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摔在地上,身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垫了一下,沈初柠倒下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声气音的闷哼“操”。
她双手撑着的是柔软宽大的床面,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垫在身下的是……谢宴泽!
“我,我,宴泽哥,你……”沈初柠害羞又慌张。
谢宴泽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刚刚投影仪坏了,他正在修根本没见到沈初柠进来,现在投影仪修好了,对面幕布上播放着英文流利的电影,室内随着影片场景切换打下一道道光晕。
清晰地打在两人身上,沈初柠借着光,发现她把谢宴泽压在了床上,墙上还落下了两人的影子。
“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其实想进来谋杀我,现在良心发现?”谢宴泽半开着玩笑,他一手撑着床垫要起来,电影播放到只有男女主的情节,突然女主勾住男主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投影仪音效很好,亲吻声呼吸声能听得一清二楚,谢宴泽低骂一声又躺了回去。
沈初柠也听到了。
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她在心里嚎叫一声,想马上一头撞死在床腿上的心思都有了,一双眼左看右看不知道往哪里放,但就是不敢看谢宴泽。
突然,谢宴泽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他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电影只是正常的影片,但给屋内无端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鼻尖几乎抵着鼻尖,腿紧贴着她的腿。
“别听。”黑暗中,他黑眸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薄唇微勾,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少儿不宜啊小姑娘。”
第25章
沈初柠一张脸涨得通红, 谢宴泽伸长了手臂够到床上的遥控器,关掉了投影仪。
他一翻身从沈初柠身上下来,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一瞬间照亮屋内所有角落,亮得晃眼的白炽灯将刚刚的暧昧驱散了, 但沈初柠还是能感觉到, 谢宴泽刚刚伸手拿遥控器的时候,衣服下摆被带起,肌肉紧实的腹肌若隐若现, 与她的皮肤紧紧贴着。
她像是被火烤了一样浑身发烫。
“来找哥哥什么事?”谢宴泽坐在地上,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后背抵着墙,刚刚的动作他大概毫无感觉。
“我是来跟你说,警察来电话说湘姨的手提包找到了, 明天一早过去一趟。”
“嗯,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事, 我自己也行。”沈初柠不好意思麻烦他,更重要的是,她和谢宴泽走在一起的话总是觉得不自在, 走路都不会了。
“不要哥哥去啊?”谢宴泽身子向后靠,模样懒散勾人,拖长尾音说:“那你可以把我当叔叔,我和你一起去的话, 他们就不会骗小孩子了。”
“你哪里像是叔叔?”沈初柠没注意到‘小孩子’三个字有点过分宠溺了。
“不然是什么?”谢宴泽笑,薄唇微微勾起。
沈初柠脸上红温未退,侧过头,盯着已经空白了的幕布, 慢吞吞地说了句实话:“很帅的哥哥。”
和那种上了些年纪的被工作折磨的叔叔没有一点关系。
谢宴泽突然笑了起来,少年唇红齿白,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黑眸深邃勾人,半开玩笑:“我们小初柠觉得哥哥很帅啊?”
“听他们说的。”沈初柠撒了个谎,她从床上蹦下来,和他说,“明早八点一起出发,你,你要是起晚了的话我就不等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谢宴泽微微仰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初柠却已经快步跑出了他的房间,她飞快地逃回自己的屋子里,心跳一下一下地向下砸。
“我们小初柠觉得哥哥很帅啊?”
她当然。
觉得谢宴泽帅。
差一点就暴露自己的心思了。
-
七月,高考成绩出来,一张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家里,紫色封皮,上面的字漂亮好看,无数学子期盼过的大学。
沈初柠是第一个拿到EMS邮件的,她举起邮件挡住太阳,很薄的长方形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光。
多希望,两年后她也能拿到同样的通知书。
黎湘的手提包也顺利找了回来,虽然里面的卡已经被花光,但抢劫犯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八月,接连下了三天的大雨,天气黑沉沉的,雨水冲刷着这座北方小城,冲走了夏日燥热的暑气。
谢宴泽离开的这天暴雨倾盆,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玻璃,黑色迈巴赫旁边撑着两把伞,伞面不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妈,快回家吧,陈叔送我过去。”凉风混杂着雨点砸进来,谢宴泽半开玩笑地拍了拍黎湘的肩膀,“上大学我肯定不惹事,老老实实地当个大学生。”
谢成良因为有工作要处理仍在国外,黎湘特地买机票回来的,她才回来三天,又要和儿子分开,嘴上嘻嘻哈哈其实眼泪快要掉下来:“浑小子,谁担心你惹事了!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谢宴泽笑,他突然移开了伞面,雨水砸进来,他仰着头看了眼二楼窗户,什么都没看到后又移回了伞。
很快,他收伞上车,外面的伞就只剩下一把。
沈初柠才慢吞吞地从露天的窗台弹出了个头。
冰冷的雨水将她的头发、衣服都打湿了,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湿冷得令人难受,她蹲在地上,双腿都已经麻木。
谢宴泽走的这天她骗湘姨说身体不舒服没出来送他,站在窗台边缘,她心里更难过。
她怕看到谢宴泽她会哭。
暑假的两个月就像是偷来的时光,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但现在湘姨回来了,谢宴泽要去上大学了,只有她还在高中原地踏步。
现实一下子把两个月的快乐击个稀碎,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谢宴泽的差距。
如果不努力的话,高中毕业就是她和谢宴泽的结束,她去不了那么好的大学,也会离开谢家,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谢宴泽了?
她躲在窗台角落里,看着黑色迈巴赫关上了门,在雨幕中缓缓驶离,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上车前谢宴泽好像抬头看了她一眼,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在露天窗台站了许久才慢慢踱回屋里,她坐到书桌前,拿走桌上摆着的一盆多肉绿植,后面藏着的是一张“清华园”的照片。
两棵茂盛古柏后洁白如玉的西式古典建筑巍然伫立,上面提着端庄大气的清华园三个字。
这张照片被她摆在书桌前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又拿绿植遮掩小心藏起。
照片背后黑体小楷写着几个字——谢宴泽,清华大学。
哪怕别人拿到这张照片可能也不能猜到她的意思,她想要,谢宴泽,她想考清华。
她希望以后是以大学学妹的身份平等地站在谢宴泽身边,光明正大地追他,而不是寄住在他家的未成年小妹妹。
-
九月初高二开学,课业突然紧张起来,一中安排了开学摸底考试,以此看看暑期之后学生们知识积累情况,并在考试结束的当天给学生们下发了文理分科志愿表,让大家回去和家长商量。
夏末的雨季刚过,初秋带着一丝凉意姗然而至,放学的傍晚天气晴朗碧蓝,大片大片的云朵飘在顶空,阳光温柔不刺眼。
沈初柠和夏雨晴就这么被程茂缠上了。
程茂期末考考得出奇得好,他觉得高二自己大概能进重点班,就又能和沈初柠一个班了。
“雨晴,初柠,你们选文选理啊?”他快跑两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人,在沈初柠的旁边走。
“选文啊,我一看数学物理就头疼,以后可不想受他们折磨。”夏雨晴嘴快,她撇撇嘴,显然被物理折磨得苦不堪言。
“文科也有数学啊,你又逃不掉,”程茂抓抓脸,不大的眼睛偷偷瞥了沈初柠一眼,状似无意,“初柠呢,你选什么啊?”
沈初柠说:“理科吧。”
其实她没考虑过选文科这个可能,她物理偏弱了些,但她最近劲头很足,非要攻克似的。
“太好了,”程茂笑,脸上略有些婴儿肥,显得可爱些,“我也选理科,我期末考的不错,没准高二咱们还能一个班呢。”
“咦惹——”夏雨晴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你就是为了问柠宝才问我的吧,想和我们柠宝分一个班是不是?”
程茂的脸蹭一下就红了,他马上掩饰:“夏雨晴!你别一天到晚瞎说啊!”
“我瞎说你脸红什么?略略略。”夏雨晴朝他做了个鬼脸,三人已经到了公交站,她看到自己的公交车刚好过来,赶紧把程茂往一旁推,“行了行了你赶紧走走走,我们柠宝才看不上你这小地瓜皮子呢。”
“什么小地瓜……你怎么还骂人呢!”程茂被她推远,夏雨晴飞快跳上了公交车。
等公交车走了,程茂又晃悠回来了:“那个,沈初柠,刚刚夏雨晴的话不能信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