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晴顿了顿：“我以前不敢确定，图书馆那天才确定的，你是不是喜欢谢学长呀柠宝？”
竟然连夏雨晴都发现了。
她说得这么明显，那谢宴泽……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靠近火堆，会感觉不到热吗？
大概是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吧。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或者说，不想回应。
一想到这些，沈初柠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写了厚厚的一本日记都是他，两年多像是傻子一样为了他的一丝热情开心不已，又因为他的哪次冷淡胡思乱想。
多傻啊。
沈初柠鼻尖发酸，拼了命才忍住眼泪：“晴宝，你别告诉别人好吗？”
“放心吧，我肯定保密。”夏雨晴抱了抱她，十七八岁少女的爱恋，她也懂。
“小柠！”黎湘接到老师电话就风风火火过来，连妆都没化，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如果是好事的话不会这么急。
小柠这么乖，怎么会犯错误呢。
“湘姨。”沈初柠的眼泪在看到黎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觉得很对不起湘姨，对不起谢家。
“怎么回事？小柠你别哭，湘姨来了，湘姨肯定给你做主。”
“对不起湘姨。”我让您失望了，还偷偷喜欢宴泽哥。
黎湘拉住了沈初柠的手：“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啊，咱们进去看看老师是什么事，有事湘姨给你顶着呢。”
两人一同进了教务处，沈初柠没让夏雨晴进去，这种事情她不希望有观众。
屋内，教导主任正在讲电话，讨论高三学生违纪问题，看到两人进来匆匆挂了电话。
黎湘赔笑着先问：“老师，我们家小柠是什么问题啊？这孩子一向很乖很听话的。”
“唉，”教导主任先背着手叹了口气，“沈初柠啊沈初柠，一连几个学期的三好学生，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自己说！”
沈初柠紧紧抱着日记本，没吭声。
教导主任又唉了一声：“你是沈初柠小姨是吧？这孩子早恋您们做家长的知道吗？”
“早恋？！”黎湘吃了一惊，但又想起高三这一年沈初柠的一次次晚归。
她也怀疑过。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会认真写检讨，不会再犯。”沈初柠垂着头认错。
她在走廊的时候就想好了，教导主任怎么骂怎么处分她都行，她承担一切错误。
但她不会供出谢宴泽。
她甚至连随便编个名字都想到了，但她不会提到一句谢宴泽，本来就与他无关，是她单方面喜欢的。
她不想到这个时候了，还给谢宴泽添麻烦。
“这不是写检讨的问题，全校那么多人都看着了，”教导主任说，他伸手要拿她的日记本，“这就是证据，她小姨你看……”
“别动！”沈初柠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日记本，“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认错，您别拿我本子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十几岁少女和男人力量悬殊，她几乎用整个身子和教导主任抢本子，就像老鹰护崽一样把日记本护在自己怀里，慢慢蹲下身子，声音乞求：“老师您处分我吧，当着全校检讨都行，您别看……”
黎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初柠。
一直以为小姑娘淡淡的，性子又随和，竟然会为了不知道哪个男的这么坚持。
她不认为十几岁早恋是什么大错。
“老师，就算我们家小柠犯错了，这本子也是孩子隐私，侵犯孩子隐私不合适吧？”
“我就想看看男的是谁，是不是学校的！”
“不是，他不是学校里的，网上认识的……”
……
在教务处的时光沈初柠已经忘了是怎么度过的了，有记忆开始就是坐在车上，她抱着日记本，眼泪已经被风干了，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窗外。
黎湘始终拉着她的手。
但下车沈初柠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上了楼，黎湘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夜晚，母子俩视频，黎湘没什么兴致倒是出乎谢宴泽意料，往常都是黎湘说东说西说到他不耐烦。
今天他还有点不适应：“怎么啦母上大人？今儿谁惹我们女王了？”
“唉，小柠……”
谢宴泽很意外：“哟，不是贴心小棉袄吗？她怎么惹您了，让我这透风棉坎肩听听？”
“学校因为小柠早恋叫家长，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要给小柠个处分，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们主任，唉，小柠这孩子，也没跟我们说，竟然给那个男生写了个很厚很厚的日记本，我看那本子已经翻得发黄毛边了，肯定不是这一两年写的……”
谢宴泽想到了那晚沈初柠的眼泪，想到她说自己失恋的样子。
原来喜欢了这么久。
“你是不知道，今天小柠哭的哟，唉我看着都心疼，她还抱着那个本子死死不撒手，肯定是怕把男生供出来呗，真是傻女孩，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我们家小姑娘给骗成这样！”
谢宴泽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该死男的，骗咱们家小孩，我要是知道了非给他打一顿！”
黎湘心情好了些，两人又聊了些家事，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当成了秘密没再提起。
高三时间过得很快，同学们又投入紧张的备考生活，很快也遗忘了这个八卦。
随着炎炎夏日的到来，六月份的高考如约而至，沈初柠这次高考算是正常发挥，能上一个不错的985大学，夏雨晴也如愿填报了一所成都的大学。
填报志愿那天，沈初柠人已经站在了机场，手里是飞往英国的登机牌。
她手上拿着两部手机，一部是用了很多年的二手机，一部是爸爸新给买的，屏幕很大，很漂亮。
她只把联系人爸爸、湘姨、谢伯父、夏雨晴导到了新手机上，滑到“谢宴泽”的名字时，她的指尖顿了顿。
犹豫了会儿，没有转移到新手机上。
就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吧，未来是新的生活。
她长长舒了口气，把那部用了多年的旧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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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篇酸涩的暗恋终于结束啦！后面就是男追女小甜文啦！
“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时明时暗”——《小半》
第49章
“真是气死我了！这个策划我们项目组组长,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老处女，让这么改那么改，害我加了好几天班, 结果到了主管那里哈哈哈哈又说我第一版写得好！那老处女脸都变猪肝色了！”
别墅二楼窗子大敞，凉风混杂着雨点闯进来, 淡粉色的纱帘飘出窗外。
房间里灯光很亮, 沈初柠趴在床上讲电话，这里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小天地。
电话那头是夏雨晴，从小到大的玩伴, 大学时候为了和男友不异地去了成都念书，大四就在当地实习, 现在在一家初创互联网公司转正。
做项目策划宣传、视频剪辑相关工作。
“就该让你们主管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哪有让新人天天加班的道理。”沈初柠顺着她说，愤愤不平。
“嘻嘻还是我宝惦记我, 今天没加！和阿哲去逛春熙路了，你呢？回国生活怎么样？先去北京啦？”
夏雨晴和男友马哲的感情从高中持续到现在, 让人羡慕。
听到这个问题，沈初柠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先来谢伯父家了。”
夏雨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 是不是，见到，那谁，了？”
“见到了。”
“啥感觉？”
“没什么感觉, 和陌生人差不多。”
“哟哟哟，走出来啦。”夏雨晴又调侃了几句，姐妹俩说了些八卦，转眼间石英钟滴滴答答转向11点。
沈初柠挂了电话洗漱完毕,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刚刚备餐间的场景像是老式电影在她脑中一帧一帧反复播放，她一次次想到谢宴泽的神情。
虽然最后她逃跑了，但她忘不了当时谢宴泽的眉眼。
像是淋了雨的落魄小狗。
他落魄难过什么啊。
凌晨12点半，沈初柠失眠了，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她下楼想倒杯热牛奶。
楼梯间光线昏暗不明，怕吵醒旁人没开灯，到了一楼餐厅才开了灯，等牛奶加热的功夫她双手往口袋里一揣，忽然摸到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
她随手拿出来，粉色的，日文，001。
沈初柠：“……”
作为成年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大概是上楼的时候吴青偷偷塞进来的，但她和徐子文还不算男女朋友，更没有睡在一间。
“唉。”沈初柠叹了口气，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把玉戒还给吴青再解释一下，她还不想和徐子文发展得那么快。
正琢磨着，忽然一道阴影落下，手里的纸盒就被人抢走了。
“小姑娘，你想用这个？”谢宴泽拿在手里前后打量两下，眸光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