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那酒后劲儿竟然这么大。
沈初柠掀开被子下床，头脑发沉，竟然摔了一个趔趄，艰难扶住床边。
“醒了？”谢宴泽拿了两包纸袋进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和粥。
沈初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我又喝多了。”
房间空间狭小，早餐只能放在床上，谢宴泽一坐过来她感觉空间更小了。
呼吸都有些不自在。
“我猜你不会起太早，刚下去买的，头还疼么？”谢宴泽一一拆开早餐包装，浓郁的包子香气让沈初柠险些口水流下来。
“不疼，就是有点晕。”沈初柠看了看这张床的面积，宽度也就一米五，那昨晚……
“那个，昨晚……”
“嗯？”谢宴泽抬头看她，他眼睛黑亮深邃，直勾勾盯着人让人心颤。
“就是昨晚，你……”沈初柠有些问不出口。
谢宴泽知道她想问什么：“昨晚我回家换衣服，在家里睡的。”
沈初柠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件花纹很好看的深灰色毛衣，她没话找话：“为什么换衣服？”
“因为衣服弄脏了，都是粉底，”谢宴泽笑，忽然倾身过来，“哥哥才知道，出来跟哥哥玩我们阿初要化妆的。”
沈初柠拿起粥碗遮住小半张脸：“跨年很重要才化妆的，和你没关系。”
“哦，”谢宴泽拖长尾音，薄唇微勾，“跨年这么重要，特地发链接邀请哥哥一起的？”
沈初柠：“……”
两人安静地吃饭，没再开口，沈初柠包子只吃了两个，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放下筷子拿来手机看。
是徐子文发来的消息。
【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祝福迟到了。】
【祝新的一年初柠开开心心，更加漂亮。】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今晚一起吃个饭？】
沈初柠不知道怎么回，指尖在聊天框迟疑了会儿，还是熄灭了屏幕。
“彻夜未归舍友担心你？”
“不是，想叫我出去吃饭。”
谢宴泽放下筷子坐直：“是有男人叫阿初出去约会？”
“也不算。”沈初柠咬了口包子声音含糊。
她又觉得在谢宴泽面前边嚼边说话很不好意思，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来我们阿初挺受欢迎的，不和哥哥说说是哪个小男生？”
毕竟谢宴泽和徐子文很熟，她不想说。
她只能敷衍：“挺多人的，又不是哪一个。”
谢宴泽笑，身子后仰，吊儿郎当地靠着墙：“这么多人喜欢我们阿初啊？那阿初看上哪一个了？”
他干嘛老问这个。
沈初柠搬出了当年他的话：“我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相亲的。”
谢宴泽早就忘了自己大学时候说过类似的话：“一边上学一边谈恋爱，不冲突。”
沈初柠赶紧吃掉最后一个包子进入洗手间洗漱，没再和他探讨这个话题。
半小时后，两人穿戴整齐进了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了时候一对男女冲了过来：“等等！等等！”
两人上了电梯，狭小的电梯间变得逼仄起来，女人似乎很不高兴，狠狠拍了男人一巴掌：“我叫你平时锻炼锻炼你不听，天天就知道打游戏，57秒！只有57秒！我换个男人得了！”
“别说了！在这里说什么。”男人似乎听烦了，脸色很差。
“分手！出了这个门就分手！”
电梯停在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女人气鼓鼓地冲了出去，男人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吵架跟在沈初柠面前迅速演了个暴躁情景剧似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女人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要因为57秒分手？什么57秒？”
第71章
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神, 男人眼睛漆黑含笑，微微勾起的薄唇都带着不可明说的笑意，沈初柠的心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
“分手不奇怪, 正常男人都比他强。”
沈初柠：“……”
她快步逃下电梯，步子快得有些顺拐了。
昨晚跨年夜的缘故, 客流量很高, 房间爆满，今早退房的人也很多。
沈初柠坐在大厅等谢宴泽退房，无意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把房卡给了前台办理退房, 而后戴上口罩，挽着身边一个腰细腿长的大美女离开。
沈初柠站起身, 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道身影看。
刚刚只是看了个侧脸，不太确定。
但那人怎么看起来像是马哲呢？
不会的，马哲人在成都, 况且他挽着的女孩也不是夏雨晴。
沈初柠正愣神，额头忽然被人弹了一下, 她吃痛地捂住额头回头看。
“那男的是你理想型啊？一直盯着人家？”
谢宴泽已经办理好了退房手续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门外走路的男女，目光冷淡。
“不是。”
刚刚的猜测不方便给谢宴泽解释。
“你喜欢这种的？”谢宴泽仔细看了看那人, 打扮得非常嘻哈，亮黑色羽绒服工装裤，手臂纹身，前刺发型, 戴着银色耳环。
走在哪里都会让人觉得是个刺头。
她喜欢这种野的？
“当然不是啊。”沈初柠摇摇头。
“那我们阿初如醉如痴地盯着他看做什么？”
沈初柠：“……”哪里如醉如痴了。
两人一同去了停车场，谢宴泽把她送回学校，一路上沈初柠看着窗外银杏叶落败的风景没怎么说话。
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沈初柠拎好手提包准备下车：“谢谢宴泽哥, 那我先回去了。”
手腕却被谢宴泽攥住，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心都跟着一抖。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初柠抓抓头发回想了会儿，不大好意思地说：“我去洗手间外面喝酒之前的都记得，后面就忘了。”
“全都忘了？”
沈初柠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行，”谢宴泽薄唇扯了扯，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今天晚上跟哥哥一起吃个饭？”
不是昨晚刚一起玩吗？怎么今晚又一起约饭？
“我今晚可能有事。”
“什么事？跟别的小男生约会？”谢宴泽拉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不是，是同门一起吃个饭，我看看能不能推了吧，晚点和你说。”沈初柠撒谎了。
“行。”
沈初柠全程没敢看谢宴泽的眼睛，飞快地下了车一路跑回宿舍，吴萍萍和毕新去参加社团活动去了，寝室里安安静静的。
冬日午后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格打进来，照得窗台上几盆多肉植物绿意盎然。
沈初柠弯着腰在桌下几个收纳箱中翻找，几乎把自己这块方寸之地找了个遍，才在一个老旧铁皮饼干盒里找见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从林晓晓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日记本翻出来开始，她就一直把这个本子随身携带，却从未打开过。
她一直堂堂正正，唯有这个本子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沈初柠把其他杂物收拾回去，拍了拍本子上的尘土，坐在桌边翻看。
十四岁少女的字迹端正秀气，一笔一画记录着自己的懵懂心事。
阳光，单车，白衬衣，和她喜欢的少年。
一整个下午沈初柠都没有挪位置，她把厚厚的日记本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从初见的惊艳到在谢家再遇的惊喜，再到每一次心情的起落，就好像把自己青涩的爱意重新经历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页。
【对不起，十四岁的沈初柠，十八岁的你依旧没有被他看到。】
【他有对象了，在你还没有变优秀变漂亮的时候。】
【不是“他”，不是“XYZ”，是谢宴泽，我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
【但他终究，不会是我的。】
沈初柠闭上了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有擦。
她好像碎片地想起昨晚酒后谢宴泽在烟花下跟她说的话。
他好像，真的，可以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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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谢总很烦，人人都绕着那道玻璃门走，没人敢招惹他。
电脑上项目方案成堆，数据密密麻麻，谢宴泽皱眉拖动鼠标，旁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他不耐烦地拿过来看，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神情柔和了不少。
“喂，母上大人，有何指示？”
“你小子最近碰见小柠了吗？”黎湘上来就问。
平时黎湘都是晚上给他打电话，很少工作时间来电，他直觉有急事。
“嗯，”昨晚和今天早上都见了，但他没说，先按兵不动，“怎么了？”
“我说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昨天傍晚我给她打电话她特别敷衍，晚上打电话她没接，到现在也没给我回，小柠以前不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