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柠的手机还在震动,赵洋在找她聊天。
出于礼貌,沈初柠还是会回他消息的。
他说十句,她回一句。
谢宴泽往她手机屏幕瞥了眼:“回别人倒是回得快。”
“什么?”沈初柠熄灭手机屏幕。
赵洋和她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她甚至弄不清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此时晌午过后,偌大的校园内都是散步的学生,有三三两两的好友,也有手牵手亲昵依偎的情侣。
两人隔了有一米远,显得十分突兀。
“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宿舍了。”沈初柠说。
“有事,”谢宴泽掏出手机,修长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把手机朝她递过来,“哥哥还以为我们小阿初太忙了没空回所有人消息呢,原来只是单单不回哥哥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一条的绿泡泡。
从四年前开始。
而对方一句都没回复过。
哪怕是新年祝福,对方也没回复我。
冷漠到谁看了都会有些不舒服。
沈初柠揣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她有些惊讶:“宴泽哥,这个是你吗?我换手机了,以前的记录都没有了,我都不知道这个是你。”
她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人,睫毛一颤一颤的。
这小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谢宴泽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收回了手机:“看来意思是,这四年,你也没有一次想过联系我。”
沈初柠:“……”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换手机之后以前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我没有找到……”
“嗯,我妈倒是每年都会接到你的电话,看来联系方式是选择性转移的。”
沈初柠:“……”
他好像一下子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谢宴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他飞快地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她:“这是哥哥的电话,一直没变过,在北京有什么事都能打这个电话,24小时。”
沈初柠没接。
谢宴泽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能碰上她的鞋尖,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独属于男性的侵略感。
“阿初,你是不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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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萍萍和毕新在宿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到沈初柠没多久就回来了。
“初柠,你怎么回来这么快?没跟你哥再多待会儿?”
“他待会儿有事,可能是找他对象吧,着急走。”
沈初柠一回来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
“这么疼女朋友啊!果然又帅又好的早就被挑走了!”吴萍萍感叹。
沈初柠没有说什么,她没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而是飞快地把床铺好了,先躺上了床。
宿舍里没有窗帘,舍友的话还是会飘到她的耳边。
“我看出来了哦初柠,你哥对加你微信的那个,很不满意,甚至都有点敌意了。”
“害,哥哥都这样,有小男生招我的时候,我哥也可生气了。”
“是嘛,可能我没亲哥不清楚。”
“当然啊!哥哥都觉得自己妹妹这么宝贝,外面的脏男人哪能惦记!”
两人在下面叽叽喳喳地讨论,沈初柠闭上了眼。
四年了,对谢宴泽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在国外的时候事情很多,又要学口语又要学专业课,还要参加各种活动,她忙得真的有些想不起来想念谢宴泽。
但从进了谢家开始,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被修复了一般渐渐清晰生动起来。
这几天曾经的记忆也潮水一般涌入脑中,想躲都躲不过。
沈初柠叹了口气,她的手随意垂下,摸到了口袋里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谢宴泽的电话号码。
她拿出来看了看,还是高一她在医务室里背的那串数字。
她看了会儿,撕掉了纸条。
她不想再走来时路。
第51章
徐子文国外硕士毕业后考入市级单位工作, 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空余时间多些,时不时往A大跑。
沈初柠想躲他都难。
八月底, 北方的盛夏未退,空气中已经有些些许凉意。
沈初柠中午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出来, 就看到楼梯下站得笔直的徐子文, 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规规矩矩认认真真。
“初柠!”徐子文也看到了她,小跑几个台阶上来,朝她晃了晃手里两张票, “下午三点你有时间吗?”
下午三点,看电影吗?
沈初柠心虚撒谎:“我下午有课, 应该是去不了了。”
“啊这样,也没事,阿泽在B大有一场关于人工智能与大数据的演讲, 我本想叫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谢宴泽?
沈初柠拿过来他的票看看,果然不是电影票, 是两张讲座邀请函。
谢宴泽讲课吗?
四年没见,不知道他现在讲课能讲出来什么东西。
她想去看看,只是好奇他讲什么, 与是不是谢宴泽讲无关。
对,只是好奇讲课内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那两节是水课,请个假应该也不会怎么样,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行啊!”不疑有他, 徐子文答应得很爽快,“听说他这个票还很难抢呢!这家伙现在竟然这么厉害!”
徐子文提议两人一起吃个午饭,沈初柠同意,两人就一起去了校外一家米线店。
徐子文似乎以前是这家店的常客, 老板还记得他,热情地招呼他和沈初柠坐,还问那些兄弟怎么没来。
“害,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徐子文只是简略回答。
餐厅扫码点单,餐前付款,两人点好餐后,沈初柠执意要与他AA。
徐子文被她逗笑了:“请你吃碗米线的钱我还是有的。”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沈初柠执意付了自己的那份,她觉得两人只是接触阶段,不是男女朋友,她怎么能花他的钱?
这边说得热闹,话语传到老板娘耳朵里,老板娘笑眯眯地喊:“徐少爷不行啊,追女孩子还没追上呢!”
徐子文只是笑笑,对沈初柠说:“看来是故意不给我面子。”
他低下头用纸巾擦眼镜,沈初柠不懂他说这句是什么情绪。
这句话像是在怪她。
后续米线端上桌,两人低头吃饭,没再开口。
吃完饭两人尴尬地面对面坐了半个多小时,徐子文倒是自如,可能只有沈初柠觉得尴尬。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才一同去了B大。
B大人文气息很重,建筑都颇有年代感,沈初柠没来过,跟着徐子文才拐进了一处小会堂。
两点四十五分,会堂几乎座无虚席,还好徐子文提前留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第一排一般是行业领导和业内大咖。
沈初柠看了看这么靠前的位置,她的心颤了颤,她本想装作走错了会堂随意听听,坐在这里显得她太认真虔诚了。
太想听谢宴泽的讲座了。
沈初柠刚想和徐子文说换个位置,只见徐子文突然殷切地站着和第一排一个五六十岁头顶花白的男人握手:“季教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是小徐啊,我还差点没认出来,毕业过得怎么样?”
男人是徐子文本科时期专业课老师,也是谢宴泽老师,能看出来上了年纪,只是那双眼还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徐子文赶紧和老师说说自己近况。
看他说得忘我,完全忘了身边还有沈初柠存在,沈初柠叹了口气,只能坐在了第二排。
两人还在聊行业内人才过剩问题,会堂的灯忽然熄灭,只剩一束光打在主席台上。
随着侧门打开,谢宴泽手拿话筒信步走来,步子不紧不慢,整个会堂一瞬间安静下来,徐子文两人也都噤声落座。
沈初柠说不出此刻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把台上的谢宴泽同六年前作为学生代表讲话的谢宴泽重叠起来,又好像根本重合不了。
他成熟了很多。
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身材包裹得笔直挺拔,肩宽腰窄,比例极好。
灯光下他的皮肤显得更加冷白,眉目英挺立体,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好像收敛了很多,薄唇微微勾起。
从那个将空套励志热血话的十六七岁少年,变成了此刻讲着很多沈初柠听不懂的行业术语的男人。
他的声音清朗流畅,带着属于他的自信。
“啧啧啧,几年没见啊,以为我已经很努力成长了,这人比我们成长得更快更出色。”徐子文感叹。
沈初柠本想说“宴泽哥本来就聪明比别人厉害一大截”,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一场讲座结束,效果很好,很多优秀的学弟学妹抱着本子或找他签名或问他问题。
“这小子现在火的,一时半会都下不了台。”季教授半开玩笑,起来活动活动腰身,“遇见就是有缘分,走啊,请你们两小子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