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沈初柠。
沈初柠知道夏雨晴说话一向天马行空的，她赶紧点头，模样很认真：“我知道。”
程茂一愣，随即急了：“不是，你真不信啊？”
沈初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懂他的意思，刚刚不是还告诉她不能信的吗？
程茂怔住了，就这么看着面前单纯干净的脸，皮肤白嫩，蒙了一层水雾的眼很大，清澈，纯净。
他恍惚感觉心重重地快跳了一拍。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你，夏雨晴的话你要挑着听，不能都信。”
“哪句不能信？”
程茂：“……”
沈初柠觉得程茂今天很奇怪，说话吞吞吐吐的。
程茂抓了抓后脑勺，他觉得自己哪怕明白说清楚沈初柠都未必听得懂，他说：“就是，你看我成绩挺好的，家里也有钱，和我玩你肯定不丢面子，以后分班了的话，你可以常和我玩。”
沈初柠性子内向安静，平时也不会主动与人交往，所以哪怕是在原班级朋友都不多，她还有些担心高二分班后会比较孤单。
没想到程茂主动找她玩，她笑起来，杏眼弯起：“好呀，希望我们能一个班。”
“你也想和我同班？”程茂激动抓住了沈初柠的手臂，紧紧盯着她，“沈初柠，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啊？是不是？”
“不是，你弄疼我了。”沈初柠不是人高体壮的程茂的对手，她挣扎了好几次都挣不开程茂的手。
“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初、柠。”
程茂的声音被压在了一道清冽疏朗的声音之下，一字一顿的，像是揉碎了大半束阳光进来。
干净，清透。
沈初柠心不由自主地快跳了一拍，抬头就看到那个大半个月没见的少年。
他站在三四步远的地方，军训的迷彩服还没脱，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明亮耀眼，他身材挺拔五官英俊，身上几乎落了大半条街女孩子的目光。
只见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漆黑的眼透出几丝玩味：“我们初柠很讨人喜欢呢，小小年纪就被男生抓着胳膊追。”
第26章
“不是, 你，你是谁啊？”程茂上下打量着谢宴泽，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很眼熟, 但完全想不起来。
再加上谢宴泽长得太好看，他有危机感, 语气也不大好。
谢宴泽的目光落到旁边垂着头的沈初柠身上：“初柠, 要不要和他说说我是谁。”
此时沈初柠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脸红得发烫。
什么“被男生抓着胳膊追”啊。
言辞太暧昧了。
她用尽力气挣脱了程茂的手, 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程茂，这个是……我哥。”
程茂刚刚还剑拔弩张语气不善的样子一秒随和下来, 他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打招呼：“是初柠哥哥啊，”想起沈初柠没说她哥的名字，他试探着问了句, “沈、哥？”
谢宴泽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想追我妹啊？”
只有沈初柠的时候他什么都敢说, 现在多了一个沈初柠哥哥他瞬间局促起来，抓了抓头：“没，没想, 我就说，以后和初柠，和初柠一起玩。”
“嗯，平时带初柠一起玩。”
“一定一定。”
程茂局促地抓了抓裤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谢宴泽会后背冒汗。
谢宴泽个子很高，眼睛漆黑深邃，样子温和, 但他总觉得谢宴泽有一种压迫感，很强烈，会揍人会打架那种压迫感。
“那，那没什么事，初柠，沈哥，我先走了。”程茂朝她们摆摆手，也不等两人说话，飞快地往回跑了。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初秋的黄昏光线明亮耀眼，门口的柏树拉出一道长长的斜斜的影子，影子之下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初柠兴奋地小跑两步到谢宴泽面前，乖巧的脸上露出雀跃的表情，她刚想开口说“宴泽哥，你怎么会过来”，却被谢宴泽抢了话头。
谢宴泽一身迷彩服，身材板正挺拔，戴着帽子，阳光在他的眉眼处落下一道阴影，他的眼睛更加深邃幽暗了些，神色不明。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早恋啊？”
“不，不是，我不是，”沈初柠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和他，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现在都还没搞懂程茂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抓着她的胳膊不撒手了。
“没早恋？刚刚那个单相思？”谢宴泽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玩味，尾音微微拖长，“我们小姑娘魅力可大呢。”
“谢宴泽，别乱说！”沈初柠抬起手打在他的胸口，他胸肌紧实梆硬，打得她手都疼了，“我真的没早恋。”
她解释。
“行行行，年纪小小的，还是上学重要。”谢宴泽提了她的书包过来自己拎着，同她一路走。
“我当然知道。”背上一轻，沈初柠轻松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她偏过头看了谢宴泽一眼。
少年似乎瘦了不少，侧脸线条更立体了些，依旧英俊好看。
她想起了校园贴吧上关于谢宴泽的各种传说。
她垂下头，装作无意地嘟囔了句：“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是高中谈了好几个吗。”
“你说什么？”谢宴泽问。
她声音不大，但她确定谢宴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鞋尖踩着地上的石子，不再说话。
谢宴泽别过头笑了一声：“谁跟你说我谈过好几个了？”
“校园贴吧上的，好多人这么说。”沈初柠把脚下的石子踢走，石子跌跌撞撞地跑出老远。
她的心忐忑打鼓，她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听见。
谢宴泽却只是一愣，他上前两步到沈初柠跟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沈初柠，抬头看我。”
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初柠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两人离得很近，沈初柠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鼻尖的薄汗和清亮深邃的眼睛，漆黑灼人。
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哪怕不动心思都让人觉得勾引。
谢宴泽笑了一下，唇红齿白：“你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关注我呢？”
沈初柠：“……”
“他们，他们好多人说起你，想听不到都难。”她干巴巴地解释。
“都说我什么了？”
沈初柠被他盯得耳根燥热燥热的，脑子也不听使唤了，老老实实地说：“说你帅。”
“真的？”
“嗯。”
谢宴泽笑着直起身，笑声清朗：“行了，不逗你了，家里王母娘娘下了三道急令叫我带你回去。”
他半开着玩笑，伸长手臂够着头顶的树枝玩。
所以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到底谈了几个啊。
不回答是不是谈过很多的意思？
沈初柠跟在他的身侧，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突然前面谢宴泽停下了脚步，沈初柠险些撞到他身上。
“对了，那个问题，没有，好好学习，别信谣言。”谢宴泽说。
哦，没有。
啊？没有？
沈初柠侧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谢宴泽伸长手臂，指尖刚好够到高处的一片树叶，他的手臂很长，阳光打在少年的脸上，明亮好看。
哦，他高中没谈过。
所以万一，一不小心，假如有可能，她成功的话，就是他的初恋？
沈初柠脚步都轻快了些，蹦跶两下跟在谢宴泽旁边。
黄昏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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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准备得很丰盛，因为谢宴泽回来，原本冷清的两人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多加了三道菜，圆桌一圈一圈地转。
半个月都是黎湘在唱独角戏，沈初柠话不多，这会有谢宴泽给她当捧哏，餐厅热闹得像是相声会。
“大学军训怎么样啊？”
“开始上课了吗？”
“校园漂亮吗周围都有什么好玩的？”
黎湘什么都问，谢宴泽也都会回答，沈初柠只是安静地听着，但却好像走进了他的世界，随着他的话语将他半个月的大学生活走了一遍。
“好好吃饭呢，别玩手机了！”黎湘夹排骨给他，发现他又在玩手机忍不住说。
她又夹了一块给沈初柠，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笑道：“给谁发消息呢？不会是哪个小姑娘吧？”
谢宴泽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触，随口回答：“嗯，班里组织委员，问我军训结束的联欢会怎么没参加，说给我留鲜花。”
“真是小姑娘啊，漂亮吗？”黎湘放下筷子，八卦地问。
沈初柠也在一瞬间放下筷子，抬头紧紧盯着谢宴泽。
第27章
谢宴泽又输入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抬头看黎湘：“妈，你刚说什么？”
“哎呀真是的，问你小姑娘漂亮吗？”
“哪有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