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写得我一脸姨母笑。
地址拿到,登堂入室还远吗?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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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 姜予手指轻攥了下,才认命地扭头,输入地址。
她没在这上面耍小心思, 比如输个隔壁小区什么的。但她计划, 如果到目的地后, 江渝执意要上楼喝个水或者坐一会儿的话, 那姜予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翻脸。
如此想着, 大G疾驰在夜空下的长街上,很快到了小区。
姜予想说,没登记的车子不方便开进去,可老天爷实在不给面子, 就在几分钟前, 一路上都是无风无雨的城市, 突然间刮起瓢泊大雨。
雨刮器不停工作都阻挡不了雨水对视野的影响,姜予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江渝若真提出上楼坐一会儿自己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她过河拆桥, 而是让他送自己回来、又冒雨开回去, 这天气本就不适合出行,他来回折腾一趟多遭罪, 自己这么冷血, 今晚真的能心安理得地睡着觉吗?
于是, 在车子拐向小区正门时,姜予没有急于划清界限,主动提醒:“走左边的闸口。”
小区24小时有保安值班,但不会对来往车辆进行登记和约束。
大G进入识别区,升降杆自动抬起。姜予指路:“先左拐,再右拐。”
不多时, 车子停在姜予家楼下。
姜予解安全带,从包里翻找雨伞,江渝注意到,开了车里的灯。
她拿着雨伞,看向驾驶侧上的男人,问:“雨挺大的,你要不要一起上去,等雨小了再走。”
江渝看她一眼,很轻地笑了下,反问:“雨要是一直不见小呢?”
小区的路灯和万家灯火在雨幕之下变得不真切,姜予听着雨水打在车玻璃上的噼啪声渐大,是由衷担心他返程的安全。
她抿了下唇,解释:“我家有客卧,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休息一晚。”
江渝手离开方向盘,但只一秒,便重新落了回去。
他说:“不合适。我看你进去就走。”
姜予便没再劝,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她的殷勤同样不合适。
姜予手落在门锁上,叮嘱:“你回去开慢点,到家……”她顿了下,说,“跟我说一声。”
江渝笑了下,点头:“早点休息。”
姜予撑伞进了单元门,上楼,进家门,换了鞋子,顾不上整理伞,先去阳台上朝下张望。
江渝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他确实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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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回家这一路,雨势明显又大了。老天爷好似为了惩罚他不领情似的,肆虐地发泄着。
江渝却没后悔这个决定。
今晚送她回家的机会是顺势而为,却也是他胡搅蛮缠得来的。
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的人,怎么会轻易扭转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呢,若是他得寸进尺,那才是真的浪费了今晚这么好的氛围。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江渝搭乘直梯上楼。
一进家门,柯基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江渝腾出手先喂了狗,陪它玩了会儿,便钻进浴室洗澡。
热水从他轮廓清晰的腰腹肌肉上流过,氤氲雾气下,他眼睛明亮,嘴角自始至终小幅度地翘着,心情明显不错。
十几分钟后,水流声停止,他听到卫生间外的狗叫声。
“吐司,不叫。”他把浴巾随便往腰间一裹,开门出去。
吐司正用鼻子把地板上的手机往他脚边拱。
江渝弯腰去捡,恰好又有新消息进来,屏幕亮起。
他解锁,看到姜予先后发来的两条:“还没到家吗?”
“我先休息了。”
他盯得有些久,没认真擦的头发上有水顺着发梢滴下,接连落了好几滴到屏幕上。
江渝囫囵擦了下,按下语音通话邀请。
四五秒后,那边接通,传来姜予疑惑的声音:“江渝?”
江渝端正态度,首先说:“抱歉,到家后忘记跟你说了。”
那边的人默了一瞬,出声:“没事。你安全到了就好。今天麻烦你了。”
江渝没多邀功或者卖惨,只说,“下车时听你嗓子有点哑,家里有冲剂的话记得喝一包再休息,预防一下感冒,展馆的置景一旦开始忙,半个月内不得闲。”
这份关心针对的是公事。姜予没异议地应了,说:“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予。”电话挂断前一秒,他冷不丁地出声喊她。
姜予:“还有什么事吗?”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探望邓老师?”他问。
邓兆林那年做阑尾手术,确诊了尿毒症。今年在北京这边排到肾源,做了换肾手术。
高中时,邓兆林为了她的学业操碎了心,姜予一直不敢忘,在乔宜坷那儿欠下的人情为的就是这事。
被压力鞭策的高三时光,除了邓兆林关照,江渝的付出她自然也不可能忘。
就像他说的,除了前任这个身份,他们的关系本就比普通朋友要亲密些。
姜予垂了垂眼,轻声应:“好。”
“晚安。”江渝说。
“晚安。”姜予挂断电话。
黑掉的手机屏幕映出江渝高高翘起的嘴角,吐司咬拽着垂落的浴巾一角,玩得不亦乐乎,眼看着裤腰被它扯松,江渝适才回神,警告地瞪了它一眼,把腰腹处重新塞了塞。
这时,江渝的手机又响。
他拿起,发现不是姜予的消息。
乔宜坷发来的:“什么目的啊你,一下子赞了我十几条视频。”
乔宜坷成立自己服装品牌前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网红,每月固定产出2-3条vlog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包括但不限于时尚穿搭、美食、艺术生的24小时。
江渝是那天在她工作室当模特拍摄时,无意中听说姜予早几年经常在她vlog里以闺蜜的身份出镜。
用乔宜坷的话说就是,姜予比她还要适合吃自媒体这口饭。
有故事的美女老板,痴情专一、酒吧有特色,可打造的人设很多;但自媒体说白了就是暴露隐私和自我,姜予不喜欢抛头露面,便偶尔出个镜让乔宜坷蹭蹭热度。
“头几年我粉丝没这么多,高赞的视频大都是沾了她出镜的光。”
这句话江渝记在心里,问来乔宜坷的账号名,从过往作品中找哪些有姜予出镜。
他对其他女生的精致日常生活实在不感兴趣,可为了不错过姜予的每一次出场,耐着性子看完了乔宜坷的所有视频。
姜予出镜的那些,他一一收藏。
连评论区里有关她的讨论都不愿错过。
于是,他在乔宜坷的镜头下,看到了姜予无数鲜活的时刻。
在暴雨天蹚个水都小心翼翼的人,去蹦极时,跳得毫不犹豫,无比痛快。
事后乔宜坷将镜头对准她采访,问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果断。”
姜予那年大二,素净的脸上露出极淡的笑容,她看着镜头,又好像透过镜头看着很远的地方,说:“大概是,在我看来,就这么死去似乎也挺好的。”
“开玩笑的啦,原因是我不恐高,比较喜欢刺激的挑战。”姜予转折的话说得太快,笑容更灿烂且真诚,让人很容易相信那真的是一句玩笑。
她的确不恐高,可江渝把这几秒的内容看了很久,始终不觉得那是一句玩笑。
但他想不通的是,一个人该有多绝望,才会把死亡当作一种解脱呢。
那天李屹清说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江渝其实并未深想,只当是他的离开让她平白遭受了额外的精神负担。
现在想来,真实情况似乎更激烈些。
是他带来的吗?
江渝脸上的笑容收敛,不敢为这份“殊荣”心怀轻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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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予到工作室重新划分了近日的工作重点,带着几个员工去了趟会展中心,顺便把自己的车开回来。
她没遇见江渝,倒是碰见了米样和其他几个打过照面的男同事。
周六,姜予婉拒掉江渝提出的顺路接上她一块去医院,独自驾车,两人在住院部门口汇合。
江渝提的果篮,她准备的是营养品,很默契地没重复。
有风吹乱了姜予的头发,他手抬起来想帮忙整理一下。
姜予动作更快,单手提着礼盒,把鬓角的碎发掖好,避开他的视线,说:“进去吧。”
江渝沉默,跟上她往大厅里走的步伐。
电梯间人有点多,两人不抢时间,退让到人群外围,等下一趟。
“这些年你跟邓老师一直有联系吗?”江渝用闲聊的语气,开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医院,姜予表现得格外沉默严肃。她淡声:“大多是电话联系。你呢?”
“回国后才联系上。前几年只在春节和教师节发个信息。”
姜予看他一眼,终于在重逢后问起那个最关心却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你去国外那几年还适应吗?”