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我_酒酿酿酒【完结】(22)

  “燥地毛蟹实在凶,两只蟹钳毛茸茸。眼睛长在头顶上,横行霸道在路中……”

  李楹呀了一声,“这首我听懂了,是不是借毛蟹喻人来着?”

  祝君白歌声顿止,“对,鱼获交易时常遇奸商,渔民便作歌痛斥。”

  当然还有单纯的没有暗喻的歌谣,教撑船的,记录鲥鱼习性的,解乏取乐的等等。祝家临水,他常听这些,便也学会了。

  李楹拿手捂着脸哧哧笑了一阵儿。

  她没料到祝君白唱曲的声音是这样的,高亢嘹亮里带着几分缱绻,太过独特,给她听清醒了。

  “我绝对不是在笑话你。”李楹指天发誓,眼中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但是表情很是认真,怪唬人的,“只是觉得棹歌很好玩,你也很好玩,我对你的了解加深了一丢丢,皆大欢喜嘛。”

  祝君白狐疑地盯着她,确定并非嘲笑,这才半推半就地噢一声。

  但心中仍有点不自在。

  李楹抱着他胳膊晃了晃,“真不是笑话你,我唱得比你……呃,我是说我唱得不好听,所以夸你呢,真的真的你信我吧。”

  说着,她也唱了几句童谣,妥妥的大白嗓,听着就像行走于热闹瓦肆冷不丁被聒噪的声音袭击了。

  李楹摊手,“看吧,我们两人里有一个唱得好就行了。澄之哥哥,你再多唱几首好不好?”

  祝君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让,以便自己的胳膊和她的前胸隔开一段距离。

  他说:“我唱完,你就睡觉。”

  李楹满口答应,殊不知祝君白在逃开柔软的触感后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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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歌谣内容来自网络

  第20章 20 心照不宣

  “咕咕~咕!”

  “咕咕~咕!”

  住在清水坊的头一天,李楹被斑鸠吵醒,睁眼一瞧,竟已日上三竿。

  待她收拾停当推门出去,院子里竟然只有祝君白一人。

  “祖母不在家吗?”李楹惊讶了一瞬,这般巧。

  祝君白在做手工活,见她醒了,动作便放开,动静也随之增大,“祖母吃过朝食出去串门了。”

  顿了顿又说:“你先坐,我忙完这些去给你热饭。”

  李楹连忙拒了,“我有手有脚,不用你伺候。”说着脚下动了几寸,她一面好奇那是什么手工活,一面又想去厨房端饭,原地踌躇片刻,先去看祝君白。

  她捞起裙子蹲下,凑过去仔细瞅,原来是竹篮。

  这种竹篮在曹姐姐那儿见过,用来盛放吃食或是织物针线都很合适。

  “竟是你自己编的??曹姐姐那只竹篮也是吗?”

  祝君白:“这只是我编的,曹娘子的那只竹篮……我不清楚,或许是她编的,或许是买的。”

  李楹思绪顿时卡住,尔后惊呼:“你们都会编竹篮?!”

  祝君白嗯了声,没料到李楹如此惊讶。“竹子取材方便,熟练的话编一个竹篮费不了多少功夫。集市上售卖的可能花哨一点。”

  “娘子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编一个竹筐或者藤筐,放些小物件。”

  李楹欢呼:“带盖的吗?”

  祝君白自然而然点头。

  “相公你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样样精通无所不能!”李楹抚掌,已经开始畅想了,“我有个百宝匣,就是放在书桌上螺钿的那一个,它做工精细,瞧着也好看,就是锁扣一摸就有臭臭的味道残留在手指上,竹筐藤箱就不同了,自带植物的香气!”

  祝君白知道螺钿匣子,搬家时她一直抱在怀里,他早就好奇了,只是她未曾主动介绍,他就没问。

  现下听她称“百宝匣”,想必收尽金玉之宝。

  忽见李楹起身,噔噔噔跑进屋,又噔噔噔跑出来,手里抱着的,正是螺钿匣子。她丝毫不见外地把锁扣凑到祝君白面前,“你闻,是不是很臭。”

  这是难免的。正如铜钱银两也有一股抹不掉的味道,但不妨碍人们喜爱它们。

  祝君白点头。

  李楹在他身边坐下,祝君白阻拦不及,张口结舌又懊悔地说:“不好直接坐在地上。我搬小杌子给你。”

  李楹愣了下,是怕她把裙子坐脏么?话说回来,在家时脏衣服都有下人清洗,这边呢?不由看向院子里竹竿上晾着的一件外衫,是她昨夜换下的。

  这边除了管事仆妇,还有两个伺候的女使,一人做饭一人洒扫,中午之前才到。

  那么……就是祝君白洗的?

  李楹不由尖叫出声。

  “怎么了?”祝君白担心有虫吓着她,一把搂过李楹的肩,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低头,紧盯着每一寸土地。

  没有虫。

  祝君白疑惑地看向李楹。她眉头微微蹙着,欲语还休地回视。

  “你没事?”祝君白心念百转,甚至探身去看李楹的背后,以防有虫子出没被她一屁股坐扁。

  但他很快意识到特地看人臀部太过失礼,迅速收回视线。

  李楹后退一步,离开他的怀抱,迟疑着问:“我的外衫是你洗的?”

  祝君白默认。

  “你介意我碰你的外衫?”祝君白问这话时,心口闷闷的,同时也开始烦恼,连他都不能碰的话,谁来给她洗衣裳?

  “也不是啦……”李楹不知该怎么说。

  她的这位相公总是和旁人不一样,就连爹爹那么爱重阿娘的人,都没给阿娘洗过衣裳,可是祝君白会给她洗。不仅如此,祝君白还会做饭,会编竹篮……

  李楹抿着唇,小小声说:“我饿了。”

  起床这么半天是该饿了。祝君白敛去那一抹情绪,去厨房热饭。

  今日的朝食是鱼片粥,骨刺剔干净,鱼肉切得极薄,清清爽爽见火就熟,因此不能总煲在钵子里,要现吃现做。

  李楹鼻尖耸了耸,他刚进去没一会儿就有香气飘出来,当真了得,把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初秋的早晨,喝上一口微烫的粥水,实在熨帖。

  李楹在桌下高兴得晃了晃腿,一叠声夸赞:“好喝,滑嫩鲜甜。”

  见她不排斥鱼虾蟹贝这类鲜货,祝君白遂打算中午做蝤蛑吃。

  李楹应了声,没问做法,总归都是美味可口的。

  吃罢不着急收拾碗筷,她仍把那只螺钿匣子拿出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看,这是懿贞上外家探亲给我带的小泥人。”李楹把小泥人捧在手心,很是珍视,歪头问他:“你觉得泥人长得像我么?懿贞说像我所以买来赠我。”

  垂髫的泥人,想必是多年前小程娘子赠给小阿楹的。祝君白瞧着咧嘴笑的泥人,自己也不由扬起嘴角,“挺像的。”

  李楹撇撇嘴,“我倒是觉得此匠人手艺一般,没能捏出我的三分神韵。”

  祝君白笑容的弧度更大一些,提醒道:“匠人并非照着你捏,认真论起来该是你像泥人,而非泥人像你。”

  李楹哦了声,“也是,那改天遇到捏泥人的,我让他照着我捏,再拿给懿贞看,她保准惊掉下巴!”

  李楹低着头,拿到什么就介绍什么。

  “这是去年——哎呀巧了嘛就是冬至我遇到你那天——爹爹参加朝会,而我偷溜出府,错过了宣德门的演象。但是爹爹亲手绘了演象图送给我。你瞧,还有小象呢,据说才几个月大,跟在母象后面,走路还不顺呢老是踩到自己的长鼻子哈哈哈……”

  冬至那日的御街,游人嬉集,观者如织。大家都跑去看大象表演,她跑得那么急,他还以为她也是去宣德门看表演。

  李楹随手拿起一张叠起来的宣纸。

  展开一看,瞬间了然。

  “你猜猜哪个是我写的?”

  一共两行字,写的都是“秀秀”,笔迹略有不同。

  祝君白轻松猜对。

  李楹嗐了一声,嫌没趣。不过确实很明显,上面一行是她写给秀秀看,力求一字一画写得端正清晰,下面一行则是她握着秀秀的手写成的,因秀秀没学过字,落笔僵硬。

  秀秀是近身侍奉李楹的女使,与四个夏的名字不同,盖因秀秀不是家生子,入府时年纪尚小,李楹亲自给她起了名。

  螺钿匣子不大,林林总总收藏不少东西,每样都是回忆。

  祝君白安静地听她讲述,好似见到了少时的阿楹、童年的阿楹,甚至涌起一股心潮,想听她多讲一些。

  “澄之。”

  李楹啪的一声合上匣子,说:“这里面没有与你相关的物件,但是不要灰心,你给我编好竹筐我立即换了它。”

  她将匣内物件视作宝贝,自然也乐意介绍宝贝,万嬷嬷听过,懿贞听过,如今也讲给夫婿听。

  “好。”祝君白目光生亮,应了下来。

  说话间陈桂芬回来了,臂弯里还挎着一只小篮,里面满是新鲜果子。

  “小招吃过朝食没?……洗洗手来吃果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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