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我_酒酿酿酒【完结】(19)

  李楹听罢,又缓缓噢了声。

  她问:“不孝属‘十恶’重罪,爹爹会被弹劾罢官吗?”

  祝君白不忍告诉她,前人有例子,不止罢官,甚至流放。不过岳父大人与侯府老太君剑拔弩张的母子关系事出有因,拳拳爱女之心朝野皆知,想必结果不会那么糟糕。

  他道:“会被弹劾,不一定罢官。”

  李楹看着他,忽而笑起来,“你真老实,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不多时,李楹又道:“追根溯源,是李高旻欺负两个妹妹打小就没了亲娘,我看不过去,护着时雨姐妹俩,就此和他结怨。你说我做错了么?”

  祖母把李高旻失手伤人归因于她的出言激怒,那么她是否也可以把自己的出言激怒倒推回童年?

  李楹不明白,她与李高旻针锋相对,祖母看不顺眼,总是念叨兄妹要友爱,那么李高旻欺负双胞胎的时候,祖母从未听过、见过么?

  倘若祖母坦荡一点,直说自己就是喜欢李高旻,就是钟爱男孙儿,李楹更好接受。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切要为孝顺让步。

  李楹问祝君白:“你学识比我渊博,我想请教,不辨是非的长辈,也值得儿孙孝顺吗?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从何孝?”

  这一辩题,不仅李楹疑惑,城中文人仕子也议论纷纷,多间茶肆都可见到他们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李楹听了,腾的坐直身子,“我想亲耳听一听。”

  祝君白那颗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突突乱跳。等他回过神时,自己的双手竟然按在李楹肩上。

  李楹表情古怪地瞅着他。

  祝君白脸涨得通红,像有火追着他烧,倏地弹开半丈之远。

  他别过脸,不敢看她,“家里人为你担心,这时节还是先不要出门吧。”

  “家里人为我担心。”李楹跟着复述一遍,仰头问:“那你呢?你也很担心我?是出于责任,还是男女之情?”

  责任二字瞬间点醒祝君白。

  原就是为了那味救命良药,他答应入赘相府,在岳父大人看来,或许这是一桩简单的买卖。可现如今涌动的心潮让他感到陌生。

  “愣在那里做什么?”李楹心想还是不要太为难他了,“不管你是出于责任还是男女之情,现在过来,让我抱一抱。”

  祝君白从命。

  还是头一回正经相拥,虽然细究之下他只是充当软枕。

  祝君白垂下眼帘,冷不丁看见李楹贴近掌根处的一道淡淡旧痕。已经听岳母讲过,这是旧年被师婆所伤。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直至完全遮盖旧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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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驱邪用语源自网络

  第17章 17 心跳混作一团

  夤夜。

  祝君白独自卧在东厢,难眠。

  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像是门被轻轻推开。

  匪夷所思。

  许是白日太累,产生突发幻听。祝君白复又闭上眼。

  啪嗒,啪嗒。这声音格外耳熟,在哪儿听过……?

  “阿楹娘子?”

  祝君白撑起身点亮烛台,果然见到李楹做贼一般,虾着腰,两手举在半空,犹如扑向某个猎物。

  “你没睡啊。”李楹讪讪一笑,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淡定。

  “出什么事了?”

  祝君白睡意全无,被子一掀就要下床,陡然记起自己只穿着里衣,于是又缩回去。

  “没事啊。”李楹看出他的顾虑,嘴角不由抽动,“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穿里衣的样子。”

  顿了顿,补一句:“你也见过我的。”

  祝君白说不过她,只安静地等着,等她说明来意,他再予以配合。

  谁知李楹二话不说,把鞋子一甩,瞬间挤上他的床。

  有别于名贵熏香的清新气息经由鼻腔进入肺腑,李楹愣了下,转而发觉祝君白表情不是很友好。

  她略微心虚,但张口很是理直气壮:“看我做什么,不睡觉啦?明天还要上值,哦,已经不是明天,等会儿天就要亮了。”

  祝君白吹灭烛台,与李楹并排躺下。

  有种奇奇怪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分明不是头一回共眠。

  月光透过窗纸,柔柔淌入内室。祝君白不禁搭乘这道光路,看向李楹。缕缕清辉照在她脸上,慷慨地描画出流波美目,灿烂笑颜。

  下一刻,李楹塞了一样东西到他唇边。

  祝君白意识回笼时,已经吃进嘴里。

  肉干?

  祝君白本能地咀嚼,但这个行为实在太过违背他的习惯。他无奈看向李楹,“我从未在床榻上吃过东西。”

  李楹欣然道:“万事开头难。”

  祝君白:“……”

  李楹自己也吃了一块肉干,声音因此含糊,“曹姐姐在我昏睡的时候过府探望,这是她亲手晒的,还有鱼松呢,吃朝食的时候配着粥肯定很香!”

  确实很香,尤其是曹娘子晒的肉干偏嚼劲,干香干香的。祝君白妥协着吃完一块。

  “坦白告诉你吧,我睡不着。”

  李楹把纸包往床边矮几上一搁,转而侧卧着看他,“一下子睡了六天,谁有这能耐?我觉得我大概是天下无双,你说呢?”

  祝君白嗯了声,仍旧仰躺,如成亲那夜,盯着床帐的顶部。

  李楹被勾起好奇心,蹭啊蹭的紧挨着他,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帐顶,没什么特别的啊。

  “祝君白,你不敢看我!”

  像是发现了惊世巨作,李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美貌已经耀眼到你不敢直视的地步了吗?”

  祝君白艰难道:“我在培养睡意。”

  李楹才不会被他蒙混过关,“我们正常人培养睡意是闭着眼的,你怎么睁着眼。”

  祝君白更加艰难地答:“睁着眼睛,眼睛酸楚,自然就会困乏。”

  李楹:“……你在殿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着圣上胡言乱语的?”她抑扬顿挫地唉了声,故作老成道:“现在的进士都是这般作为,真是为国朝的将来担忧啊。”

  祝君白不说话了。

  李楹也安静下来。

  但祝君白深知她没有试图入睡,而是十成十的憋着坏。

  果不其然,她开口,如同扔下一颗惊雷:“抱都抱过了,下一步该亲亲了吧?”

  “澄之哥哥,你不想动的话,我可以亲你。”

  什么跟什么,祝君白简直吓出冷汗。他的手已经准备好,只要李楹靠近,就伸手格挡。

  李楹继续游说:“我知道你答应爹爹不和我圆房,亲一下又不算圆房,是不是?这不会破坏你的承诺。”

  祝君白祭出拖字诀:“明日再说,先睡吧。”

  李楹不肯,但在继续痴缠之前她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关键点。

  她跳下床提了一壶冷茶,自己先满饮一杯,再问祝君白:“刚吃过肉干,清清口,你要不要?”

  ——好周全啊。

  祝君白有点崩溃,今晚的饭食是他亲眼看着阿楹娘子吃的,料想没有差错,但怎么感觉阿楹娘子吃错药了。

  祝君白正迟疑,见李楹转过身放茶壶,就是这个间隙,他手起刀落又快又准地劈向李楹的后颈。

  “嗷!”

  “你打我干嘛?”

  李楹嘶嘶抽着凉气,怨念般瞪着他:“不亲就不亲,怎么还上手?”

  祝君白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呢喃道:“我听说武侠话本里有这一招,怎么没晕?是哪里不对么。”

  这回轮到李楹语塞。

  好半天她才幽幽道:“你都说了,武——侠——,人家是会武功的大侠,力道大,位置精准。你一介文弱书生,估计掰手腕都能输给我,怎么打晕我啊。”

  文弱书生,这是李楹给他的批词。

  祝君白眼前一黑。

  “知道了,你不想亲我,也不想被我亲。”李楹把被子一拉,盖过脸,声音闷闷传出:“好了睡吧我不想这事儿了,你可以安心。”

  “阿楹娘子……”

  没有回应。

  祝君白面色微窘,逐渐放轻呼吸。

  脑海中不断闪过李楹说的那几句话,反复再反复。

  ——她会觉得颜面扫地么?

  ——蒙在被子里,是不想再见他?

  应该是了,一再被拒,饶是开朗乐观的性子也会伤心。

  然而,她的诉求是亲吻。

  这太难了。光是想到“亲吻”二字,祝君白就有一种今天刚识字明天就要参加科举的无措感。

  祝君白决定装死。

  一切等天亮再说。

  夜晚人的脑筋转不过来,生锈了,等天亮之后他再想想转圜的余地,以及怎么哄阿楹娘子开心。

  只不过,这样蒙着被子睡怕是不行。

  祝君白探手,轻轻揭开被子,却不料看见一双泪眼。

  “阿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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