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萧瑀被贬了吗_笑佳人【完结+番外】(23)

  根据这两次的经验,罗芙心里也有数了,萧瑀或许得罪过一些人,但没有一个不是咎由自取的,所以她可以继续堂堂正正地在外走动。

  歇了半个时辰的晌,罗芙醒来就去敬贤堂找二嫂李淮云增进感情,之前是没有借口冒然走动,今日李九郎闹了那么一遭,以李淮云的性子,肯定正在自责,需要罗芙去帮忙开解开解。有的人就是太守礼了,把娘家人的无礼也算在自己身上。

  哄得李淮云重露欢颜,妯娌俩带着二郎、盈姐儿去了积善堂,孩子们玩闹在一处,妯娌们闲聊家常。

  冬日天短,申正时分天就暗了,罗芙从积善堂出来后顺路去前面的万和堂陪婆母坐坐,这才回了慎思堂,却被潮生告知萧瑀出门了,应该能赶回来用晚饭。

  罗芙觉得稀奇,成亲快一个月了,萧瑀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她不叫他,他好像就不用出门会友。

  “可知公子去了何处?”

  潮生摇摇头:“公子没说,叫上青川便出发了。”

  罗芙只好去中院等着。

  洛水自京城中间横穿而过,将东边的城墙分成了南北两段,其中洛水北边的这段城墙只开了一座上东门,担任三大京营之东营统领的定国公李恭住在洛北,早上出城傍晚回城几乎都会走上东门,这是稍微有脑子的人就能猜到的。

  红日自西天而落,高耸的东城墙截住夕阳余晖,在城根下投落大片阴影,寒风呼啸而过,吹得进出城门的百姓商旅都缩着脖子,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在这来来往往的车队人流中,城门外官路东边,岿然不动地站着两道身影。

  又一股裹挟着浮尘灰土的冷风吹来,萧瑀闭眼偏头避开,有些后悔没披斗篷或是坐马车出来了,可他要在此等候定国公,等得太过舒适,如何在定国公面前显示他的愤怒?

  官员们申末下值,在守城士兵们看来,忠毅侯府那位三公子仿佛一棵不畏寒风的傲骨青松,直挺挺地在外面站了快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在等谁……

  几匹快马逆风而来,这个时辰又是那样魁梧健硕的身形,为首者必然是从东营回来的定国公。

  守城士兵们打起了精神,个个昂首挺胸的,做好了迎接国公爷目光检阅的准备。

  李恭也被寒风吹得够呛,只想快点回家喝口热汤,哪有闲心检阅什么小兵。靠近城门时他减缓马速,准备排在进城队伍后面入城——作为一个几代贵族出身的国公爷,李恭居功却不自傲,每日都老老实实地过来排队。

  骏马四蹄刚站定,李恭就察觉路边有人奔着他来了,李恭握着缰绳望过去,认出了萧荣家的读书郎,穿一身落了一层浅灰的圆领青袍,清俊的脸被寒风吹得更白了,只一双眼古井起波地望着他,让久经沙场的李恭莫名心中一寒:来者不善!

  寒归寒,李恭可不怕俊书生,朝萧瑀笑笑,居高临下地问:“天寒地冻的,元直为何在此?”

  萧瑀扫眼李恭身后的几位东营武官,指着旁边道:“还请国公借一步说话。”

  李恭到底还是有点怵萧瑀这张嘴,遂翻身下马,带着萧瑀走出几十步才停下:“何事?”

  萧瑀言词简练,先讲了三年前他与李七郎、李九郎的瓜葛,再提起今日妻子在国公府受的辱:“九郎若怨恨我又怕打不过我,可以托李三叔甚至您老教训我,为何要从背后偷袭一个弱质女流,难道国公府的文先生就是这么教他的?”

  李恭:“……”

  不用拐弯骂文先生,直接骂他就是!

  萧瑀站姿挺拔,凭借继承自父亲的傲人身高继续平视着李恭:“我埋下的祸根,九郎可以偷袭我,害我致死我都不说一个悔字,但内子无辜,欣然去贵府做客却受此大辱,萧瑀当真悔了,悔我当初自不量力得罪权贵,以致连累家中妇人。”

  听到此处,李恭呼吸之重都快重过脸侧呼啸而过的风,气的却不是萧瑀字字如耳光啪啪啪地连续扇在他脸上,而是气家中两个顽孙干出那么恶劣又丢人的事!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七郎九郎做的丑事我都是今日此刻才知,你且等着,我这就回府还你们夫妻公道!”

  推开跑来跟他瞪眼的小辈,李恭猛虎下山般奔回官道上,上马后又吹胡子瞪眼睛地排了半刻钟的队才策马而去。

  萧瑀倒是不急,可他冷,带着青川匆匆往回走。

  青川不是很明白:“公子,这事有必要闹到定国公面前吗?”

  子不教父之过,公子真想惩罚李九郎,找李九郎的父亲李三爷会不会更合适,毕竟官职越高越看重面子,人家李三爷也不是纵容儿子为恶的糊涂爹。

  萧瑀头也不回地道:“李三爷也怕挨老国公的骂,可能只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对儿子小施惩戒,只有老国公出面闹大此事,消息传出去,才能震慑那些还想通过夫人报复于我的卑劣小人。”

  如果顾全恶人的名声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今日萧瑀就让那帮权贵子弟知道,他萧瑀不会忍气吞声,谁再挑衅,只会换来对方的恶劣行径被揭发被宣扬。

  第16章

  定国公府。

  除了世子李巍、二爷李崇在外担任总兵,老国公李恭与三爷李岸、四爷李崖都在京任职。

  李恭是最先回来的,下马时神色如常,没让门房瞧出任何异样。

  国公夫人廖氏舒舒服服地靠在暖榻上,怀里撸着一只狸花猫。听见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廖氏继续靠着,直到李恭身穿深紫色绣麒麟的正一品统领官袍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板着脸抿着嘴的,廖氏才抱着猫坐正,稀奇道:“谁又招惹你了?”

  她还没提九郎做的好事丈夫就这样了,提了,丈夫岂不要气升天?

  李恭坐到北面的椅子上,说了萧瑀找他告状之事,越说越气:“先前我还去看杨盛的好戏,没想到七郎、九郎早就排好一出纨绔欺人的大戏等着我,你赶紧跟我说说,九郎偷袭萧瑀夫人的事都有谁看到了?”

  廖氏惊了一会儿才道:“还好,当时就延桢、淮云陪在罗氏身边,再就是三人的丫鬟。淮云肯定不会往外说,延桢也非嘴碎之人,罗氏,哎,她才十六吧,莫名其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跑去跟萧瑀问一问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没料到萧瑀竟然这么疼媳妇,直接告到你面前了。”

  京城这些小辈,哪个面对丈夫不恭恭敬敬的,偏他萧瑀胆大。

  李恭攥了一把座椅扶手,看着老妻问:“那你可知,九郎为何记恨萧瑀?”

  廖氏摇头:“我把他关到祠堂就没过问了,等着交给你审,这一帮猴崽子最怕你,我打他们一顿都不如你瞪他们一眼管用。”

  李恭哼了声,他为何不急着换常服,就是为了穿着官袍更显威严,特意留着震慑儿孙的。

  等他讲清楚前因后果,廖氏再没有心情撸猫了,又气又愁:“勿以恶小而为之,萧瑀教得对啊,那俩兔崽子小时候敢伤狗取乐,不及时加以约束,长大了就敢伤人取乐,子孙失德乃是败家之兆,你可得好好管管。”

  自家设宴九郎都敢偷袭登门的女客,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无法无天。

  老夫妻俩聊了聊如何管教子孙,过了两刻钟左右,丫鬟过来传话,说三爷、四爷都回府了。

  李恭派人通知四房子孙全都去祠堂等着。

  夫妻俩迟了一刻钟才到,见两个儿子四个儿媳妇以及十来个嫡出庶出的孙子孙女都看似恭谨地站好了,李恭带着妻子走到北面,在祖宗们的牌位前冷声呵斥唯一跪在地上的九郎:“如实交待,你今日做了什么好事!”

  九郎胖胖的身子一哆嗦,半句都不敢隐瞒。

  三爷李岸、三夫人忙跪到儿子身后,揽下教子无方的过错。

  李恭看向已经十五岁的七郎,看得七郎也跪下,李恭再让小兄弟俩当着众人的面交待他们三年前与萧瑀的恩怨。

  李岸一听,站起来就要对他这两个儿子动家法。

  李恭呵住他:“就知道打,你先给他们讲讲道理,讲清楚他们究竟错在何处!”

  七郎、九郎错在何处?

  错在他们不该违背李家世代的祖训,李家儿郎习武是为了忠君报国安民,学得一身武艺去欺凌弱小,那是匪徒恶霸之举,既辱没了家门,也将全族置入了被百姓唾骂、被御史弹劾、被皇上厌弃的险境。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国公府是我与你们的父亲叔伯冲锋陷阵筑起来的堤坝,你们这帮孙辈若懂事,长大了自会为加固堤坝尽一份力,你们若学纨绔子弟那一套,长大了就会变成腐蚀堤坝的虫蚁!”

  “七郎,九郎,你们大声告诉我,日后你们想当护国将军,还是想当害虫蚂蚁?”

  两个孩子都高扬着脑袋,大声说要当护国将军。

  李恭:“护国将军会欺负自家百姓吗?会窝囊到拿路边的猫狗出气?”

  七郎、九郎羞愧地低下头。

  李恭再警告其他孙子孙女:“我没时间管你们,但我狠话说在前头,下次再让我知道谁在外面为非作歹,孙女我会早早送她出嫁,嫁得越远越好,孙子我直接将他送去边军,让他一辈子做个小兵。这是轻的,重了我还可以将你们逐出家门,或是亲手将你们送进大牢,不信的尽管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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