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寒冷的冬日，屋内暖气很足，沈初柠穿着厚重繁琐的衣裙有些热，和谢宴泽靠近，男人身上的热气传来，她热得额头都有些冒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
谢宴泽身上独属于他的味道，混着衣服的皂角香，沈初柠甚至怀疑自己是发烧还没好，竟然有些迷糊。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影响她情绪的人远点。
没想到摄影师也认错了两人的关系：“哎呀后面的小两口怎么离那么远呢？小姑娘不要不好意思，朝你老公靠近一点哦。”
沈初柠更加紧张得冒汗了。
“是哥哥妹妹。”黎湘赶紧解释。
闹了个大乌龙摄影师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咱们妹妹朝哥哥靠近点，再靠近点，哎对——咱们哥哥也朝妹妹靠近点。”
两人依言做了，肩膀擦着肩膀的距离，沈初柠的手不小心碰到谢宴泽的手，又迅速挪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不是打算不喜欢他了吗？那还在紧张什么？
趁着摄影师调试设备的空档，谢宴泽偷偷和她说：“我们小阿初今天这么漂亮啊，让人挪不开眼了都。”
第47章
砰砰砰——
沈初柠的心不受控制地强烈跳动起来, 她手指蜷紧，努力压下自己的想法，疏远地说：“谢谢。”
谢宴泽弯了弯唇角, 没再说话。
他想起那晚哭着说失恋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薄情垃圾男人让小女孩哭的。
他真想捶那男的两拳。
为那男人真的不值得, 他以后得多夸夸这小姑娘, 让她树立自信，找到更好的男人。
当然他也是真心觉得小姑娘今天很漂亮。
“来来来，帅哥美女看镜头！”摄影师调试好了设备, 只听咔咔咔几声，沈初柠还没做好准备, 就被镜头记录下来。
后面又换了各种不同的服饰拍了好几张，最后几个人坐在电脑前选照片。
谢成良没什么兴趣在外面抽烟，黎湘倒是兴致勃勃：“这张好看, 这张也好看，这个留下吧……”
“妈, 这都拍的一样的，你挑一张留下就行。”谢宴泽看她很有把所有照片都留下的架势，忙劝她。
“哪里一样了！明明这张我笑得更开心点！”
谢宴泽：“……”
“这张这张, 把妹妹拍得真好看。”黎湘挑出一张沈初柠穿着汉服微微颔首的照片，她天生气质清冷，特别适合古装。
啧啧啧。
别说，这两个孩子还真挺般配的, 要不是……她都要嗑了这个CP了。
“妹妹哪张不好看了？是不是，妹妹？”谢宴泽扭头看向沈初柠。
她脸上的妆还没卸，瓷白的皮肤，五官精致小巧, 看起来漂亮又乖巧。
真乖啊。
“啊。”沈初柠抬头看他，她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怎么？哥哥说错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谢宴泽随意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说没说错？嗯？”
“你别动！”沈初柠赶紧拍掉他的手，正襟危坐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啊！怎么还能动手动脚的！
谢宴泽看了眼发红的手背，力气还不小呢。
啧。
小姑娘为了个没结果的辣鸡男还挺守身如玉的。
几个人选了照片回去，下午谢宴泽就开车返校了。
谢成良两人站在门口送他，谢成良一如往常严肃地板着脸，黎湘围着他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还开玩笑说：“下次回来记得领个女朋友回家昂！”
谢宴泽目光朝两人身后看了看，没听清黎湘后面在说什么。
小没良心的，哥哥离开也不出来。
“小柠病还没好利索，我叫她不要出来了，受风。”
“嗯，是要好好养养。”谢宴泽朝二楼看了眼，而后拎着行李上车。
等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响起，沈初柠才慢慢从窗口探出头来，一直蹲着她的腿有些麻，就这么看着那两黑车驶离院子。
她的鼻尖发酸，拼命忍住了眼泪。
再见了，宴泽哥。
再见了，我的暗恋。
-
高三下学期课业紧张又繁重，每天在考试、刷题、整理错题中不停重复，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到了人间芳菲的四月，枯木荒草都萌发出新的生机，高三学生也迎来了二模考试。
沈初柠已经很久不去想谢宴泽这个人，有时候在家里听到这个名字就只是当一个名词。
她恪守“妹妹”的位置，不会僭越。
但有时夜深人静，繁琐的物理题做不出来的时候，她一张张撕掉练习本，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个人。
想到他大概在大学校园里和女朋友快乐地逛街，吃饭，甚至亲吻。
她的眼泪还是会掉下来。
没由来的委屈。
等第二天一早太阳照进来，又会变成那个不断学习不停做题的机器沈初柠。
“听说二模考试也很重要，我一模考差了，这次真是害怕。”夏雨晴牵着沈初柠的手在教学楼走廊里溜达。
四月的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徐徐而来，太阳照在蓝白色校服上，满是青春朝气。
走廊上有动作迅速的同学往窗台上搬书本，因为考试要占用教室。
走到艺术一班的教室门口，夏雨晴停了下来。
里面再没有马哲的身影。
马哲辍学去了成都乐队，听说这几个月发展挺好的，赚了很多钱。
“你会想他吗？”沈初柠顺着夏雨晴的视线看过去，最后一排的桌子空了，再也看不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马哲。
“当然，做题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小测考不好的时候也想。”夏雨晴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就是这半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考成都的学校，我一定可以的！”
她乐观坚强，沈初柠甚至有些羡慕她。
“沈初柠！沈初柠！哎呀可找见你了！”程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沈初柠直觉右眼皮跳了跳，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啦？你又找我们柠宝干嘛？”夏雨晴先问。
程茂气还没喘匀，往身后指：“沈初柠你快回去看看吧，林晓晓她们翻你书包！”
沈初柠一惊，她不记得自己书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还是担心。
两个女孩急忙往一班教室跑，赶到的时候已经好多同学围在教室后门。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夏雨晴喊着，沈初柠已经先挤了进去，看到林晓晓和另一个女生围着她的桌子，林晓晓把她的课本练习本都翻了出来，像是找什么东西。
但看起来是什么也没找到。
“林晓晓你在干什么！”沈初柠赶紧冲上去把她和另一个女生推开，“你们怎么能随便翻我的东西！”
什么都没找到，林晓晓自知理亏，气势都没那么强了：“我妈妈说你那里有我们家的东西，叫我找……”
忽然，原本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桌肚掉了几本书出来，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刚好露在最上面！
看到那个笔记本沈初柠浑身血液上涌，脑子嗡的一声，太久没有写过这个本子，她已经忘了自己把本子放在桌肚里的事情了。
她刚要捡起来，林晓晓却比她快一步！
“找见了！这就是我们三好学生沈初柠早恋的证据，我要告老师！大家快来看啊！”
第48章
教务处外面人来人往, 人声嘈杂，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渐渐恢复平静。
走廊里空荡荡的，空得让人心慌。
教导主任说让沈初柠在门口等, 等家长来了一起进去。
她卑微地乞求过，别找家长, 她不想麻烦湘姨, 更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但教导主任丝毫没给她这个面子：“早恋问题必须叫家长！”
沈初柠蹲在地上，腿麻到头发晕，她不敢想象黎湘过来看到她早恋会怎么样, 她更不敢想班里的同学会怎么看待她。
好在她的日记本被她拼死抢在手里，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柠宝柠宝, 你别害怕，我在这里陪你。”空荡到瘆人的走廊，夏雨晴出来陪着她, 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
“没事的晴宝，你去上课吧。”沈初柠站起来,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黑了好久才正常。
“这节课本来就是上自习，不耽误的，”夏雨晴紧紧拉着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到一碰就让人心慌，夏雨晴看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日记本，“是……谢宴泽学长吗？”
“什么？”沈初柠有些吃惊。
“上次在图书馆你叫我过去看看是不是谢宴泽学长，我回来后你就心神不定的, ”夏雨晴回忆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有他在的时候你的眼睛都离不开他，他看你的时候你却故意不看他, 每次谁说起谢学长你都要留神听好久，却不敢开口打听，每次你说起在谢学长家里的事情时都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