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柠来之前已经打好了腹稿,已经能背下来了,但灯光之下看到谢宴泽的样子,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都快不认识谢宴泽了,他看起来非常疲惫,头发凌乱,眼皮翻出了好几条褶皱,黑眼圈很重,下巴胡茬还没清理。
感觉他整个人就凭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倒下。
他怎么了?
“嗨,你好,”看到没人介绍自己程茂有些尴尬,他主动打破僵局,“初柠应该和你说了吧?我,额,我是她高中时候的暗恋对象,我叫程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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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预告一下,下面两章有点虐男主了~
过了这两章后面就是夏天啦。
是我们阿初暗恋开始的夏天,希望也是阿初爱恋开始的夏天。
第83章
沈初柠来之前和程茂说好了, 让他扮演自己高中的暗恋对象。
现在的程茂高瘦,戴着斯文的眼镜,很有理工男的感觉, 她暗恋他也说得过去。
她猜测谢宴泽已经基本猜到了自己以前暗恋他的事情,但她不想让他知道。
一方面两人哥哥妹妹根本没可能, 另一方面, 暗恋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让谢宴泽知道。
她不想让谢宴泽施舍她感情。
但此刻看到疲惫颓废的谢宴泽,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什么?”谢宴泽好像没听懂一样看向程茂。
他眼尾猩红, 模样看起来很不好惹。
程茂有点虚,但他也是拿钱办事的:“我说, 就以前初柠不是学生时代有暗恋的人嘛,我知道了她暗恋的是我,我们打算试着交往看看。”
程茂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谢宴泽的眼睛几乎要把他刺穿。
谢宴泽看向沈初柠,目光瘆人:“他说的是真的?”
“嗯。”沈初柠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垂下了头。
好半晌都没听到谢宴泽开口,沈初柠的恐惧感越来越盛,她想找借口逃离:“宴泽哥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俩就先回去了。”
沈初柠赶紧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谢宴泽扯住,他的力气很大,沈初柠眼泪差点掉下来:“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么?”谢宴泽呵笑一声,沈初柠茫然地抬起头, 与他的视线对上。
他眉头紧拧,漆黑的眼透出些戾气和沈初柠看不懂的情绪。
离得这么近她才发现,谢宴泽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或者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
程茂也慌了, 赶紧上前拉扯谢宴泽的手:“那、那个哥,有话好好说……”
但谢宴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手上的力道也不减。
“你说他是你的暗恋对象,你打算和他接触一下?”谢宴泽只是盯着沈初柠。
“对。”沈初柠垂着头,声音很低。
“看着我的眼睛说。”
“对,”沈初柠头皮发麻,但她清楚肯定要经历这一步的,她抬起了头:“程茂是我的暗恋对象,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那时候关于他写了一本很厚的日记,被老师发现之后我为了保护他不供出他的名字。”
沈初柠又补了一句:“我一直都喜欢他,打算和他接触一下。”
空气像是凝固一样无限僵持,谢宴泽紧紧盯着她的眼,好半晌放开了手。
沈初柠赶紧甩了甩手腕,红了一大片。
谢宴泽他疯了吗?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他讥笑一声,不知道在嘲笑谁。
沈初柠赶紧拉着程茂离开,走到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谢宴泽已经背转过身,他的肩膀耷拉着,没见过他这么颓废落寞的样子。
她很想上去抱抱他。
但她狠了心,和程茂一起离开。
出来之后,程茂虽然直男一些但他不是傻子,他问沈初柠:“你会后悔吗?”
“什么?”
“你骗得了他,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这晚沈初柠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得并不安稳,做了梦。
她梦见谢宴泽站在一个悬崖边,只是一个背影,而梦境中的自己没有思想,她竟然推了谢宴泽一下。
谢宴泽直接从悬崖边摔了下去。
一时间,各大报纸媒体大肆刊登,什么“巨星陨落”之类的话题。
沈初柠在梦里一直哭,她不想推他啊,为什么梦境里自己没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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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哲是大年初五回来的。
他火了之后登上了洛城当地春晚舞台,又趁着过年热闹接了几个演出,回来晚了。
他没想到的是已经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平日里对他不闻不问的父母竟然大摆宴席,两人因为马哲到底是谁的孩子、要去谁老家办席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爸爸村里一场,妈妈村里一场。
两人都相当吹嘘:“想当年我就唱歌好,这孩子也是随我,平常也得亏我多教育他,他才有今天……”
各种嘚瑟揽功的话马哲听得都恶心。
但还是给了面子,两场席下来喝了不少酒。
夜半风冷,他偷偷溜出来,叫司机带他四处转转。
不知怎么就指挥着司机到了夏雨晴的小区,他叫停司机,自己下来转转。
年后夜里的风咆哮着往他羽绒服里钻,他突然想起夏雨晴独自一人离开北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风。
夏雨晴家位于小区进去左转第一栋楼,外面有个女孩梳着高马尾,正一跳一跳地踩着地上鞭炮的碎屑玩。
只是一个背影。
“雨晴。”马哲喊了一声。
高中时候夏雨晴就是这样,梳着高马尾,来找他的时候一跳一跳的,马尾在空中左右乱摆。
那小女孩回头,不是夏雨晴:“你谁啊?找我表姐吗?”
原来是夏雨晴的表妹,怪不得这么像。
但那小女孩一见到马哲的银发和手上的纹身,她吓了一跳,不再说话飞奔着跑回家里。
马哲:“……”被当坏人了。
小女孩一进门就扑进沙发上的夏雨晴怀里:“表姐表姐,呜呜呜有人找你,他好吓人。”
“谁啊?”夏雨晴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吓人的人。
“没说,他银发,手上有纹身……”
小女孩还没说完夏雨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子下意识快走两步,而后反应过来似的,怅然地坐下。
她猜到了是谁,这么多年了下意识的反应还在。
可她不能接受出轨男,她和马哲再无可能了。
这晚不知道为什么马哲绕着这个单元楼小跑了好几圈,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是一直到他双腿冻僵也没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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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沈初柠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整天魂不守舍的。
终于熬到了开学,沈则刚没让她坐高铁回去,硬是开车四五个小时送她到A大上学。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大片大片的枯枝萌发了绿意。
校园内生机盎然多彩。
一个寒假没见宿舍三人都更亲近了些,吴萍萍还是笑嘻嘻的老样子,但毕新似乎烦恼很多。
“过年的时候,我带他去见我爸妈了。”毕新说。
“哇你俩进展这么快!”沈初柠和吴萍萍异口同声。
“唉,但我爸妈不同意,准确地说是很反对。”毕新苦恼,“他俩觉得小伙子人挺好,但家庭太拖累人了,唉,不想让我掉进火坑里。”
毕新没细说赵洋的家庭,毕竟是人家隐私,吴萍萍叼着酸奶问:“那咋办?你俩分手吗?”
“我不想,虽然现在经济下行就业形势不好,但赵洋自己很努力,又推进学业又做实习,我觉得以后不会苦的。”
平日里毕新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恋爱中也是个小女孩。
毕新说:“我俩都商量好了,我们要一起解决问题不是让问题解决我们,等毕业我俩有了工作有了户口就在北京安家,把我爸妈接过来一起住。”
“哇,爱情的力量啊。”吴萍萍感叹。
沈初柠没再说话上了床,毕新那句“我们要一起解决问题不是让问题解决我们”触动她。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谢宴泽的微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头像,头像是一团漆黑。
什么啊这是。
她的手指停在聊天框,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去。
她仍记得自己说完话之后谢宴泽放开她手腕的眼神,好像什么人往他心上捅了一刀。
沈初柠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去刷朋友圈。
看到徐子文发的一条动态:【没有人能逃过生老病死,希望伯父一切都好。】
下面配了张病房的照片,没有拍到任何人。
沈初柠的手指滑了过去,忽然她猛地反应过来,翻回去放大徐子文那张照片。
在左下角最不起眼的位置,她看到了谢宴泽手机壳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