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喜欢我_酒酿酿酒【完结】(32)

  祝君白喟然而叹,默不作声地把她转过来,再从被衾里挖出她的手,放进自己衣襟。

  灯烛还未熄灭,内寝里明晃晃的,叫人不由耳根生热。

  “娘子,我能不能把烛台灭了?”

  “不行,我眼神不好,灭了怎么看得清。祝澄之你到底诚不诚心?”

  祝君白于是不再挣扎。

  耳畔不时传来一惊一乍的呼喝。

  “你好白呀,是生下来就这么白么?我听说生来白皙的人过一冬天会越捂越白,是这样么?”

  “还记得我要打扮你吗?瞅瞅这腰身,肯定穿什么都好看,再拿腰带那么一箍,嘿嘿。”

  “我打个丝绦给你好不好?拿丝绦松松垮垮一束,别有风味……”

  李楹滔滔不绝,喋喋不休,已经畅想来日祝君白走在路上,腰间丝绦随之晃荡,若有人问起,他可以自豪地说是他家娘子亲手打的丝绦,独一家。

  她全然忘了自己打丝绦的水平很一般。

  忽然,祝君白抓住她的手,不许再往下。

  李楹撇撇嘴,反手挠一挠他掌心,打量他一眼,说:“其实我的这个老毛病谁都说不清根源,他们老说我情绪激动时容易晕厥,很站不住脚,记得少时有一回,我只是伏案书写,却也莫名其妙晕了。由此可见,很是随机。”

  祝君白听出言下之意,但并未接她话茬,只是拿沉静的目光攫着她。

  “不止敦伦,爹爹还不许我骑马,更别说打猎。要不是跟你回了祝家,上屋顶观星也是没可能的事。”李楹继续说着,“爹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时移世易,我如今爬得了屋顶,上得了马背,不也照样好好的活蹦乱跳么。”

  “倒是要谢谢你的出现,祝澄之。”

  李楹说完,倒在他怀里,歇了毛手毛脚的心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祝君白从中窥出她的无奈。

  不该这样的,她是这样明媚的一个人,走路轻快,青春洋溢,比春天迎面而来的风更让人欢欣,这般美好的她,已经适应顽疾所带来的不便。

  一想到这里,祝君白的心被狠狠揪住。

  “对不起,娘子。”他说:“让你一再说这些话,是我的不对。”

  李楹掀起眼皮觑他。

  祝君白亲亲她,爱惜地将她搂进怀里,“等你月信结束,我们试一试吧。”

  李楹犹如破土而出的鼹鼠,新奇而惊讶地眨了眨眼。

  “哎呀,那赶快睡觉,”她催促道:“快快到明天,然后快快到后天——”

  祝君白忍俊不禁,这回是真去灭烛台了。

  回到被窝,李楹还在滚来滚去,消耗激荡的心情。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心说趁这几日要抓紧学一学敦伦的具体事宜。

  “睡吧。”

  “娘子好梦。”

  “娘子……寝安。”

  意犹未尽的寝安接二连三,李楹听出他的不舍,于是凑上去亲亲脸颊,再亲亲嘴唇,“寝安,相公。”

  **

  这日,自青鸾山寄来一个包裹,扁扁的看不出是什么。

  打开瞧,方知懿贞心灵手巧,竟用松针编织成挎包!

  李楹爱惜地抚摩,透过松针与棉线形成的经纬,眼前浮现出懿贞是如何一扭一绕,再将花枝织入其中,美不胜收。

  不仅美观,闻着还有股淡雅的清香,应该不是熏过成品的香,而是松针与花枝自带的来自山林的香气。

  再一想,懿贞所住院子名为四方春,极好的名字,多么朝气。

  青鸾山可真是性灵安栖之所啊。

  至于回礼嘛……李楹在祝家学过编竹篮,残次品给祝君白用了,这次定要编个像样的赠予懿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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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小招的顽疾取材于发作性睡病,然后我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一下,切勿深究[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30 你好喜欢我

  祝君白当真负责起李楹的餐食, 不过考虑到她吃得精细,他并不大包大揽,只是每晚做一道菜, 再根据娘子吃的情况进行口味上的调整。

  裴景兰觉得不妥, 把李楹叫去, 语重心长地说:“人家到咱们家来, 不是为奴为婢的, 烹饪之事交给庖厨就好。”

  “可是澄之自己说不费力, 我若是能吃完, 他还很高兴呢。”

  李楹比量着自己的腰身与臂围,比之先前, 似乎真的丰盈了些, 而爹爹也没有食言, 说好涨一斤加一两月银, 现在她一个月有十两!

  见她这么说, 裴景兰也就不多言了。

  倒是李从渊显得有些焦灼,他都没给夫人做过一餐半饭呢, 怎么女婿跑他前头去了。

  于是相府厨房里时常出现李从渊的身影, 每每见他捋起袖子大步流星自信满满地走来,掌勺大师傅、厨娘、烧火丫头俱是汗颜不已。

  要知道,对于专司烹饪的人来说做出一道菜并不难, 真正上难度的是,如何把主君弄出的东西改善成能入口的食物,那可算得上化腐为奇!

  这日祝君白照常下值归家,敏锐地发现晴雪居换了新的熏香,沐浴的汤料添了淡竹叶、桃白皮。

  他沐浴向来不用这些,单纯的热水即可, 小厮却说这是小娘子吩咐的,务必要用。

  再者,寝衣也是簇新的。

  祝君白悟了。

  他把人都赶出去,此时不用委婉了,直接和李楹说:“没有人会为了敦伦如此隆重。”

  既有特制汤料沐浴,又有暖肾纳气香方……

  李楹两手交握,露出虔诚且向往的神情纠正他:“这不是简单的敦伦,而是圆房!”

  圆房。

  是啊,圆房正是他们缺失的三书六礼之外的第七礼。

  祝君白忖了一下,深以为然,“我明白了,娘子高见。”

  关于到底要不要熄灭烛台,两口子凑在一起琢磨了半天。

  一本正经讨论敦伦之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羞赧,或许是因为李楹表现得太坦荡了,祝君白也就不好再忸怩。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只留一盏烛火,放得远些,再有月光加持,总体上朦朦胧胧,别有韵致。

  祝君白总是很有耐心,每每看向李楹时很是专注。李楹不怕被人看,往往骄傲地挺起胸膛,像一只精神抖擞的赤狐。

  不过今夜特殊,李楹难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又或许是炭盆烧得太旺,总之她眼睛乱瞟,手搭在身侧,无意识揪着被褥。

  照理说最熟悉自己身体的应该是本人,但自从发育以来,李楹没怎么探索研究过。

  往日亲吻的时候,只穿寝衣的话难免松垮,祝君白的手也因此碰到过她露出来的肌肤。他很老实,并不多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慢慢摩挲。

  李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或者说不寻常。

  望着祝君白那张英俊而斯文的脸,想起他说过的话,学以致用一下,她肯定也有了反应。

  ……

  “嗨呀,早知道换成不易皱的布料了。”

  李楹犹如软泥化开在床帐中,手上依旧揪了下被褥,却不是方才那般紧张,反而有了一种尘埃落定,“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儿”的松弛感。

  祝君白扯过一块不知道什么布料,给她往肚子上一盖,悉悉索索的动静使他后知后觉认出那是她的小衣。

  她今日郑重其事,准备周全,小衣的绣花也很漂亮。

  祝君白微微沁汗的掌心托住李楹的脸颊,像是托住了一捧馥郁的云。

  李楹转过脸看他,顺便依偎到怀里,张了张口,把要说的话调换了,“你说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不然她不知该如何称呼。

  祝君白登时觉得自己被李楹蛊到了,不然怎么会本能地听从她的意思,真的开始想名字。

  他挣扎道:“有必要起名字吗?”

  “有的。”李楹懒懒的,点头也有气无力,“这样,我给你三个选项,黄花菜、乌篷船、萤火虫。”

  祝君白懵了一瞬。

  这三个词之间有什么联系吗?甚至它们同她说的那样物什之间也没有丝毫联系啊。

  李楹是这样给出解释的,“以后我们总要提到它吧,但是你脸皮薄,我总要迁就你给它起个别称吧。但不能是玉如意、麈柄这种显而易见无处遁形的词,你说呢?”

  原来如此,言之有理。祝君白扶额:“乌篷船吧。”

  “你累了吗?”他问。

  李楹眨了眨眼感受一下,“有点。”

  祝君白起身,“我去叫热水,先别睡,当心着凉。”

  可是乌篷船仍然精神奕奕。

  李楹想了一下,把他拉住,重新搅和在帐中。

  “祝澄之,你是猫。”她说。

  只有猫咪才会喜欢头碰头,头顶头,而祝君白下意识做过很多次类似的动作,李楹喜欢和他贴着脸。

  她又说:“你好喜欢我。”

  洋洋得意的姿态,笃定的语气。

  祝君白知道她在说什么,定定看着她的眼神也愈发柔软温和,“不急在一时。倘若不舒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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