都去接急救车。”
“女朋友叫叶缱?挺好……什么时候结婚?”戴晨像是没话找话。
“你在这坐一个钟头就是为了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扬帆是真饿了,他从床上被叫起来救急,八九点还没吃上晚饭。
他抬眼看了看戴晨,问,“手续办了?”
“昨天去了民政局。”戴晨补了句,“等两个月,闺女高考完再告诉她。”
“你自己离婚了,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吃完没?出去抽根?”戴晨问。他眼见扬帆的犹豫,嗤笑他,“这就妻管严了?”
“别激我。”扬帆放下筷子,两人出了餐厅,不一会餐厅的灯灭了。
猩红的烟火灭了又亮,戴晨抖落一簇簇烟灰。
扬帆抬头望向漆黑夜空中隐约的橘色,在这里可以看到叶缱住的酒店顶楼的灯光,二环里没有太高的建筑。
他突然哼笑出声,“好惨的两只流浪狗。”
“你惨什么?前女友重新投入你的怀抱,破镜重圆这种事……不怎么常见。”
“镜子破了就是破了,至于圆不圆,难说。”
“不是破镜重圆是什么?见色起意?你也这样?”
“也……”,扬帆重复这个字,突然理解她三年前坚定地离开是多清醒,为了避免这种落人口舌的背后说道。
两个成年男人隐晦地讨论一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老男人情起缘由——见色起意。
扬帆觉得自己最近心软了。以往他听到这种事,内心毫无波澜。从一踏入这个圈,他的认知几乎就被固化,女性的年轻、聪明是一种资源;而男性的性别天然是一种更优势的资源。
而现在,他有些同情戴晨的那个博士生,他本以为戴晨离婚了,会跟她结婚,现在看来,几乎不可能。
而叶缱跟她不同,她从一开始就异常清醒,或者是因为她并不需要生命中一定要有个爱人,她坚定地把她自己放到和他一样的平等位置,甚至高于他的位置。
现在是他在祈求她心软的施舍。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刚刚 22 岁。她应该是所有医生都喜欢的体质,拥有自动修复功能,不需要医生,睡一觉,发泄一下,第二天就好了。我当时觉得很神奇,如果所有患者都有这个功能,我们就不需要手术了,多好。”
戴晨笑,“那我们都下岗了。”
“对,所以我被她抛弃了。” 扬帆跟着附和。
戴晨敛正脸色瞧他。
“那时候我总觉得她莽撞,小伤不断。又觉得她可怜,这里住十年,那里住十年,成长是断续的,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狗。有天流浪到我身边,我就觉得她是我的了,开始入侵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学业。”
“这不很正常,老男人的责任感。”
“她回来后也这么说。但谁会去共情一个做错事的前男友?我觉得她可能……她一次都没说过爱我。爱、婚姻,在她那根本不值得一提;所有的口头的、包括书面的承诺,在她那也被认为随时都可以推翻。以至于我反复强调,我的承诺是可以约束自己的行为的,她才能心软地回头看我一眼。我一开始认为她是一只流浪狗狗,然后自己肉眼可见地被她同化成另一只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