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把羊排上的肉剔下来,放在盘子里,不着痕迹地推到沈初柠面前。
沈初柠抬头看他,他在和徐子文讨论当时的教授在朝阳开公司的事情。
沈初柠飞快地把肉倒进自己盘子里,又把空盘推了回去,美滋滋地开始吃。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徐子文尽收眼底。
哥哥照顾妹妹确实理所当然,但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妹妹未免好得像是对女朋友了。
徐子文被这个想法惊得吓了一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人散席溜达到餐厅门口,徐子文示意自己的车停在地下:“初柠,我送你回去吧。”
沈初柠点点头刚要跟他走,谢宴泽扣动钥匙,车门口的车亮了两下:“我的车就在门口,我送你回去吧,顺便看看给你带的礼物。”
“礼物?”沈初柠的眼睛亮了亮,“子文你先回去吧,我跟宴泽哥回去就行。”
徐子文忽然有种感觉。
对面不是沈初柠的哥哥而是自己的情敌,在和自己争送女孩回家的机会。
徐子文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可笑,他温和地说:“好,让阿泽送你回去,早点回宿舍,别像上次一样在校园里逗留了。”
“知道啦~”
沈初柠与他挥手告别,上了谢宴泽的车。
副驾驶位置宽敞,她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礼物。
“宴泽哥,你不会是骗我吧?”
“嗯?骗你什么?”谢宴泽慢条斯理地发动车子,知道她急却故意不动。
沈初柠探头往后座看了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撇撇嘴:“子文应该还没走,我去找他吧。”
“子文子文,叫得那么亲热,跟哥哥怎么就划清界限似的?”
“至少子文不会骗我。”
“那哥哥骗你什么了?”
车子启动车灯自动打开,车载音响的轻音乐飘出来,温柔舒缓,谢宴泽偏头看她,眉眼带着些笑意。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他的眼比夜空浪漫。
沈初柠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目视前方:“骗什么了你自己知道。”
她小声嘀咕:“总是把我当小孩子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哥哥怎么不知道?”谢宴泽故意逗她,语调刻意拉长。
他按下后备箱开关键,后备箱打开,他下车从后备箱拿了半个人那么高的玩偶出来。
回到车上,把玩偶拿给沈初柠:“喜不喜欢?”
白净净的兔子玩偶,斜挎了个奶黄色帆布包,穿着粉色碎花小裙子,耳朵上还挂了个胡萝卜。
好可爱啊。
“喜不喜欢。”谢宴泽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和手里的白净小兔子很像,他顺口,“小兔子。”
“喜欢。”沈初柠抬起脸看他,原本惊喜的表情忽然凝固在脸上。
就好像这句话说的是喜欢谢宴泽。
她的心像是被丝线缠绕拉扯,猛地垂下了头。
“喜欢就好,”谢宴泽手指探入帆布包口袋,摸了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出来,“这个才是哥哥想送你的。”
沈初柠接了过来,包装盒上都是她看不懂的文字:“这是什么?香水吗?”
谢宴泽嗯了一声,打算划开包装盒:“这个味道很像你就买了,你试试。”
“等等!”沈初柠把香水抢回来,“我回学校再试。”
谢宴泽也没拦她,启动车子回学校,任由沈初柠美滋滋地摆弄兔子耳朵和香水盒子。
距离A大还有一个路口,红灯,夜幕已经降了下来,汽车尾灯拉出一条条红色的银河,谢宴泽平稳停下车,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叩着方向盘。
“其实哥哥也挺惊喜的。”
“什么?”沈初柠紧紧抱着兔子玩偶,扭头看他。
“我们小阿初竟然会主动发微信关心哥哥,我以为四年多了早把哥哥忘了呢,”谢宴泽慢悠悠地说,又补了一句,“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大概是在我们家受了委屈,终于有机会离开我们家所以不想搭理哥哥了呢。”
“没有……”
谢宴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想关心一下你在国外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助的,你都不给哥哥机会呢。”
沈初柠:“……”
愧疚情绪上来,她伸手抓住了谢宴泽的手臂摇了摇:“干嘛啊,别这么小心眼,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谢宴泽垂头,白嫩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袖,指尖粉嫩圆润。
动作似乎亲昵了些。
路灯的光影打下来,被车顶遮盖部分,变成了方格阴影落在谢宴泽脸上,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眼。
光影之间,他似乎笑了一声:“那你突然给哥哥发微信是想哥哥了么?”
-
晚上十点,沈初柠莫名心情很好在校园寒风中绕了好几圈才回宿舍,一进门正在敷面膜的吴萍萍就吃了一惊:“好大一玩偶,赵帅哥送的?”
“不是。”
“咦惹,沈初柠同学,你怎么这么美啊?”吴萍萍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有帅哥在追你?”
“当然不是,这是我哥去国外出差给我带回来的。”
“害,”没问到八卦吴萍萍有点失望,“看你这么开心,以为你要谈恋爱了呢。”
她,开心吗?
沈初柠回到自己桌前看了看镜子,眉眼似乎比以前要开心很多。
她打开香水盒,小小的一瓶香水包装很精致,里面是淡粉色的液体。
说味道很像她,大概是茉莉香吧。
别人都说她像是茉莉,清清淡淡的,不争不抢。
她对着桌面喷了一下,很甜很甜的果香,很适合十七八岁少女。
“哇,好甜,”吴萍萍也闻到了,“你从哪里入手的甜香,好好闻啊!”
“我哥给我买的。”沈初柠把香水收了起来。
“哇你哥哥真好,在你哥哥眼里你肯定是甜妹!”吴萍萍又转念一想,“不过我算是发现了,你确实对赵大帅哥没啥意思,要不你就直接拒绝人家吧,我想起来赵帅哥这两天跟他们导师去青岛参加讲座去了。”
“好。”
吴萍萍说得没错,强扭的瓜不甜。
沈初柠从抽屉里翻出一枚玉戒,她想起了那晚的吴青阿姨,她忽然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份情谊。
她对徐子文只有朋友情谊,她不该耽误人家。
反复思量好,她打了出租车去往一家茶楼。
她在手机上问了徐子文位置,徐子文发了个定位,还叫她早点休息。
但她想当面和徐子文说清楚。
真奇怪,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怎么又来茶楼了。
沈初柠还未工作,不懂那些应酬,她刚下车,就看到从茶楼里走出来的徐子文,他似乎还拖着一个喝醉了的人。
沈初柠刚要喊他,就注意到喝醉的人长发,是个女人!
只见女人双手搭在徐子文的肩膀上被他半抱半拖出来,一脚穿着酒红色的高跟鞋挂在他的小腿上,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她喝多了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徐子文似乎很有耐心,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脖子上挂着她的手提包。
女人看起来妆容精致,但不大年轻,四十多岁。
他们,在干嘛?
沈初柠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但那女人喝多了一直拖拽不动,夜晚的凉风冻得她腿发冷,她还是走上了前:“徐子文。”
徐子文猛地扭头看向声源处,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女人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拍了拍徐子文的脸:“小徐,这谁啊?”
“朱处,我,我妹妹……”
第57章
“她是我们处里领导, 直接分管我,我得和人家管好关系。”
夜晚的风偏寒,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沈初柠坐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后悔怎么没穿靴子出来。
好冷啊。
“你晚上不是和我们吃过饭了吗?”
没想到沈初柠最先关注的点是这个, 徐子文张了张嘴, 一时没想到说什么。
没有问他和那个女领导的关系。
“在这里只是喝了杯茶,我们领导喝醉了,我送她回去。”
徐子文朝她靠近些, 拉住她的右手搓了搓:“冷吗?”
沈初柠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红色绒面盒子:“子文, 我琢磨了很久,我不想多耽误你,但是接触这段时间我觉得, 我们不是很合适。”
徐子文没接。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妈妈吴青宴席上给她的玉戒,他的眼神微眯。
迟迟得不到回应, 沈初柠愧疚之情更甚,她垂着头说:“这段时间咱们一起吃饭的开销我转给你吧,真的对不起, 耽误你的时间……”
猛地,她右手手肘被抓住,抓得很紧,她险些掉下眼泪来。
“疼疼, 你抓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