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通谢宴泽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竟然还会给哥哥打回来,以为你挂我电话挂习惯了。”
沈初柠无视他带着埋怨的控诉:“什么事呀?”
她记得谢宴泽有挺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以为他有什么急事。
“嗯,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嘛。”
他喝多了酒,说话有些含糊,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委屈。
像是路边淋雨的可怜小狗。
沈初柠的心软了软,指甲下意识地扣着手机壳,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我要睡觉了。”
“睡觉就不能和哥哥讲电话了么?”
沈初柠挠挠头:“睡觉怎么讲电话?”
谢宴泽忽然笑起来,轻轻的气音:“小阿初小阿初啊,小阿初……”
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沈初柠被喊得脸有些发红,她蹲下身坐在台阶上,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他。
“……小阿初,你怎么笨笨的。”
沈初柠:“……”
沈初柠不想给他好脸色了:“谢宴泽你有没有事?没有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都叫谢宴泽了,”谢宴泽乖得像是小狗一样,嗯哼一声,慢吞吞地说:“当然有事啊,哥哥喝多了怎么办?”
“那你泡一杯蜂蜜水?”
“没有蜂蜜。”
“喝水也行。”
“没有水。”谢宴泽故意耍赖。
沈初柠:“……”
她发现喝多了的谢宴泽尤其难缠,和他以前不一样,那他以前喝多了也这样可怜巴巴地和哪个女生聊天吗?
沈初柠莫名有点心里不舒服:“那你以前喝多了都怎么办的?”
“嗯?”谢宴泽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他的声音低低的,乖乖的,像是小猫在她心上抓了一下。
听说男人喝多了醒来断片儿,也许他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沈初柠大着胆子又问一次:“你以前喝多了也跟哪个女孩子打电话吗?”
“对啊。”
“谁啊?”
“那你别管。”
沈初柠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心像是被揉了一把,溢出了柠檬汁。
谢宴泽低低地笑,故意耍赖皮:“想吃水蜜桃,哥哥想吃水蜜桃。”
沈初柠没什么好脾气:“大冬天的哪来的水蜜桃?”
露台很冷,她腿冻得有些发麻,谢宴泽说的话惹她不快,原来他每次喝多都和女孩子打电话呢。
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她索性拿着手机往回走,想早早结束电话:“别念叨了,快睡吧,梦里啥都有。”
谢宴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走廊里空荡荡,他的声音真切低磁。
“那你给哥哥咬一口行不行?”
-
仲冬时节,气温骤降,天气一连阴沉了好几天不见太阳。
沈初柠最近学业繁重,图书馆和教室两点一线,忙得焦头烂额。
倒是最近很少听到谢宴泽的消息,他也没再来找过她。
昨晚和黎湘通电话,听她的意思,谢宴泽这几天似乎在谢成良身边帮忙打理公司,但也没详细说。
这晚她在图书馆查文献写论文,沈则刚给她打电话,她跑到茶水间接听。
父女俩都内向不善言辞,交流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和铺白。
沈则刚也是单刀直入:“小柠,下个月就过年了,爸爸工作不少,大概腊月二十七八回去,你先回家把家里收拾收拾。”
“嗯行。”
“今年就别去谢家了,他们家应该事情不少,别去打扰人家了。”
沈初柠本来对谢家一家三口都在分公司没什么怀疑,听沈则刚这么说她倒有些担心:“是怎么了吗?谢家有事情?”
“害,没啥大事,上周和老谢打电话,经济下行他们也很受影响,但我相信老谢,这么多年他什么没挺过来。”
听沈则刚这样说再想起谢伯父沉稳严肃的脸,沈初柠微微放下心来。
父女俩又说了些天冷加衣的话,通话就这么结束了。
沈初柠回到座位继续写论文,资料却有些看不进去。
她站起身绕着图书馆T区转了好几圈,又走到了茶水间,从通话记录里翻出那串熟悉的数字,拨了过去。
回应得很快,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
沈初柠不想再听直接挂了电话,她找出谢宴泽的微信,上次聊天还是在上个月。
她打字发送:【宴泽哥。】
后面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抿了抿唇,把消息撤回了。
这晚她坐在书桌前四个多小时,连半页word文档的论文也没写出来。
-
“今天白天到夜间,我市西北部地区将出现雨夹雪天气,部分地区……”
早八点有课,上课的路上沈初柠刷到一条天气预报,下意识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雨夹雪啊。今年第一场雪。
“怪不得这么冷啊,我还是第一次看雪呢,希望今天我能看见雪!”南方人吴萍萍笑嘻嘻地期待着。
“雪有什么好看的,落在地上就脏了。”毕新没觉得有什么稀奇,迅速拿出围巾挂在脖子上,加快了脚步。
三人一同去上课。
这天一直到晚上五点多夜幕降临也没有下雪。
吴萍萍趴在窗边,一脸失望:“天气预报骗人!”
“说是雨夹雪应该是小雪,或者还没落下来就化了。”沈初柠耐心解释了句。
屋子里烧着暖气依然是冷呵呵的,沈初柠早早带着书本翻上了床,裹在被子里暖和。
她想沉浸式学习不受打扰,手机放在下面桌子上没有拿上来。
敲完一大串恼人的代码,沈初柠仰仰头想换个姿势,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毕新着急地破门进来:“初柠!初柠!”
“啊?”沈初柠从床上探出了个头。
毕新跑得太急,气还没喘匀,急切地指了指下面:“楼下!你哥!找你!”
沈初柠愣了一秒,他不是在国外吗?
下一秒,她飞快地穿好睡衣,用手抓了抓头发,下床在镜子前看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快速地冲下了楼。
“他怎么来了。”下楼梯的路上沈初柠念叨着,因为太急还险些踩空一个台阶。
一出女生寝室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谢宴泽……和两个漂亮女生。
三人似乎正在说话,两个女生笑得很开心。
沈初柠突然觉得自己确实笨,急匆匆地冲下来,结果人家和别的女孩子聊得可开心了。
沈初柠心里觉得有点闷,她打算扭头回去当作自己没下来过,但谢宴泽已经看到了她。
“阿初。”
第65章
随着他的声音, 那两个聊天的女孩也朝沈初柠的方向看过来,回头和他笑笑,手挽手离开了。
她们在笑什么。
沈初柠不大情愿地慢吞吞朝他走了过去, 她穿了件白色小兔子睡衣,睡衣帽子上别了个胡萝卜, 鞋子上挂了两只兔耳朵。
她微垂着头, 整个人毛绒绒的,像是一只没精打采的垂耳兔。
“怎么这个表情?哥哥来看你还不高兴?”
寒冷的冬日,谢宴泽穿着件藏青色工装羽绒服, 黑裤,站在那里身材高瘦, 腿又长又直。
英挺好看的五官轮廓,站在哪里都惹眼。
沈初柠扁扁嘴,小声嘟囔:“谁知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勾搭女大的。”
“说什么呢?”谢宴泽凑近两步, 鞋尖碰上她的,几乎是下意识的, 沈初柠后退两步。
谢宴泽皱眉,又上前两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小阿初有没有良心的?哥哥刚下飞机就过来看你, 你还要躲着哥哥?”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头顶的灯光,黑眸深沉,带着侵略性。
沈初柠有些慌乱:“我, 我不是下来了嘛,没躲你。”
随即她捕捉到了重要字眼:“你是刚回国吗?谢伯父那边怎么样?你们……公司还好吗?”
“还好,就是通宵了好几天,没怎么休息, ”谢宴泽似乎瞬间疲惫下来,他打了个哈欠,双眼皮褶皱很深,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下来,“借哥哥靠一会儿。”
他俯身下来,头靠在沈初柠的肩膀上。
两人身高差很多,他要弯腰下来,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落到了沈初柠身上,沈初柠后退几步才扶住他,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两人的姿势像是拥抱一样。
沈初柠有些不知所措:“你,你……”
“别动,”谢宴泽似乎很累,闭上了眼,“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沈初柠不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的身上很温暖,像是火炉烤得她脸上有些发烫。
带着淡淡的罗勒香。
她头脑有点发晕,刚刚闷闷的那口气觉得再不问出来就更难受了,她试探着开口:“刚刚那两个女孩是问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