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我说能不能加个微信。”谢宴泽倒是直言不讳。
沈初柠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路过的人都刻意绕过了这边，似乎不想惊扰两人。
有什么凉凉的水滴落在沈初柠的额头上，紧接着是鼻尖、脸颊，细细小小的凉意。
她茫然地抬头看，竟然是下了雪。
今年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在冷空气中打着转，洋洋洒洒飘落，像是纷飞的白蝶。
地上很快落了一层极薄极薄的白雪，沈初柠看到谢宴泽的肩膀上也有雪花。
没想到今年浪漫柔软的初雪，是和谢宴泽一起看的。
肩膀上的谢宴泽似乎有了些动静，大概是醒了，沈初柠开口：“宴泽哥，下雪了。”
半晌没听见谢宴泽开口，她扭头，发现谢宴泽已经醒了，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过三公分。
沈初柠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往后躲，但谢宴泽的手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头，她想躲都无处可躲。
少年桃花眼漆黑深邃，像是一潭根本望不见底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的，他眼尾泛红，夹杂着她根本看不懂的情绪。
湿热的呼吸吹到她的脸上，沈初柠头脑开始发昏。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加她们微信了么？”谢宴泽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初柠努力拨开紧张情绪，回想一下刚刚两个女孩离开的样子，开心地笑着和谢宴泽挥手。
应该是很满意离开的吧。
所以肯定是要到微信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滑落谷底，声音闷闷的：“我为什么要问，又不关我的事。”
谢宴泽啧了一声：“你这小孩……”
沈初柠想说我怎么啦，忽然整个人被他抱进了怀里，像是惩罚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力道很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一样。
沈初柠委屈：“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啊，”谢宴泽松了力道，慢悠悠地说，“还说不说气人的话了？”
她。
说什么！
气人的话了？
沈初柠抿紧唇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能清楚地知道，他是在拥抱她，不是刚刚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两人的胸口贴得很紧，他的胸膛宽厚温热，胸肌紧实，能让人在寒冷的冬天迅速找到一股暖意。
但他们拥抱？
兄妹怎么能拥抱啊？！
沈初柠受惊一样弹开，小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清扭头就跑。
速度快到谢宴泽伸手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谢宴泽啧了一声，在原地站了半晌，掏出手机给于浩发了个消息：【给小孩吓到了。】
于浩回的很快：【我就说不行吧，人家该以为你是变态了。】
【前脚当人哥，后脚要当人老公。】
【我靠，吓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泽哥你换个吧。】
谢宴泽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
沈初柠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宿舍楼内，躲在一堵墙后靠着墙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刚干了什么啊？
他们刚刚拥抱了？谢宴泽主动的？
拥抱是什么意思啊？哥哥抱妹妹？
沈初柠感觉自己脑袋是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但内心雀跃得想原地翻几个跟头。
寒冷的冬天夜晚，她放着音乐在宿舍楼下蹦跶了好几圈才上楼，毕新和吴萍萍还没睡，吴萍萍尖叫着赶作业，电脑系统上设置的提交作业的时间是当晚十二点，马上就要过时间了。
“哟，下去一趟上来挺美啊。”毕新注意到了沈初柠的神情。
“没有，恰好看到了初雪挺开心的。”沈初柠笑着进来换衣服，又去洗手台洗了把脸。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她再次爬上床，抱着床头的兔子公仔琢磨半天，还是问出了口：“你们说哥哥抱妹妹正常吗？”
床下两人异口同声啊了一声，吴萍萍一边写作业一边分了一句话：“有什么不正常的？我小时候我哥也抱我，还给我换纸尿布呢。”
毕新琢磨了会儿，盯着她问：“多大的哥哥妹妹啊？”
沈初柠手指扣着公仔的耳朵：“嗯……两人都二十多了。”
“啊？”吴萍萍震惊地回头，“我从十岁开始我哥就不抱我了，进我卧室也敲门，你说的是那种抱哇？妹妹摔地上哥哥架着她的腋窝给架起来那种？”
沈初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出了声：“不是，就是正常的拥抱，面对面抱的那种。”
“我靠，你等会儿，你俩等会儿再说昂，等我把这道题写完。”吴萍萍很震惊，手上也一点儿没停。
毕新想到了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上次那个，谢宴泽哥吧？”
“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嗯，问问你们。”沈初柠害怕暴露自己的想法，扯了个谎。
“不对！”吴萍萍终于写完作业，飞快地点了提交键，把椅子往后推，自己转过身子来面朝沈初柠坐着，“要是拥抱的话，哥哥和妹妹不正常我觉得，这这这这有点骨科文学照进现实了。”
她发表完自己的观点看向毕新，毕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两人都这么大了，拥抱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但主要我们不知道你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是什么。”
沈初柠脸红：“不是我们啦，我随口问的，算啦，咱们先休息吧，快十二点了。”
三个女生很快熄了灯睡觉，沈初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
他抱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太累了寻求妹妹一个爱的抱抱？
他不觉得这样子太亲密了吗？
这晚沈初柠翻来翻去折腾很久才睡着，做了个无厘头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三那年，林晓晓把她的日记本翻出来那天，她的日记本打开了，周围所有的同学都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哟，沈初柠，你竟然也喜欢谢宴泽啊？”林晓晓讥讽着，拿着她的日记本到处传阅，她想拿回来却根本拿不到。
耳边都是同学的嘲笑声。
“喜欢谢宴泽，真自不量力。”
“就凭你，也敢喜欢谢宴泽啊？”
“哈哈哈哈你这个丑小鸭，意淫人家谢男神呢！”
恍惚间也看到了谢宴泽，自己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见他说：“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哇？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呢。”
梦里自己一直在哭，到处抢自己的日记本却根本抢不到。
梦醒，凌晨四点多，沈初柠摸了摸额头，都是汗水。
还好只是一场梦。
-
雪后天晴，后面几天的生活按部就班，谢宴泽也没再来找过她。
寒冬腊月，街道上挂了红灯笼和柿子灯，装点上了过年的味道。
晚上沈初柠和黎湘通电话，黎湘告诉她下周自己就要和谢成良一同回国了，邀请她去谢家玩。
沈初柠一想到谢宴泽，吓得一个激灵。
她不确定那天谢宴泽是什么意思，她害怕，害怕自己会错了意，干脆逃避。
“不啦湘姨，我爸爸也快回来了，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没事不冲突的啊，你来湘姨家，湘姨叫人帮你收拾屋子。”黎湘的声音还像以前那样开朗敞亮，沈初柠安心不少。
“真的不用的湘姨，我回家就好了。”
“是一年没见跟湘姨生分了还是那混球欺负你了？怎么连家都不回来了。”
沈初柠拗不过黎湘，只好答应去谢家玩。
黎湘还偷偷告诉她：“没事的，你只管跟湘姨玩，那混球年前都不回来，扎根公司了。”
沈初柠笑笑：“好，那宴泽哥就好好忙吧。”
两人又说笑了会儿挂断电话，沈初柠的手机弹出好几条微信消息，她知道消息来自徐子文。
两人不接触以后听说徐子文又相亲了两个，都不大合适，徐子文妈妈吴青还挺喜欢沈初柠的，闹着要沈初柠当儿媳妇。
临近年关，徐子文没有办法，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又来挽回沈初柠。
约了她几次，都被沈初柠拒绝了。
沈初柠点开徐子文发来的消息：【我认识一个朋友与你同专业，以前也是陈导师的学生。】
【明晚要不要考虑和他聊聊？】
这是一个认识前辈不错的机会，但沈初柠觉得哪怕有前辈，和徐子文单独吃饭也不大合适，她叫上了毕新和吴萍萍。
吴萍萍晚上有事，所以饭局只有毕新能参加。
地点定在朝阳区一家高档餐厅，两人打车过去快一个小时，毕新忍不住赞叹：“可以啊初柠，前脚走了赵洋，这又来了徐子文大帅哥。”
“别瞎说，你都没见过他。”来之前沈初柠简单介绍过徐子文和两人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