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初柠点的,但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再夹菜。
“川菜馆不能点这两个?”谢宴泽淡淡扫了他一眼,和服务生要了空碗。
他把大麦茶倒进空碗,又夹了鱼肉放进来涮,鱼肉一沾水,辣油瞬间四散。
“能点能点,”于浩嘿嘿地笑,头一次看他吃个川菜这么矫情,“泽哥你现在不能吃辣?”
谢宴泽挑眉:“有问题?”
于浩笑嘻嘻:“没有没有。”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谢宴泽把水涮过的菜推到沈初柠那边。
今晚夏雨晴心情极差,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又叫旁边三人陪她喝。
沈初柠酒量实在差,喝了两杯就头晕脑热没再喝,谢宴泽两人陪她喝了好几瓶,喝得于浩有些晕头转向。
“不就是男人嘛!偌大的北京城多的是男人!你等!哥再给你找个好的!”于浩抱着酒瓶子开始发疯。
夏雨晴也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说得对!我夏雨晴能找到能好的!马哲算个什么东西?贴膏药,你贴膏药去吧!”
中午那会儿夏雨晴急匆匆去找马哲,没想到看到了赤。裸着上身的马哲和躺在他床上的助理艳艳。
马哲解释说是演出受伤,艳艳给他贴膏药。
好蹩脚的理由。
果然男人不爱了,连理由都懒得编得天衣无缝。
“对,哥现在就给你找!”于浩拿出手机翻自己的微信通讯录,喝多了开始说大话,“这个上市公司新贵,这个研究院高材生,都介绍给你!”
一顿晚餐在两人的叫嚷声和服务生一次次不好意思提醒“麻烦小声一点,打扰到别的客人”中结束。
夏雨晴和于浩上了一辆出租车,沈初柠和谢宴泽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后座空间狭小,不知道谢宴泽是真喝多了还是装醉,厚脸皮地头枕在沈初柠的腿上躺着。
谢宴泽抬着头,只能看到沈初柠的下巴:“怎么不看哥哥啊?不想见到哥哥呗?”
沈初柠很想说你说对了。
毕竟车里还有一个外人,她正经地说:“看路呢。”
谢宴泽被她逗笑:“你又不开车看什么路?盯着司机师傅会不会把咱俩拐卖了?”
沈初柠抓抓头,忍住了捂住他嘴的冲动。
此刻她还算清醒,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再熬也就熬二十分钟。
谢宴泽动了动身子,在她腿上寻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声音轻轻地:“哥哥喝多了怎么办?”
他喝多了就像是被弄丢的小狗,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张扬。
声音听起来乖乖的,很可怜。
“你想怎么办?”沈初柠问。
“真冷漠,”谢宴泽抬头看她,漆黑的眼很亮:“哥哥要是酒后乱性了怎么办?”
第77章
“什么?”沈初柠睁大了眼睛。
她没有办法想象到还有一个外人在, 谢宴泽是怎么厚脸皮说出这种露骨话的。
但谢宴泽以为她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次:“哥哥要是酒后乱性吃掉你怎么办?给不给吃一口?”
“你别闹了。”沈初柠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喝多了酒,呼吸都是灼热的, 湿湿热热的水汽吹到她的掌心,沈初柠感觉手掌被烫到了一样。
“嗯?说话, 给不给吃一口?”谢宴泽闭上了眼, 声音渐渐消弱下去。
沈初柠松了口气,她等谢宴泽似乎疲惫了不打算再乱发言的时候,慢慢把自己的手撤了回来, 还没收回到口袋里,却被谢宴泽空闲的那只手伸手拉住了。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 分开她的手指,与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动作暧昧了起来。
沈初柠想抽回手,却斗不过谢宴泽的力道。
谢宴泽喝多了酒说话有些含糊:“别动, 头晕。”
沈初柠:“……”你头晕跟拉不拉手有什么关系。
但她没再收回自己的手。
车子驶回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区,沈初柠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突然紧张起来, 哪怕她清楚深夜很难看清车玻璃内的场景,她仍心虚。
怕被任何一个熟人看到。
她赶紧催促谢宴泽起来:“快起来,到家了。”
谢宴泽瞥了眼窗外, 离家还有二百多米,他清楚沈初柠是怎么想的:“以后要和我住同一个屋檐下好几天,你打算就这么避着我?”
“几天而已,躲一躲, 很快的。”
谢宴泽不懂:“为什么要躲我?我有这么让你见不得人么?”
快到家门口,沈初柠看到黎湘似乎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根本没听清谢宴泽说什么,飞快地把谢宴泽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嘶。”谢宴泽额头险些撞上前排座椅, 还好他一手撑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就这么跟他避嫌?
车子停在谢家门口,黎湘恰好在门口等快递,见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还有些惊讶:“你俩晚上一起吃的?”
“对啊。”谢宴泽直言不讳。
“不是,刚好碰到。”沈初柠的声音和谢宴泽的声音重叠到一起,她又赶紧解释,“去之前不知道是同一个朋友的局。湘姨我先回屋啦。”
她飞快地跑上楼,留下黎湘一脸茫然。
怎么听她意思特别想在自己面前和混小子撇清关系呢?
就算他俩一起吃饭也没什么,自己还指望着混小子多照顾小柠呢。
谢宴泽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初柠飞奔的背影,没再开口。
沈初柠回了房间飞快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白纸。
她拿起笔写了“谢宴泽”三个字。
字迹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想起来那张纸是高三那年下学期,自己做模拟题做到崩溃,一边掉眼泪一边在草稿纸背面写下谢宴泽的名字。
当时她在图书馆见过了谢宴泽和他的“女朋友”,她不敢再打扰谢宴泽。
但是控制不住想他。
尤其是在做题做不出来,考试一次比一次发挥失常的时候。
沈初柠放下了笔,双手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也许是今晚喝了两杯酒,她情绪汹涌到自己都要抵挡不住了。
因为道德问题她和谢宴泽提出“我们不合适”的时候她只是感觉心里一阵钝痛。
但此刻她很难受,难受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啊,她写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站在他面前的场景。
就是这样的人,她亲手推开了他。
她不想的,她也想紧紧拉住谢宴泽的手不放开,她也想有那么一天谢宴泽和旁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沈初柠抱住白纸放在胸口,眼泪掉下来,声音从抽噎变成呜呜的哭泣。
-
同样一个夜晚,只隔了一堵墙,谢宴泽洗完澡把口袋里的纸张展开放到桌上。
密密麻麻的“谢宴泽”三个字占满了整张纸。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把另一个人的名字重复写很多遍?
记恨吗?讨厌吗?还是什么别的?
他拨通了于浩的电话,很想找人聊聊,但那头没人接听。
一连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
谢宴泽放下了手机,于浩肯定是喝多了睡着了。
过了会儿,于浩的电话打了回来:“喂,泽哥。”
听他的声音好像是醒酒了。
“浩子,你上学那会儿会把一个人的名字写很多遍么?”
“我靠,我欠他钱啦?”
谢宴泽:“……”
看起来于浩还没醒酒。
“为啥要把谁的名字写很多遍啊?我欠他钱?我要找他约架?我被罚默写他名字?”于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谢宴泽也觉得很荒唐。
所有的可能性都不大可能,只能说是沈初柠闲着无聊。
或者当时自己哪里招惹她了。
“不是,你把谁名字写很多遍啊?”毕竟也是高材生,于浩琢磨要是他写的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他又改了口,“谁把你名字写很多遍啊?”
“没谁,你不认识的。”
“哎哟,是个女生啊?”于浩嗅出了味道,“我们谢大帅哥又博得了哪个小姑娘的芳心啦?”
“什么意思?”
“写很多遍你的名字肯定是暗恋你啊,你情书也收过那么多了,这些年职场上在你面前脱衣服的也不少,这你看不出来吗?”
谢宴泽笑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他是需要一个人肯定他的想法。
“喝点蜂蜜水解解酒,我先挂了。”
“我靠,利用完就把人踹走……”
于浩还在念叨着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他头很疼,脑袋晕,抬眼看到磨砂浴室门后一道窈窕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操。”
他不记得自己和夏雨晴是怎么一起回自己家的,也不记得两人又是怎么一起抱在沙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