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什么都发呀？”叶缱关闭朋友圈，又嘟囔道，“Diego 什么都拍。”
那是他们婚礼的照片，摄影师是叶缱的哥哥 Diego。
叶缱拿到学位证书那天，扬帆临时求婚，因为事先没准备，只在 Nordstrm 家族内部举行了小型婚礼。
扬帆的母亲肯定是没办法长时间坐飞机的，他的哥嫂都是比较特殊的公职人员也不能随意出国。
叶缱压力没那么大的同时，也有些遗憾。
扬帆安慰她，“我们先在瑞典注册，你什么时候想在国内办婚礼了，我们再做双证认证。”他把他们的结婚证书放到硬盒子里，他不认识瑞典文字，只对着时间反复看了又看，就是几天前，6 月 20 日。
“扬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市政厅要求的证明带的那么全。”叶缱爬上他的大腿，盯着他的眼睛看。
“瞧你纠结的样子，只好我又来做坏人，临时逼婚。”
叶缱拿她的鼻尖蹭扬帆的，“坏人。”
“叫错了。”他轻啄她的唇，贴着她的脸说，“叫老公。”
“不叫。”
扬帆正要上手收拾她，叶缱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忙起身跑了。她挂了电话对扬帆说道，“婚纱改好了！我给 Diego 打电话，约他去海边拍照。”
这套婚纱是叶缱妈妈曾经穿的白纱，棉心月 175 左右，比叶缱高几厘米，只好请人改。
为了节省时间，叶缱想只改腰部，变成一个小拖尾款式。但这么简单的要求，在这边只要用到人工，都需要提前预约，拖来拖去错过了婚礼，叶缱婚礼没穿上婚纱。
当时 Diego 劝她，说那婚纱放了二十多年了，有点泛黄，穿着不好看，还是留着拍照用吧，我一定拍到你最美的照片，然后烧给爸爸妈妈看。
扬帆对他这大舅哥中西结合的阴间发言记忆深刻，一听叶缱要给他打电话，忙问，“真的不能临时找别的摄影师吗？”
叶缱耸耸肩，“婚纱的前车之鉴，你觉得可能吗？”
“……”扬帆不再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抽了一张纸，拿起笔来画。叶缱像个小狈一样趴在他背上，凑着头看，“你画什么？”
“去那边玩，一会叫你。”
“哼。”叶缱跑到衣帽间收拾拍照用的衣服。临出发前，在她网上买了一堆适合海边拍照的衣服给扬帆，他一概没挑，直接洗了和之前给她买的裙子一同装进行李箱。
耳边响起纸张抖动声，叶缱的眼前出现一张铅笔素描的手稿。
一个长发女人躺在床上，角度是从后背切入的。女人未着寸缕，只在身上搭了条毯子，毯子包裹着她的前胸，从腋下延伸披散开来，露出后背的一片肌肤。
像是三年前她还是大波浪发型的样子，叶缱的手指触上粗糙的纸面，“这是我么？”
“主纱就做这样的。”扬帆把纸调转方向竖起来，画里的人像是站了起来。
叶缱懂了，浅笑漾开，她抬头看他，“这会你怎么不保守了，想给我做露背的婚纱。”
“你不是喜欢露背的款式，你 22 岁生日那天穿的绿裙子就很好看。”
叶缱一只手扶上他的小臂，紧靠着他，指尖擦过纸面，“这里，应该做挂脖，后背镂空，从后面看是片心形。”
“原来叫挂脖。挂脖上可以缝上宝石吗？像项链那种，不过宝石勒在脖子上会不会太沉？”
“挂脖可以延伸出垂坠的蝴蝶结，这样后背看起来没那么空。”
“可以做成白色串珠，你喜欢珍珠。”
两人说着话，扬帆低低的笑响在叶缱的头顶上方，“现在开始设计，提前开始做。”
瑞典的毕业季，带着黑白如海军帽子的毕业生坐在庆祝的狂欢卡车上。游轮上挂着学生自制的条幅，海风送来哨子声，欢呼声，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叶缱在海边走着，她穿着一条木耳边儿的无袖白色吊带裙，像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棉棉，看这！” Diego 挥手冲叶缱喊。
叶缱回头的时候，他正抓拍到这一幕。洒满碎银的海边，一个身着白裙，半提着裙角的女孩回首瞬间。
说是拍婚纱照，扬帆不想折腾叶缱，她血槽短，频繁换衣服一会就累了。于是在东海岸选了个酒店，邀请他的大舅哥带着男朋友来住几天。
每天吃吃睡睡，叶缱想出去了就挑一条裙子，去海边沙滩上或者树林里转一圈，Diego 随行抓拍。
极昼的太阳悬在空中，叶缱立在一片白光里，看着走向她的扬帆。
他今天穿了一件热带风情印花的短袖衬衫，橘红色的底色，椰子林的阴影里有几头小绵羊探头探脑的。
一种正经的浪荡感，叶缱想，还缺一顶帽子。
风正巧扑过来，叶缱尖叫一声，伸手抓住了要逃跑的帽子，跑到扬帆跟前，扣到了他的头上。
扬帆伸出手，掌心有一些碎沙，里头躺着两个小贝壳。
小小的，壳壁却厚厚的，很有分量。
“是做贝币的那种贝壳。”扬帆说。
“博物馆见过呀。”叶缱佯装不感兴趣，拍了下他的手，两颗小贝壳从他手中掉落。
扬帆下意识低头。
叶缱在心里丈量距离，看准时机，钻到帽檐下，仰头亲上了他的唇。
落吻，随即又分开，急促带着点羞赧的声音随着风钻进扬帆的耳朵，“扬帆，我爱你。”
叶缱偏了偏头，又亲了亲他的唇角，低声说，“替以前的叶缱。”
风裹着声音远去，这世界都安静了。扬帆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他问，“那现在呢？”
他扣紧了草帽将两人遮住，偏头吻上叶缱颈边大动脉。
和他平时温和的吻不同，这一吻有力，带着不再遮掩的占有欲，顺着跳动的血液，印进了叶缱的心里。
“现在啊？”她笑着说，“我正在想啊！”
“那你慢慢想，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想。”
姐姐你终于更新了
这个出来会不会出新的
下一本正在构思，年后开新文～
第87章 番外圆
8月底，叶缱生日的前几天，扬帆带她回了趟羊城。
扬帆的学生张之恒来接他们，他要先回趟粤北医院做个手术。叶缱称之为“见缝插针”式飞刀。
扬帆的十年聘期满没续约，自然心脏中心也没能建成，就算建成了，大主任一走，内外科又会各自为政。
院长谢夔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后来就没再提这件事。挽留是做面子极力挽留的，还给扬帆保留了一个名誉主任的职位，叶缱觉得主要是方便他回来飞刀，手续上就简单得多。
“老狐狸。”叶缱咕哝道。
扬帆拍了拍她的腰，“你先去兰圃逛逛，我一会去找你，晚上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鱼粥。”
“晚上不回家吃吗？”
“晚上你爸不在，他有约。”
“他怎么不告诉我？”
“我是他女婿，告诉我一样的。”
“……”
兰圃在越秀公园的对面，离扬帆家近一些，扬帆不想跑步的时候，就拉着叶缱去逛这个精致的小园子。
一进去有烟雨江南的感觉，满眼都是绿色。就是蚊子多。还好扬帆往她包里放了防蚊液。叶缱一边喷，一边往园子里走。
一步一景，穿过几重月洞门，地势下陷，再往前看，是一汪不规则的池水，几株水杉长在水里，笔直修长。
叶缱顺着高低不平的台阶走到一个邻水的亭子里。她离开羊城许久，很怀念这里的湿润空气，不知不觉逛了快两个小时。
这片水域是园子的西角门，再往外就是环路，所以落锁了。要出去至少要走回去一半的路程，她靠着围栏休息。
有人在湖边钓鱼。
叶缱轻呼，“真的有鱼！”
那人蹲下身来摆弄鱼竿，隔得太远看不真切，只见水面漾起一片涟漪，像是把鱼又放生了。
叶缱低头看信息，刚刚她给扬帆发了位置，让他快来，她快喂蚊子了。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亭子对面，正同那个钓鱼人在说话。
“扬帆！”
“缱缱，过来。”他朝她招手。
叶缱下了石头台阶，往水的那一边走。她在扬帆身边站定才发现，那个钓鱼的人就是她捡到的那个病人！
她一时激动没想起他的名字，“额……”
对方倒是痛快地喊她，“叶医生，我可是你和扬主任的媒人，你怎么能忘了我的名字呢？”
扬帆瞧她那懵懵的傻样，拍了下她的头，手指向水中央，“看那。”
叶缱以为又吊到鱼了，视线随着鱼线飘来荡去，嘴里说，“什么都没有呀，我以为是大鱼呢。”
袁学根哈哈哈大笑，“叶医生你的眼神不怎么好。”说着晃了下鱼竿。
斜阳的余晖成线地穿过树林，其中一束落在空中鱼钩的位置，闪了一点璀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